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入狱 “那你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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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如年紧抿着唇角，头有些疼，实话实说道：“刑部的人什么都没问。”
“我根本没机会替沈肖灿开脱！”
许猛神色一震，即刻收起嬉皮笑脸的憨态，右手捏着下巴，严峻道：“如此看来，应该是灿小子在刑部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对此，陆如年不置可否，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事情逐渐开始变得更加复杂。
眼下，假扮刘寡妇作证的这条路行不通，两人简单商议了一下，决定先回珝王府，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再做打算。
深夜，郊外的庄子格外安静，只能听到四周山上偶尔传来的狼嚎声。
陆如年叫许猛先出去，她要做个善后。
许猛看了陆如年一眼，点头道：“好，那趁着这个空挡，我就去探探隔壁的那些尸首，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对我们有利的线索。”
“嗯！”陆如年点头。
两人分开行动，许猛转身去了其他小院，陆如年走回卧房，将刘寡妇从床底下拖出来，再次互换了衣裳。
裙角掖好，帮刘寡妇将发丝的灰尘抖掉，在把人平躺的摆好在榻上，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即便是明日刘寡妇醒了，也不会察觉到异样。
她不能再给沈肖灿添麻烦了！
陆如年这样想着，转身离开了这个小院。
离开前，陆如年没忘记挂在后院篱笆上的狐裘，随手将它拿起，披在了肩上，冷冬夜色寒凉，狐裘被冻得硬邦邦的，不过好在也能保暖。
进了马车，陆如年点上了炭火暖炉，粘在狐裘毛上的雪花逐渐融化......毛茸茸的狐裘变得湿哒哒的，冷得陆如年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恰好这时，许猛闪身到了马车前，不免担忧的问道：“陆妹子，你没事吧？”
陆如年吸了吸冻红的鼻头，将身上的狐裘脱了下去，放到一边，“许哥，我没事，院子里的那些尸首如何说？”
许猛声音一沉：“那个......陆妹子，我说了你可千万别上火。”
闻言，陆如年放在火盆上烤火的指尖一颤，出声打断了要继续说话的许猛：“许哥，我知道了，不用说了！”
“啊？”许猛挠头。
陆如年垂着眉眼，道：“想来，定是佃户们身上的确有紫淤旧伤，而且他们身上致命的刀伤，也很明显不是自杀弄得！是镇压！是屠杀！”
车外的许猛，不说话了。
陆如年眸底闪出精光，她缓缓抬眸，心道：这无疑是早就做好了一切完全准备，她想要证明王府没有苛责佃户，难上加难。
“许哥，我们还是赶紧回到王府，从长计议。”
“好，那陆妹子，你坐稳了。”
许猛赶着马车，一路狂奔，赶在京都关闭城门前进到了城内。
此时已是一更天，街上只余稀稀寥寥的三两行人，这两三人疾步在漆黑的街道上行进，同陆如年的马车交叉而过。
车轮的辘辘声成了这寂静夜晚唯一的声响。
“嘶，这么晚了，这是谁家的马车！”
“啧，这是你我该管的事吗？”
“快走，快走，这两日啊，城里怕是不会太平。”
马车来到了珝王府的西南角门处停了下来，陆如年急急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此时王府的角门处已站了好些人，燕儿和梅儿就不说了，两个丫鬟不论何时都会在门口等她，那祖母和五公主呢？
这么晚了，怎么也在这里等着？
陆如年顿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向四肢百骸蔓延。
她接过燕儿手里的灯笼，朝着祖母和五公主走去，红灯扑面，映出了两人通红的眉眼。
“年儿......”
“嫂嫂！”
陆如年轻轻颔首，示意两人她没事，然后伸出左手，扶住陆老夫人，带头往倾欢居走，“祖母，五妹妹，有话我们进屋说。”
陆老夫人紧紧的握着陆如年的手臂，点了点头。
两人随着陆如年来到了倾欢居。
随后燕儿和梅儿很快端来火盆，置放在内堂中央，青色的火苗裹挟着燃烬的白灰在火盆的上方激荡。
陆老夫人满面愁容，时不时的咳嗽两声，等梅儿和燕儿退出，关紧所有门窗后，她才忍不住起身来到陆如年面前，将她一把揽住，哽咽开口。
“年儿，年儿，我的年儿......”
