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三十》椒盐大虾

5、你我五蕴皆不空 自从那天接

　　自从那天接了顾白，连着两天，程希没露面，顾白也没有下楼，关在房间里处理工作，参与几个年底关键会议，剩下的时间就是和程希聊哪家饭店好吃，然后疯狂的下单，吃吃吃，睡睡睡，两天就过去了。
　　5号晚上的时候，程希突然叫顾白下楼：“出去走走？”
　　“可以。”
　　风还是那样吹，脸上像迎着冰刀。
　　“冷不冷？”
　　“有点。”
　　“要不我们回去？”
　　“走到那个街口再回来。”
　　“上面下来视察工作，周六日视察，简直是恶毒。”
　　顾白笑了笑，没有接话，程希接着说：“怎么两天没见，顾律师又变回冰块脸了？”
　　顾白还是笑笑，没说话。
　　程希走到顾白身后双手捏了捏顾白的肩膀：“怎么了？傻了啊你，顾白，你就剩傻笑了？”
　　“有点冷，说话冻嘴。”顾白悠悠的说，挣脱程希继续往前走。
　　程希追上去，揽住顾白的肩膀，看了看她的嘴是在不住的打颤，说：“那你不要说话了。”
　　顾白开口问：“你冷吗？”
　　程希摇摇头：“还好，比这个冷的也没事，人要是一直动就不那么冷了，我们赛跑怎么样？”
　　“我不跑，你短跑冠军我怎么比的过你。”
　　“很多年不跑了，兴许你能跑的过呢！”程希说完拔腿就跑，顾白该死的胜负心就起来了，这时候平时每周40公里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顾白很快超过程希，跑到街尾停了下来。
　　程希踉踉跄跄的追上来，抱住顾白，边喘气边说：“我就说你骗我，瘦猴一个跑这么快。”
　　“跑赢你有什么奖励？”顾白抬头看着程希。
　　“亲口渡点热气给你，怎么样？要不我看你战战兢兢的要走不回去了。”
　　“无赖，谁需要你的，我就这么跑着也能跑回去。”
　　顾白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完，程希就低头亲上去了，他轻轻在停在她的唇上，真的就努力渡气给她，最后他笑场了，笑自己还真的是无赖加骗子。
　　“顾白，我背你回去吧！你上来？”
　　“你行吗？”
　　“别问男人行不行的话，问就是行，你上来。”顾白从后面搂住程希的脖子，努力的往上爬了爬，程希顺势抓住了她的腿，两个人就这么回了酒店。
　　程希喘了口气，和顾白告别：“上去吧！明天带你去爬山，6点起床。”
　　“爬不动！”顾白摊摊手，表示配合不了。
　　“别演了，我测试了，体力比我都好，上山下山能走两个来回没问题。对了，明晚不回来，出差用的东西都带上。”
　　“带什么？”顾白还是摊摊手，表示不知道。
　　“带避孕套，行了吧！好了好了，30来岁演可爱，真不要脸，快上楼暖和暖和去。”

　　说好的6点，程希5点一刻就到酒店大厅了，天才蒙蒙亮，好在顾白也提早了，5点半就到楼下了，看见程希正坐着看手机。
　　程希听到有人走过来，抬头看到顾白就开始打趣她：“着急见我啊，这么早就下来了。”
　　说着起身过去拿了顾白手里的行李箱和包，一起出了酒店。
　　上了车，程希让顾白调整好座椅再睡会儿：“大概要开2个半小时，你可以再补补觉。”
　　顾白没有动，回说：“不了，我不困；怎么接音响？我想放点歌听听。”
　　程希连好音响，顾白在APP里找了周杰伦的歌单，开始一首一首的播放起来。周杰伦普适度最高，最不会出错。
　　程希一路认真开车，没怎么和顾白说话，开了不到2小时就到了。
　　“先找个地方吃点早餐，然后找个酒店，补补觉，中午吃好饭再上山，怎么样？”
　　“不饿，怎么办？”顾白看了程希一眼，
　　程希弹了一下顾白的头：“不饿也得吃，吃完有了力气，到酒店你才能陪睡，都把你拐出来了，异地做案最方便。”
　　顾白翻了一个白眼，没说话。
　　程希沿街开始找早餐铺子，终于找到一家吃老豆腐油条的店：“怎么样？吃不吃？”
　　“可以。”
　　两个人下了车迅速的打扫了一波回了车上，程希开始煞有介事的说：“今天带你住个不一样的酒店，寺庙风格的。”
　　“拉倒吧！佛家讲究五蕴皆空，你好意思去这种酒店里干那事儿，正常的酒店找个就行，别害我。”
　　程希扭头看着顾白大笑：“懂的还挺多，那就还定个商务套房。”

