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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廿二天的“心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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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浸透窗纸时,谢青被萧长珩半扛半扶地弄进了一座精心布置的.....废墟?
院门推开,满目狼藉沐在淡金光线里。倒塌的屏风,悬空的剑鞘,乱得刻意。谢青目光扫过,步伐顿了顿。
“终于舍得让我不住柴房了?”他挑眉,语气是合乎身份的疏淡,只尾音不自觉地比平日扬了半分,“先前未坦白时,世子待我可没这般……周至。”
话音未落,腰侧一紧。
他被按进白虎皮厚实的长毛里。指尖挑开他衣领时,谢青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
“若真苛待,早该将你锁在跟前”萧长珩俯身,气息拂过他耳畔,似是觉得不妥,补充一句“日日克扣你月例。”
谢青垂眸,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蜷了蜷,又迅速松开:“之前知我身份还让我睡柴房,心够硬。”
“硬?”
糖渍梅子抵到唇边。谢青微怔,随即张口接了——这个角度递食的习惯,是儿时一个人怕他噎着养成的。
他喉结滚动,咽下了疑问。
“柴房那几日,”手腕被握住,指腹摩挲过新生的薄茧,力道控制得极精准,“正好够埋这些调理的药。”
谢青任他握着,甚至没抽回手。只淡淡道:“总这般喂。在北凛三周长四斤,在南渊该挨军棍了。”这话是说给可能存在的耳目听的,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比抱怨更像……嗔怪?
衣摆被掀起一角时,他呼吸微滞。但对方掌心落下的位置,恰是他旧伤初愈处,力道温和得像在确认愈合情况。谢青侧了侧身,没躲。
“南渊的规矩……”那声音低了些,“在我这儿,叫把刃养出鞘。”
又是一块羊奶酥递到唇边,谢青顿了顿,才张口接下。被掂量时,他手本能地扶了下对方肩头——指尖触到衣料下骨骼的轮廓
很快收回手,语气恢复平淡:“好了。我该回了,世子慢慢搞你的“废墟”吧。”
披风裹上来时,他闻到一缕极淡的苦艾香,他指尖颤了颤,最终没推开。
脚踝被轻轻圈住,腕间系上活扣。谢青垂眸,看着萧长珩系了个松松的结,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回哪儿?”对方在昏暗中咬断束带,笑声清朗了些,“这府里的光……”
“稳重些。”谢青推他,指尖擦过对方袖口时,他微微偏头,让发丝遮住自己一瞬失神的表情。
对方顺着力道后仰,不慎勾落满架公文。在纸页纷飞间接住他,袖风带起熟悉的松烟墨气——可那之下,分明还是苦艾的底色。
“很好更像废墟了”
“嫌我轻浮?”对方没回答调侃的话语,就着相贴的体温说着混话“那试试北凛的……”
谢青忽然抬眼,目光清明:“停。你我相识才几日?”他瞥了眼对方握笔时尾指那几不可察的微蜷。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黄历被拾起,指尖点着日子:“二十一天。算上今天,二十二。”展平时,尾指依旧微蜷。
谢青看着那痕迹,指尖在膝头轻轻一点,又迅速收起。
晨光照亮刻痕。他沉默片刻,抬眼时目光是合乎身份的探究:“世子待我,究竟是何种心思?”
“要你。”
“说清楚。”
“心悦你。”
谢青指尖微蜷。这话从有些人口中说出,荒诞得让他几乎失笑。但他绷住了,只继续问:“分得清是喜欢,还是主从间的依赖?”
后颈被扣住,额头相抵的刹那,谢青呼吸一窒。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对方眼底那抹笑意
他没挣扎,也没回应,只静静看着。
“依赖?”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若只是对你依赖……”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谢青听懂了。
他猛地推开对方,收回手,拢紧衣襟,将所有翻涌压成一句冷硬的话:“世子,你我皆是男子。”
对方带着他的手按向心口——心跳平稳得异常。是武者刻意的控制?但肯定绝非情动。
他指尖一颤,迅速抽回。
“男子?”气息拂过耳畔
“我需要时间。”谢青打断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底只剩属于“谢统领”的冷静,“在我厘清之前,请殿下以世子待属下的常礼相待。”
对方退后三步。
整衣冠,放兵符,边缘对齐得分毫不差——“好。如你所愿——谢统领。”
“现在,去查南渊军粮案。”
谢青蹙眉:“案不是结了?南渊旧部淋亦所为。”
卷宗被推来。
对方指尖点着验尸格目,指甲修剪得过于齐整:“淋亦今晨暴毙。”抬眼时,瞳色在晨光中显得稍浅,“我要你查的是——”纸页擦过他手背,质地是南渊宫廷特供的细腻,“他袖中那封与你笔迹无二的密信。”
字迹足以乱真。暗纹分毫不差。
但谢青看见了——对方执卷的手指,在“暴毙”二字上,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息。
他抬眼,脸上浮现出恰如其分的、被怀疑的怔忡,语气却平稳:
“殿下这是……在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