陆如年本想要将陆老夫人推开......可陆老夫人的力道很大，老人家的肩膀又抖得厉害，陆如年伸出的手转而换了方向，在陆老夫人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
“祖母，你放心，我没事。”陆如年道。
陆老夫人听到陆如年平静的声音，更是心疼得厉害。
可她也知道现在并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此时还是要先说正事。
想到正事，陆老夫人止住了哽咽。
陆如年扶着她重新坐回座位，随即就见老太太的目光如炬，面色严峻起来。
陆如年直直的看向祖母，等她开口。
“年儿，康家出事了！”
陆如年细眉微挑，面露诧异。
竟这么快！
她望向祖母片刻，见祖母眉头紧锁，知道康家的事怕是亦不小，她缓缓看向沈玉荣。
瞧沈玉荣此时难过的像一只失了魂的野兔，眼睛红红的，除了巴望着陆如年还是巴望着陆如年，眼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撕裂感，便猜想康家的事定是与王府有关。
“舅舅家出了什么事？”
陆老夫人望着陆如年几欲开口，但瞥见一旁的沈玉荣，终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沈玉荣眼泪汪汪，看着陆如年纠结了片刻，才开口道。
“嫂嫂，我知道灿哥哥遇到了难事，可灿哥哥为何......为何要将屿哥哥一家拉下水？”
“现在屿哥哥一家都被父皇下旨关进了地牢里，正等着三哥哥问审。”
话刚说完，沈玉荣就扁了扁嘴，再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喊：“嫂嫂，我想来想去，想着灿哥哥一定是有苦衷的对吗？他一定会想办法再将屿哥哥他们一家放出来的对吗？”
委屈的呜咽声迅速铺满了整个倾欢居。
丝丝入耳，让陆如年的心情逐渐烦乱。
此刻，陆如年有些摸不着头脑，沈玉荣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康家全家是沈肖灿出卖入狱的？
陆如年看着对面哭得泣不成声的沈玉荣，放弃了问她，而是转向了上首位的祖母。
陆老夫人此刻也红了眼圈，强忍着泪水道：“五公主说得没错！”
“你姑爷他......他认了。欺压佃户，草菅人命，他都认了。”
陆如年全身一颤，望向陆老夫人的目光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陆老夫人却朝着她缓缓的点了点头，示意她并没有说错，她也没有听错。
可为什么？沈肖灿为何会认下这欺压佃户的罪名？
是有人威逼他？
他明明可以再等等，等她假扮刘寡妇替他作出有利的供词，再做打算？
他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不仅把自己彻底打入天牢，还要将康舅舅一家拉下水？
陆如年已经感觉到那个已经快要被她忘却的铁链在她的手腕脚腕处慢慢收紧，没有不安，只有疲累，“五妹妹，你能不能先别哭了。”
陆如年的声音有些不耐。
沈玉荣听到这话，抹了把眼角，抽噎了两下，但总算止住了哭声。
哭声一停，陆如年的心也总算是静了下来，她看向祖母，低声询问：“祖母，你接着说。”
沈肖灿若只是认了佃户这桩事，还牵扯不到舅舅一家身上，如今既然牵扯到了，那就是还有别的事......
陆老夫人看了看陆如年，又看了看沈玉荣，始终没再说话。
沈玉荣不是傻子，心思回转便明白了陆老夫人的顾忌。
“嫂嫂，我来说。”沈玉荣又抽噎了两下，这才勉强找回自己的语调，她双手抹了把脸，抬头看向陆如年，讲了起来。
原来，沈肖灿在被京兆府带走没多久后，便被移交刑部接手，并禀明到了承辉帝案前。
承辉帝当即便宣了刑部尚书，康付，刑部侍郎，周也入宫商议此案。
在御书房，承辉帝问了两位大臣对此事的看法，问过后，便直接言明康付与珝王府有亲，此案审理，他应回避。
于是这审讯沈肖灿佃户被逼自杀一事，便交到了周也这个刑部侍郎身上。
众所周知，刑部侍郎周也与刑部尚书康付关系疏离，周也曾经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倒台之后，便一直被各个势力排挤。
他曾无数次想通过康付攀上沈肖灿和太子这条线，但......康付察觉周也此人心术不正，委婉的拒绝了他。
周也对此事怀恨在心。
沈玉荣说到此处，陆如年还是难解其中关窍。
即便这个周也与康舅舅有过节，但想要让沈肖灿开口扯出舅舅，也没那么容易。
“嫂嫂，我知你所想。”
“但偏偏，灿哥哥就是扯出了另一桩罪案，将屿哥哥一家扯了进去。”
“什么罪名？”陆如年拧眉问。
“造反谋逆罪！”沈玉荣抿唇道。
话落，心惊，陆如年眸底冷颤，全是不可思议！
不过转念一想，也只有这样的罪名，才能一夜之间，将刑部尚书全家下入天牢。
烛光明灭，门外的凄风哀嚎！
沈玉荣和陆老夫人除了这些，也不再知道更多的细节，总之沈肖灿将自己是这场谋逆大罪的主谋，而康家则是帮他完成这场谋逆大罪的重要助力！
“现在三哥哥还在刑部大牢！”沈玉荣悲凄道，“想必是要在舅舅一家身上得到佐证！”
“那你们不该来这里！”陆如年低声道。
沈玉荣垂首呜咽。
陆老夫人起身拉住了陆如年的手，“年儿，我们怎能让你一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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