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刑场（一） 刀刃落，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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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白光刹那间转为金色，不久又重归于黑暗，再醒来时，他便已穿到了珝王府，成了珝王沈肖灿。
而眼前凭空出现的六个大字：“十年后，可相见。”成了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期盼。
牢里的窸窣声很快消失。
沈肖灿的思绪也抽了回来，他盘坐在地上，摊开在膝头上的手掌，攥紧又摊开，来来回回几次，才终于停了下来。
而不远处，陆如年被狱卒引着，来到了大牢深处的一间牢房里，牢门被打开，她听着狱卒的厉声呵斥。
他们警告她老实些，不然死罪难逃，活罪难免。
陆如年默默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霉的干草，污糟腐烂的老鼠尸体，不算大的牢房里，硬是没有一个看起来可下脚的地方。
“看什么看！还当这里是你们王府吗？”门口的狱卒满眼不耐的低吼道。
陆如年没有吭声，她迈步走了进去，然后躬身在枯草堆里扒拉出一个勉强可以坐人的地方坐下。
两个狱卒见状，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他们将牢门关上，然后转身结伴离开，边走还一边吐槽，刚刚的珝王妃给他们惹了多大的麻烦。
若不是，她的人去劫狱，他们京兆府的地牢怎么就热闹的成了“菜市场”，还让他们成了那刑部侍郎眼中的利爪走狗。
“行了，兄弟，再忍忍。”
“等过了明日午时，那两个混搅水的就上路了，咱们自然也能松快松快。”
“到时，我们一起去喝酒。”
另一个狱卒一听，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对，兄弟你说的对，那可别忘了啊，明日咱们一起去喝酒！”
脚步声、吐槽声越来越远，陆如年的耳边很快只剩下了老鼠的吱吱声。
此时的她已然全脱了力气，只能放任整个后背靠在冰冷潮湿的墙面上。
在这里，她想与沈肖灿见面的机会几乎为零。
她只能等。
等明日吉时，等刑场行刑！
只要一想到明日她要做什么，陆如年就觉得全身热血沸腾，眸光炯炯。
郊外，荒村。
经过了一夜的厮杀，许猛等人终于将朝廷的士兵击退。
三人，迎战百人，根本就是九死一生。
可就是这样的局面，三人即便是战斗至满身是血，也誓死没有让朝廷的兵士越至村落一步。
“杀！”
“杀！”
许猛红着眼，声音嘶哑的吼道。
可眼前除了尸体，只有尸体，哪还有半个敌人的身影。
天边一道银光漫上群山，三人最终力竭，直挺挺的向后栽了下去。
老头苏和也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人，可走出村屋的那一刹那，还是被眼前的血腥残忍的场面吓了一跳。
若不是知道自己就在京都的郊外，他一定觉得自己是在北境的战场上。
苏和吹了吹胡子，无奈的走到人堆里，找到三人，并将人拖回村屋。
忙完这一切，他去陆如年处，想让陆如年帮忙，给三人烧点热水。
可老头才走屋门口，就一眼察觉到了那被人劈断的木头门栓，他脑子嗡的一声，连忙快跑两步，上前推开了门。
屋内空空荡荡，早已没了半个人影。
苏和围着屋子前前后后的查看了三圈，隐隐注意到了屋门前的几排零散的脚印。
“不是朝廷的人抓走的！”苏和松了口气。
可转头看清脚印消失的方向，他一下子觉得不妙。
“糟了！糟了！”
老头小步哒哒哒的跑回了自己的那间村屋，顾不上榻上的三人是不是早已燃尽，一人一针，强行将三人扎醒。
“出事了，出大事了！你们......快醒醒！”
日出东方。
金乌跃上山脊，三两步便跳到湛蓝的半空。
金光倾泻而下，将沉睡的京城一寸寸唤醒。大街小巷，炊烟袅袅，满是热闹的烟火气。
可这份热闹底下，满城百姓都知道，今日有大事要发生。
珝王问斩。
时辰未到，行刑的官员却已开始忙碌，为处刑备好一切，按规矩，自然也少不了那碗断头饭。
牢房里，陆如年看着被放在地上的丰盛饭菜，二话没说，拿起筷子悠然自得的吃了起来。
而另一边，沈肖灿在得知，断头饭有两人份时，难得的失了方寸。
以至于到离开牢房时，他都没有动上一口。
“时辰到了，该上路了！”
沈肖灿站起身，跟着狱卒走出了牢房，他时时的看着尽头处，希望尽头的那人不是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讥诮的嘴角，上扬的眼尾，因多日奔波，而略显苍白的脸颊。
即便是满身灰败，破衣烂衫，那一双明眸，依旧闪烁着耀人的光辉。
是她！
竟真的是她！
沈肖灿原还平静的面容，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白如宣纸。
从未弯曲过的背脊，一下子弯了下去，紧跟着踉跄了几步。
