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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装扮 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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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乌斯和奥古斯特同时笑了。
索菲亚的心脏极速地跳动起来,她不禁升起一丝诡异的希望。
“你们……”索菲亚微微颤抖着,热切地注视着尤里乌斯,“您有办法?”
“这只是一件小事。”尤里乌斯轻描淡写地说。
从索菲亚的眼睛里,尤里乌斯读出了恳求。
“我可以帮您,这只是一件小事。”尤里乌斯重复了一遍,她微微偏过头,烛光照亮了她冷峻的侧脸。
“只是,您要用什么来交换呢?”
索菲亚的双手又绞在了一起,她咬着嘴唇,露出煎熬的表情。
犹豫过后,她低头,用颤抖的手指摘下脖子上的项链,双手捧了起来。
细细的银链躺在她掌心,昏暗的房间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蓝宝石熠熠生辉。
“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首饰了,”索菲亚不舍地看了眼那枚蓝宝石,毅然决然地说,“请您收下。”
奥古斯特挑了挑眉,目光定在那枚蓝宝石上好几秒。
有这么一枚家传宝石傍身,她们的贵族身份可信度将会大大提高。
但……一座宝矿就在面前,只拿走一枚蓝宝石岂不是太不划算了。
奥古斯特微笑着摇了摇头。
索菲亚的脸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攥住项链,结结巴巴地说:“除了这个,我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你们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您现在的确没有。”奥古斯特施施然来到索菲亚身边,将她搀扶起来。
索菲亚微不可察地发着抖,眼睛跟随着绕到自己背后的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从她手里抽出那条项链,体贴地为她戴了回去,“但,等您成为德莱西公爵领的女主人后就会有了。”
那颗蓝宝石接触到索菲亚皮肤的一瞬间,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奥古斯特凑近她的耳廓,轻声道:“到那时,我们再来向您索取报酬。”
她们两个一触即分,奥古斯特又像从来没靠近过她似的回到了尤里乌斯身边。
这时索菲亚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耳廓和脸庞发痒。
她握紧回到自己身上的蓝宝石,不胜惶恐地瞪着那两个并肩而立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慷慨并没有使她开怀。
十年的修道院生活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当心那愿意等待的债主,他要的利息远超过本金。
这两个神秘的旅行者将来会向她索取什么?她又真的付得起吗?
然而她现在别无选择。
尤里乌斯和奥古斯特始终注视着她,等着她做出决定。
“我答应您的条件,”索菲亚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可如果我没能生下继承人呢?”
“那么交易自然作废。”尤里乌斯说。
“不过我相信,那并不是您想要的未来。”奥古斯特笑眯眯地鼓励道。
不知道这句话触动了索菲亚哪根神经,她又用力攥了一下手中的蓝宝石挂坠,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绝。
“只要我能活着生下继承人,并且成为德莱西领的主人……我会付给你们应得的报偿的。”
奥古斯特和尤里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算是找对人了。
这个时候还记得补充条款。
“你们的办法是什么?”索菲亚催促道,“你们要怎么让我生下继承人?”
尤里乌斯拿出一瓶深紫色的药剂,放在索菲亚的右手,“这一瓶是您的,在合适的时机喝下,您懂的。它会帮助您怀孕。”
接着她又拿出一瓶透明的药剂,放在索菲亚的左手,“这一瓶是公爵的,想办法让他喝下去。他会逐渐衰弱,死得毫无痛苦。”
索菲亚忍不住攥紧了那瓶毒药,“会不会被查出来?”
“您很谨慎,这很好,”尤里乌斯勾了下嘴角,不像一个笑容,倒像嘲讽,“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证没有人会怀疑您。”
索菲亚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两个瓶子。
右手是生命,左手是死亡。
……
与索菲亚分道扬镳后,尤里乌斯和奥古斯特稍微绕了点路,经过了一个贸易中转站。
她们照旧先找了地方落脚,等会儿要订购的商品得现做,势必要在这里停留几天。
朱莉娅顺便在这里变回了女性,换上旅行裙装,奥古斯特为朱莉娅梳理好头发,简单地编成了辫子。
她们先去了马车行。
接待她们的店主是个商人而非工匠,白胖而油滑。
商人打量着风尘仆仆的两人。
这两人穿着旅行服装,脸庞保养得宜,体态优美,像是远行旅游的贵族。
可要说是贵族,怎么连个仆从也没有?
虽然有些迟疑,但商人也没把生意往外推,“两位想要一辆什么样的马车?”
“一辆轻便的四轮马车,”奥古斯特随意地说,“我们赶时间,有翻新马车也将就。”
“好的,两位跟我来,”商人走在前面带路,有意刺探道,“不知道您之前的马车出了什么毛病?拉到我这来兴许还能修。”
奥古斯特顿时烦躁地拒绝了,“您可别提了,半路上遇着了强盗,仆人死的死逃的逃,更别说车了……我和我妹妹是骑马来的。”
商人暗骂自己多嘴触了霉头,半转过身赔笑两句。
奥古斯特很快就看中一辆带遮阳帘、坐垫也软和的翻新马车。
“就这一辆吧,”奥古斯特用下巴点了点那辆车,“明天我吩咐人牵马过来拉走。”
她拿出个小钱袋在手里掂了掂,扔到商人怀里,“够了吗?”
