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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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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祷钟声响过没多久,朱莉娅按时出现在艾德尔的卧室。
狄安娜朝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打扰艾德尔。
朱莉娅探头一看,艾德尔坐在窗前的软凳上,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斜面架的羊皮书上。
早晨的阳光不算刺眼,将她的脸和头发照得宛如发光一般。
和几天前相比,艾德尔的状态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善,她的眼窝不再深陷,脸颊也变得圆润。
朱莉娅没有等待很久。
艾德尔每翻一页,都要伸手揉一揉眼眶,也就是两三页的功夫后,她合上书,唤了一声狄安娜。
“是的,小姐?”
“早餐……呀,朱莉娅,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有听见。”艾德尔赶紧朝她招了招手。
朱莉娅调侃道:“我都来了好一会儿了,您阅读时真是全神贯注。”
“狄安娜,你怎么不叫我呀,真是的。”艾德尔红着脸小声埋怨道,又仰头对朱莉娅说,“你用过早餐了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谢谢您,我已经吃过了,”朱莉娅婉拒了她的邀请,开始例行检查,“请您张开嘴……好的。”
借着阳光,朱莉娅很清楚地看见艾德尔牙龈上的铅线几乎完全消失了,仅仅在左侧的犬齿根部还有一些残留。
朱莉娅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艾德尔。
艾德尔兴奋地攥住了朱莉娅的手,蓝眼睛亮闪闪的,“真的吗?这就意味着我快好了,对吗?”
朱莉娅微笑着点点头。
艾德尔的笑容更灿烂了,然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表情又沮丧起来,“昨天下午我去骑马了,可是我觉得自己好像连上马都有点儿费劲。”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斜面架上那本合上的羊皮书。
“而且,”她有些难为情地说,“我以前能一口气读完两章圣徒传,刚才才看了没几页,我就觉得眼花,有些明明很眼熟的词,就是想不起来意思。”
她抬起头来,充满希冀地望着朱莉娅。
朱莉娅当然明白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毒素可以排出,铅线也会消失,可是已经造成的身体损伤却没有那么容易复原。
朱莉娅正视她的眼睛,“艾德尔小姐,我正在研究一种新的药剂。”
“什么药剂?”
“一种超越了神术,近乎令时间倒流的药剂。”
艾德尔惊讶地捂住了嘴。
“虽然我无法向您保证什么时候一定能研究出来,但是,请您不要放弃,也不要灰心丧气。”
朱莉娅温柔地说:“您的身体只是在经历一场寒冬,当冬天过去,春雨落下,就会重新焕发生机。”
她的话语自然有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艾德尔情不自禁地点点头,握紧她的手:“嗯,我相信你。”
……
朱莉娅一路哼着小曲儿走向实验室。
还没看见实验室的门,独特的研磨声就飘到了朱莉娅耳朵里。
看见赛维拉那张写满怨念的臭脸后,朱莉娅的心情更好了。
他苦大仇深地盯着朱莉娅,研磨的动作倒是没停,好像研钵里碾磨的不是草药,而是朱莉娅。
朱莉娅扫了一眼他手边的蜡板,上面密密麻麻记的似乎是药粉的重量,甚至毫无必要地精确到了四分之一盎司。
她忍不住刺挠了赛维拉一下,“请问助手先生,忙活了这两天,您磨出了多少药粉?”
赛维拉反呛道:“你自己不会看?噢,不好意思,我又忘了,你不识字。”
这种无力的攻击连朱莉娅的油皮都刮不破,她无所谓地哼了一声,离他八丈远地坐下。
她正要拿出金手指研杵,装作处理药材的样子进入炼金小屋,便听见赛维拉说了一串让她冒冷汗的话。
“据我所知,你每天都会拿一瓶药剂给艾德尔小姐,有时甚至是两瓶,这几天你根本就没煎过药……朱莉娅小姐,你的药剂究竟是哪来的?”
朱莉娅强装镇定,回望过去:“我想我没有解答你疑惑的义务。只是没在你眼前煎药而已,莫非你怀疑我的药剂是凭空变出来的不成?”
骨碌碌的研磨声停了下来,赛维拉朝她歪了歪头,眼神发亮乃至于有些亢奋。
“你真会讲笑话,不过一点也不好笑。”
“那些药剂根本就不是你的作品吧?昨天来的那个萝拉是你的同伙,药剂都是由她带进来的,对不对?”
朱莉娅一愣,有些紧绷的肩颈倏地放松了。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暗中制药的那个人不亲自来,但就凭这一点,也够你吃鞭子的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逻辑上严丝合缝的话,似乎已经笃定自己抓到朱莉娅的小辫子了。
朱莉娅才真的像听笑话似的听了半晌,不得不出声打断他,“萝拉昨天根本就没和我见上面,她要怎么把药剂交给我?况且,这两个麻布口袋你不是亲自检查过了么?”
