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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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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师兄指着我的鼻子说,你就龟毛吧你.我耸肩淡定表示,这评价中肯.我还真就特么是一龟毛的人,可是我反复纠结的问题也不过也就那么一个.问题我是想清楚了,可就是舍不得下结论,我没法对自己狠一点.想做的和能做的不在一条线上.
我拉着周畅坐下来,想要好好谈.言辞尽量婉转.我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先用暗示的,说你很久没回过家了吧,要不回家去看看,你妈╮(╯▽╰)╭的身体也不是特别好,你媳妇还怀着孕,你这样长时间的不着家你也放心
他不接招,说打过电话了,一切安好.你午睡的时候,回去打过照面了,没什么特殊情况.
我接着暗示,那你工作呢对了,你现在在干什么工作不能落下吧.
周畅更加淡定,说一破网店,几天不开门也破不了产,晚上你睡了我用你家电脑也上了会网.
我在心里骂,操,都学会见招拆招了.
好吧,拐弯抹角不适合用来对付周畅,因为他会比你更加的拐弯抹角.
于是我直抒胸臆,我院也出了,病也好了,身体也恢复了.你能不能消失在我的面前.
多年前那个要咬死不放的那个周畅又再次复活.
他扯着嘴角讪笑,带着对我的无限鄙视的感觉,反问我,林立,你在怕什么
他还真是有这个本事,随便一句反问,就可以让我肝火上升,我真特么想就这么一脚直接踹他嘴上,让他永远都说不了话.我怕什么,难道你会不知道么.你他妈╮(╯▽╰)╭的要是不知道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悠个毛线啊.你就不能连滚带爬的离开我的视线让我清静下么.
周畅也火了,直接吼回来,你妈╮(╯▽╰)╭的我就喜欢在你眼前晃着,就是喜欢时时刻刻的提醒你,我就在这儿杵着,你要怎么着.
这么咄咄相逼的情景实在是不适合再谈话了.我们之间很少像这样针锋相对,除了当初感情最开始的时候,其他的时间里,我们都是那么的默契和谐.这样的硝烟弥漫,也实属难得.不能再谈,于是冷战,就这么拖着.
而我,连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我都不知道.我觉得心灰意冷,只想深深叹气,又觉得呼吸都累.说到底我和他不是仇人,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我们只是做情人,想要地久天长未遂而已.避着不见面,最大的原因不是因为恨意,只是因为怕管不住自己.
是种煎熬.周畅如果不在我眼前搁着,我还可以说服自己远离他,忘了他,可是他现在老这么有事没事儿就在我眼前晃悠这,言行谨慎,态度卑微.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去奢望我不敢奢望的更多更多.但是偏偏理智又会不停不停的提醒着我说不可以不可以.我几乎每秒都在挣扎,我都有了一刀捅死周畅,我再以死谢罪的冲动了.
我现在看着周畅就心浮气躁,越发不待见他,只要想着和他同处一个空间,我就浑身的不舒服.我们就像在斗气一般,非常的孩子气,内心里觉得我们现在的行为幼稚又搞笑,可是就是从这个窘境里面挣脱不出来.其实周畅也不好过吧,他纠结在眉毛中间的浮躁,让我觉得有种自己在照镜子的感觉.只是这样,何必.我自己不能干干脆脆,于是开始恨周畅,TMD他怎么也不能干脆一点.
好吧.我承认,我比较没种.我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逃.鹊巢被鸠站了,打不过,惹不起,只能逃了.
我窝在师兄家里,不理会师兄的各种白眼,光明正大的霸占他家的沙发,看他家的电视,吃他家的水果,使唤他的情人,对他的行为指手画脚.师兄对我的米虫加小太阳的行为极为发指.我仰仗自己大病初愈,对一切的说教表示听而不闻,师兄再一次恨我不争.
不过,我毕竟不是师兄的大神,对于我霸占了他的爱的小窝的我这只鸠,师兄供奉我的耐心是非常之非常的有限.师兄对付我的手法很简单.那就是采取精神胜利法.想我一个大病初愈,死里逃生,为情所困的人,他在我面前动不动就秀他们的恩爱,秀他们的相濡以沫,好吧,那种感觉,真的是让我觉得无路可逃.
我真想问,是我把师兄逼到了绝路,还是师兄想要把我逼到绝路,他这么内敛的一个人,都抛开身段,亲自以身示爱.
师兄对我的指责是:林立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点,爱就爱,不爱就不爱.
我认真想了下,点头回答说,恩,我是个男人,我爱.
师兄眼看就要露出满意的微笑,我就接着墨迹下去,但是,并不是我爱他,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师兄的笑容卡在脸上,怒气在声音里浮现,那你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我还是很认真的想了下,点头说,恩,我想.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墨迹,师兄就果断的打断了我,说行了,别说,我知道,不是你想和他在一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是吧我懂.
我送师兄一个白眼,既然你懂,还问什么
师兄叹了一口气,说最后一个问题,你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我觉得师兄这个问题问得尤其好.直接切入了问题的核心.于是我特别特别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很言辞恳切的回答说,我不知道.
师兄倒是很了然的一样的点点头,说,得,这仨问题算白问了.
我知道师兄其实是在心疼我.可是我就是该死的在挣扎,该死的在犹豫.我做梦都梦见和周畅在一起生活,平凡简单,但是安稳一世.可是现在的情形,我又怎么可以下那个决心说重新要和周畅在一起呢.
于是师兄得出了结论,我就是一龟毛.我带着一脸YD的笑容点头表示认可.