商人没忙着说话,快速地打开钱袋点了数。
十个金盾,外加一些零钱,正好比他预备的报价高一点儿。
这个客人很懂行。
商人收起了那点油滑的心思,一边应承一边把她们送了出去。
朱莉娅回过头瞥了那间马车行一眼,若有所思地说:“这就是你半路才买马车的原因?”
“当然只是原因之一,就算在莱比锡买我也有别的说辞。”奥古斯特微微一笑,“不过嘛,身份经不起查证的时候,就不要留给别人太多查证的余地。走吧,我们去定做几身衣服,这才麻烦呢。”
她们挑定了一家裁缝铺,推门走了进去。
裁缝正捏着粉笔画版样,听见铃响,她先放下粉笔,然后才抬头去看来客。
“有什么能为二位效劳的?”她有些冷淡地问。
像个高傲的奢侈品销售人员。
不过在这个时代,定制的衣物的确是一种奢侈品。
朱莉娅有点儿犯怵,但这件事不能全靠奥古斯特输出,她也必须得配合着来。
她不答裁缝的话,径直走到陈列布料的架子前,挨个看过去。
裁缝踌躇片刻,走到了朱莉娅身边,想要为她介绍一下陈列的面料。
朱莉娅没让她开这个口,“您就把这些货摆出来应付客人?我要最好的素面丝绸,深蓝色的。”
裁缝心里一突,飞快地朝学徒使了个眼色,然后扬起笑容,“您来得正是时候,新到的那批素面丝绸还没来得及摆上呢。”
她紧接着又问,“二位贵客是从外地来的?没带仆从?”
她的话可以理解成两种意思,关心,或者试探。
奥古斯特懒洋洋地反问:“怎么,这里的裁缝只给有仆人的客人做衣服?”
“怎么会!”裁缝连忙说,“只是,二位差人来招呼一声,我们上门为二位量体更……”
“我们赶时间。”奥古斯特打断道。
抬着布匹回来的学徒及时解救了尴尬的裁缝。
“这料子还算不错,”朱莉娅顺势说,“我们要去索尔布伦,在那里住一阵子。带来的衣服都过时了,不能不重新定做。”
裁缝恍然大悟。她对索尔布伦也有耳闻,要融入那里的社交圈,穿着过时的衣裙怎么行呢。
“小姐有什么要求?”裁缝问。
“礼服裙就用深蓝色的素面丝绸,两套社交的裙装,用格洛斯特细呢,一条深灰色,一条绿色,不要太多刺绣。”朱莉娅背出奥古斯特提前教过她的话。
裁缝转头看向另一位客人。
奥古斯特亲自挑了几块面料,订了两件紧身上衣,一件无袖外衣,外加一条斗篷。
这空档学徒已经为朱莉娅量好了尺寸,裁缝一边记下要求一边算账,抬起头来笑容满面地说:“总共二十四金盾又十六格罗申,五天后我们给您送到下榻的旅店。”
为了那几身行头,朱莉娅和奥古斯特停留了五天。
这时间里奥古斯特物色了一个车夫,但没再雇佣更多仆人了,临时雇来的人一不留神就会成为人设上的漏洞,她准备贯彻“路遇强盗”的经历。
朱莉娅则忙着熟悉贵族做派,学习一些万能的应变对策。
虽然距离她真正亮相时间还早,但她的任务比奥古斯特更艰巨。
……
索尔布伦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城,坐落在茂密的山毛榉和橡树之间,一条清澈的河流从城市中心蜿蜒穿过。
这座城市以盐泉和森林湖景闻名,城内足有四五家公共盐泉浴室,据说对皮肤病和痛风有奇效。
除此之外,索尔布伦的气候也格外怡人,夏季温暖而不炎热,湿润而不潮闷。
两种因素相叠加,每年的夏季都会有饱受肺病或是其他慢性病困扰的大贵族来到索尔布伦常住,直到天气变冷后才返回封地。
不过,前来疗养的贵族只是少数。
更多的是那些嗅到了机会的小贵族,比如没有封地的次子,嫁妆微薄的贵族小姐,为自己另谋高就的骑士。
他们像候鸟一样来到索尔布伦,又像苍蝇一样聚集在几个大贵族身边,在社交场上使出浑身解数,阿谀奉承,投机倒把。
朱莉娅和奥古斯特抵达索尔布伦的时候正是正午时分,一进镇子就引起了关注。
一对结伴而行的贵族男女在索尔布伦并不罕见,但仍然足够吸引目光。
最先凑上去的是争着为她们做向导,搬行李的脚夫。
紧接着,房东们也闻风而至。
朱莉娅躲在车里,由奥古斯特去应付他们。
最终,她们租下了一幢近湖的小木屋,经由房东介绍,又雇佣了一位门房,一位洗衣女工,一位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