　　顾白跟着程希进了房间，程希把包往外面沙发上一扔：“你自便，吃饭了我叫你。”
　　顾白把鞋子外套脱了，没穿拖鞋，径直往里走，直接上床躺下；程希进卫生间折腾了一会儿，换了一身睡衣，走到床前的时候，发现顾白已经睡着了，掀了被子也躺了进去。
　　两人大约睡了一个多小时，顾白先醒了，看了看手机，还早，继续睡，她转过身看着程希侧脸，摸了摸，心想，真肉，吃的真好。然后就又睡过去了。
　　后来，程希醒了，转过身侧睡着，面对面看着顾白，心里开始嘀咕，以前她心那么大，那么鲁莽，眼前的人哪怕是睡着，也是打着十二分精神，随时战斗的状态，宛若惊弓之鸟。
　　又看了一会儿，感觉她快醒了，程希起身去换了衣服，到外面沙发等顾白。顾白没一会儿也起了，洗了把脸，擦了几层化妆品，穿了外套鞋子就出门了。
　　两个人等电梯的时候，顾白开始上下打量程希，“你是怎么变这么胖的？”
　　“吃药。”
　　“什么病？”
　　“身体和精神都有。”
　　“他们说你女朋友死的很惨，执行任务的时候连中数十枪。”
　　“嗯，”程希顿了顿接着说：“很勇敢的一个女生。”
　　顾白没接话，空气冻结了5秒，她开口问：“你现在好了吗？”
　　两个人并肩出了电梯在车库找车，程希边走边回：“身体好的差不多了，精神上还是有点问题。”他扭过头看了看顾白：“如果你碰到，不要害怕，过一会儿就好了。”
　　“什么时候发作？”
　　程希俯下身低声在顾白耳边说：“睡觉的时候。”
　　顾白翻了个白眼：“呸，我怕个屁！”
　　两个人上了车，就往目的地开，一路无语。

　　到了地方，程希说先爬一段，再坐缆车，顾白非要自己爬，爬到一半的时候，程希就开始有点跟不上顾白了，顾白回过头看了看程希，说：“我算了下，爬到山顶还要2个多小时，我给你多加半小时，你要是跟不上我，我就不要你了，我们顶峰相见！”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程希看着顾白的身影渐渐模糊，渐渐变小，后面就彻底不见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坐在台阶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幸好天冷，路上没人，他哭了大概5分钟，起来拍了拍身上，继续爬。
　　等他爬到山顶的时候，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顾白爬上来，瞬间有了兴致，开始打趣顾白：“不会吧！顾律师，你小腿扒拉的那么快，怎么这会儿才到。”
　　顾白故作疼痛状，指了指自己左脚：“崴脚了，没办法。”
　　程希走过去蹲下，扒开顾白的裤脚，开始研究她的脚腕：“你这个左脚啊，我看是从高中开始崴到现在，没有正常过一天。”
　　顾白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直接起身朝着寺门走去。她一间间的拜过去，每一间都拜的虔诚，程希跟在她后面，自己没有拜，出了寺门，他开始问，“什么时候变这么虔诚？无产阶级社会主义接班人还信这个？”
　　“之前和别人聊起祖籍，聊到五台山，就去了解了一下文殊菩萨。修观心法门，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华严经》？”
　　“嗯。”
　　“少看点，别魔怔了！”
　　“嗯。”
　　两个人站在山顶上远眺，顾白突然说了句：“【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程希问：“谁的诗？”
　　顾白说：“晏殊的词，中间还有一句，我忘了。”
　　程希问：“你看过贾樟柯的《山河故人》吗？”
　　顾白笑了笑说：“我不敢看，怕想家。”
　　程希说：“那你还跑那么远？”
　　顾白说：“我刚去上海上学的时候，别人问我哪里人，我说我是山西人，他们问我是陕西的陕还是大山的山，我说大山的山。他们又问，我爸是不是煤老板，我说不是。因为周围山西人少，那以后我很少主动说我是山西人。在上海读书学会了上海普通话，你懂的，吴侬软语。在香港深圳读书工作，学会了粤语，假装自己是个深圳人。有一天，我住的地方楼下开了一家山西面店，我吃的肉臊刀削面，很正宗，然后哭到泪流不止，我知道自己回不来了。你是怎么下定决心回来的？”
　　程希说：“想回就回来了。原来以为自己志向远大，后来应了那句【山西的娃娃，离不开妈妈】。以为走遍世界，做最危险的任务，保护普天之下的弱小妇孺是我的职责。后来发现，无论是身在异国难民营维护治安，还是身处毒巢躲过枪林弹雨，和我现在晚上在街上劝两个醉酒的大爷早点回家，没有本质区别，都干的是英雄的事业。”
　　顾白说：“程队长现在境界很高嘛！看来经书没少看。”
　　程希说：“去五台的路，就是修行的开始。顾律师，少看书，多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