赛维拉的话卡壳了,他瞪了朱莉娅一眼,强行挽尊道:“就算细节有出入,事实却是无可辩驳的!除非你现在就煎一瓶药出来。”
朱莉娅好笑地摇摇头,“赛维拉先生,我劝您还是把精力用在正确的地方吧。比如赶紧把这些药材磨好,否则,领主不一定会让我吃鞭子,但我一定会让你滚出这里的。”
赛维拉不再说话了,重新响起的磨药声像开了倍速一样。
朱莉娅摩挲着自己的研杵,表情波澜不惊,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他的猜测的确不着边际,但有一点朱莉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的——她的药剂几乎就是凭空变出来的。
所以她要么给药剂找好由来,要么……做掉赛维拉。
今天糊弄过去,往后赛维拉只会盯得更紧,成为她的心腹大患。
朱莉娅顶着赛维拉怪异的眼光,拿了一捆干草药放进自己的研钵里,握住研杵,意识进入了炼金小屋。
她的目光挨个扫过货架上的滞销药剂。
“药剂师,我有一个死对头,”朱莉娅轻声自语道,“他太烦人了,一直在妨碍我,挑衅我,威胁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永远都别跟我作对?”
中毒药剂?好是好,可是未免会让她背上一点道德谴责和谋杀嫌疑,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万一沃尔夫反而利用这一点把她抓起来,那不就坏菜了。
不行,下一个。
失忆药剂?似乎可以,但这又不能让他再也不来实验室,不够一劳永逸,留作备选吧。
变性药剂?把他变成女人,谁还会相信她就是赛维拉,谁还会相信她说的话?就是有点超自然了……备选。
朱莉娅叹了口气,怎么没有一个派得上用场。正经路子走不通,有没有什么邪门的办法?
比如说,让赛维拉爱上她?
想到这个可能性,朱莉娅猛地打了个激灵,心里升起一股恶寒。
她使劲挥了挥手打散了这个荒谬的三流设想。
除此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让赛维拉老老实实听话吗?
朱莉娅拿起配方书,刷啦啦地翻着页。
有了!
朱莉娅两眼放光地看着这个配方。
“言听计从药剂:一份咒之花,两份疯癫蘑菇,充分研磨后投入坩埚,搅拌三圈,煮沸。”
“效果:ta会成为你的应声虫,你的提线木偶。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朱莉娅兴奋地从货柜上找出那瓶言听计从药剂。
琥珀色的液体看起来十分诱人,她拔开瓶塞闻了闻。
嗯,一点都不像药水,气味香甜,似乎很好喝的样子,实乃居家旅行坑蒙拐骗必备之良药。
效果和外观都很完美,那么新的问题来了。
她该怎么让赛维拉喝下这瓶药剂?
别说药剂了,恐怕一壶经了她手的水,他也会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她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得把言听计从药剂放回货柜。
退出炼金小屋之前,她又从架上拿了两瓶弱效治疗药剂放进围兜。这是她的随身库存,不占地儿,还能以防万一。
眼前短暂地一花,朱莉娅看向面前的研钵,干草药已经被磨成了细腻的粉末。
赛维拉仍在埋头研磨,丝毫没有察觉朱莉娅的意识开了个小差。
直到发觉朱莉娅的磨药声停下,他才抬起头来,“怎么停了?还有这么多草药,继续啊。”
朱莉娅简直对他蹬鼻子上脸的做派服气了,忍不住想摆一摆官架子,“我说赛维拉先生,咱们俩到底谁是助手谁是伯爵药师,您不会磨着磨着就忘了吧?”
赛维拉脸色一青,手里的研杵被他敲得笃笃作响。
朱莉娅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外面传来的巨响打断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慌乱短促的叫喊,夹杂着一声嘶哑的惨叫。
赛维拉停了动作。
朱莉娅也抬起头,无意中和他对视了一眼。她晦气地别开眼,起身径直走出了实验室。
一个体格壮实的中年男人迎面朝她小跑过来。他满头大汗,神情不是一般的急切。
“您,您是药剂师吗?”他打量着朱莉娅,一面赤急白脸探头朝实验室里看去,“酒坊里出事儿了,有个学徒让烫伤了!”
朱莉娅一惊,马上说:“带我去!”
弗里茨有些左右为难,赛维拉倒是在里面八风不动地坐着,手都没离开研钵。
他一咬牙,“您跟我来!”
酿酒坊半敞着门,里面溢出浓烈的麦芽和酵母的气味,热气一浪一浪往外扑。
作坊不大,靠墙一排铜锅和木桶,灶台上搁着各式各样的长柄勺和过滤篮。
地上一大摊浑浊的棕色液体,直往上冒着热气。
师傅们聚作一团,七嘴八舌地出主意、祈祷。
朱莉娅大喊着让一让,弗里茨在她身边替她分出一条路。
接着她才看见伤者。
十五六岁的男孩靠在一个师傅怀里,紧紧攥着自己的右大臂,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眶里蓄满泪水。
他的右小臂从手肘到手腕全都通红发亮,鼓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最大的一颗快有拇指盖大了,淡黄色的组织液使得这些水泡看起来吹弹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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