师兄的观点是:爱人要爱得很有气势.尤其咱是爷们儿.不能愉快,至少也有痛快.
师兄说这话的时候,双手正从肩膀和胸口环抱着他的爱人,舒服的窝在沙发上.我特狭促的看了他俩一眼,无端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某个夜晚.
我打趣到,师兄,你当年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你那会教育我说,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我一直以为你的爱情观就是隐忍.
师兄笑了笑,说早知道你这么介意这两句诗,我就送你两句别的,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与有情人做快乐事,莫问是劫是缘.
念完诗,还不忘叮嘱说,记住啊,各种深意,自己慢慢体会哈!
师兄说,勇敢一点.别让人看不起咱.别让人以为咱们感情受点那么些挫折,就不会不敢再爱了.
我笑了笑,说,师兄,是你谈恋爱还是我谈恋爱啊.
师兄说,骑士,我只是帮你下定决心.
但其实还是很胶着.我的人生,只要捎上周畅,就很胶着.我躺在师兄家的沙发上整夜整夜的失眠.不是不想睡,而是闭上眼睛,那些困扰过我的问题就会不由自主的蜂拥而至,仿佛大军压境,让我觉得慌乱又绝望.偏偏偶尔还会产生一些看似美好的幻想.幻想着如果我们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某些人,幻想着如果有一天我们过上了男耕男织山水田园的生活.于是更加恍惚.
有时候我老是觉得我在睡的迷迷糊糊朦朦胧胧之间有人站在身边看着我,眼神无奈却又幽怨,我会被自己吓醒,本来就不怎么安眠的晚上,变成了彻底的失眠.我穿着个拖鞋,在室内往复徘徊,直接导致了师兄怀疑他家里闹鬼了.
终于有一天,半夜我被自己的幻觉折腾到浑身燥热,甚至感觉到身上有无数的小虫子在慢慢蠕动,而那种目光又是那样的热切,我溺水一样的乱扑腾,终于张开了眼睛.师兄一双眼睛闪着诡异的绿光看着我,把我吓了个好歹.好容易天亮了,我发现师兄的爱人看我的眼神比师兄更为诡异.他苦口婆心劝我别再在他家作孽了,再这么下去师兄都要不正常了.我敢和师兄没皮没脸,可是对师兄的爱人,我可没那个胆字嬉皮笑脸,既然人家都开口了,我一直这么躲着也太不爷们儿.
问题总是要解决的.有些问题可以随着时间流逝变淡,但是有些不行.
我带着满脸微笑尽量心平气和的回家.回去面对周畅.
我想过了,我跟我的有情人,快乐过,可是现在不快乐了.我们长大了,要面对的多了,要承担的也多了,要考虑的也多了.
或者真的是老了.以前的年少轻狂,统统转化成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得过且过.
师兄说不能愉快,至少要痛快.可是我唯一希望的就是至少彼此愉快的心情,如果不能,那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师兄说我太贪心,奢望太多,会变成心魔.可是除了这个,我不晓得两个人在一起还能要求什么.我从来不是杀伐果决的人,不求痛快.只求简单明快.
回想当年的时候,我还能清清楚楚的知道,我喜欢着他.只要目光相接,哪怕再短暂也会自然加速的心跳,看着他和别人嘻哈打笑,那种隐约而来的酸醋味道,因为一个小小的共同点,就像得到宝贝一样觉得自豪骄傲,为无意间培养出来的小默契就觉得甜蜜,想起来就会微笑.那时候的感情,虽然隐忍,却是那样的分明.
可是现在,看到他,就觉得累.多呼吸一下,都觉得胸腔是那样的疼痛.不是恨,也不是爱,只觉得无力.那种呼吸里带着的疼痛,让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好吧,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么多年,那么多心事始终没有见过天日,难得是个机会.既然要明快,不如豁出去一次,不要脸就不要脸.没底线就没底线.再骄傲,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周畅安静端坐在沙发上,微微抬头看着我,只差双手没有背在身后了,像个小学生听课一样专注的听着我讲话.我叹息着开口.
我一直以来都以为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我多容忍一点,那所有的问题都会随着时间变得不是问题.但是我错了,因为我们要面对的问题不仅仅是我们俩自身的问题,更多的是来至外界四面八方的问题,不是我们不够勇敢,而是有些东西不能用来冒险.所以我们走到了今天的地步.要说我完全没有怨过你,那还真是吹牛.但是其实我也恨我自己,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还在背后,不是逼你就是推你.很多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办到的,是我,把我们逼入绝境的.真的,我挺后悔的,如果当初我多控制一下自己,我们到死也不过就是关系很铁的哥们儿,没事儿的时候就约在一起吹牛喝酒聊天,不会像如今这么牵扯不清,痛不能痛,笑不能笑的.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不后悔,可是我后悔我们在一起.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无情也好,我宁愿没心没肺过一辈子,也不想这么扯心扯肺的痛一辈子.
说完我跌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捧着杯茶,低头把玩着.这些话,我说的一气呵成.我不敢停下来.一但被打断,我都不敢保证,同样的话我能再说一遍.
周畅一直没有出声,就真的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听我说着.看我久久不说话了,才轻轻问了句,于是你的结论呢结论是什么
我怯场了,我都不知道我接下来要讲的话是不是我的真心话,但是那确实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我清了清嗓子,说,你都有了自己的归属,我也打算开始去寻找自己的.从你来开我家门以后,我就出去找一个好人,安心过完下半辈子,不管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