只是见过她死去后的尸体，就足以让他体会到什么是万箭穿心。
如今若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他面前，他如何能承受得了。
沈肖灿被两边的狱卒扶住，两边狱卒察觉到沈肖灿的异样，都惊诧不已。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般痛心破碎的珝王。
陆如年转过头，对着自己身后的狱卒说了两句话。
狱卒起初迟疑，但一想到，马上就要上刑场了，便抬抬手，任由她走了过去。
她来到沈肖灿身边，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沈肖灿肩头一震，偏过头，目光悲戚的看向了身侧的人儿。
陆如年抬起头，与之四目相对，这一刻，她终于透过沈肖灿平静的外壳下，看到了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她的他。
“你不该来的。”他的语气强装镇定，但陆如年能察觉到他肩头的颤抖。
“我试过了。”
“改不了的，你不该来的。”
低沉干哑的声音，悄然贯入陆如年的耳中，肿胀的手背处，被绵软温热的大掌轻轻覆住。
陆如年手疼，但陆如年淡淡的笑了。
一声冷哼，自她带着弧度的嘴角处叹出，“你忘了，我现在是女主，你不可以，我可以。”
手背上的手掌轻轻一颤，下一秒，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可！”沈肖灿沉声道，望向陆如年的目光里尽是惶恐。
陆如年却轻轻的将手从他的掌心下，臂弯处撤了回来。
“沈肖灿，我不是为了你。”
闻言，沈肖灿的脚步一顿，心不断地往下沉。
“你......”他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可他此刻竟慌张的不知该如何劝住她。
陆如年冲着沈肖灿清浅一笑，随即高昂着头颅，在狱卒们的押送下，走出了衙门的大牢。
清新的空气，洗涤着她被牢里浊气污染的嗅觉，刺目的阳光照得陆如年睁不开眼。
好美的蓝天，好白的云朵。
陆如年就这样嘴角噙着笑，被押送上了囚车，和沈肖灿一起被送至刑场。
沈肖灿的目光一直看向她，眉眼紧蹙。
陆如年却一直双眼望着天，越望神情愈加严肃，等人到刑场时，她的嘴角竟慢慢的渗出血来，看得沈肖灿心头一颤。
“慕晴欢！”沈肖灿这次几乎是低吼起来，伸手想要拉住她，带着她跑。
但却被陆如年强行给按住了。
“我不想再躲了！”陆如年喷出一口血来，继续道：“我不想再躲了。”
沈肖灿慢慢的放下手，眼底除了悲戚，就是心疼。
“你明明已经自由了！”沈肖灿悲声道，希望能改变陆如年的心意。
闻言，陆如年又笑了，这次她笑得极为勉强。
“自由？”
“沈肖灿，我真的自由了吗？”
哈哈哈哈，陆如年在心底里哈哈大笑。
她若真的自由，眼下就不会承受这逆天而行的蚀骨之痛。
她若真的自由，现在她就可以选择是死还是活！
可老天给她选择了吗？
全身难以言明的撕裂感，内脏翻江倒海的剧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她没有自由！
她低下头，视线开始忽明忽暗，一时......眼前如死寂般黑暗，如坠深渊，一时......眼前又聚满人潮，人间烟火。
最后，陆如年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囚车，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跪在了地上。
只剩下耳边熟悉的声音，一声声的喊着她的名字。
“慕晴欢！”
“够了，慕晴欢！”
沈肖灿终于再看不下去，疯了一样扑过来将她抱住，刑场的守卫见状，提起武器，冲了上来。
不多时，沈肖灿与他们便打了起来，一时间刑场上乱做一团，而陆如年却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好快。
“跑！”
“跑！”
陆如年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陌生声音，它在不断的蛊惑着她。
陆如年被这声音支配的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就往人群走。
一步，两步......
到第三步时，陆如年停下了，随即转身冲向了砍向沈肖灿的长刀。
刀刃落，鲜血扬。
时空转换，再睁眼，又是行刑前。
“晴欢，不要，不要，不要。”沈肖灿不敢再轻举妄动，他站在原地，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撕心裂肺的吼着。
但陆如年却连头都没有回，她脸色苍白的捂着胸口，看着周围包括刑场守卫在内的所有人茫然的目光，微微勾起唇角。
再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冲向了不远处刽子手手里的长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