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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妖梦01 ...

  •   我的梦会吃掉我自己

      >妖梦醒来后总是浑身剧痛。

      >梦里的世界实力为尊,吞噬妖物就能获得力量。

      >一夜,她竟在现实遇到了梦里的妖王,“你为什么偷吃我的手臂?”

      >看着对方寻找左手的样子,她终于明白:她的梦并非虚构,而是现实倒影。

      >更可怕的是,她开始无法分清自己究竟是谁——

      >是梦里的“吞天妖主”,还是现实中,即将被“自己”吃掉的普通人类?

      ---

      手腕像是被烙铁反复烧灼,又像是被无数细小的毒牙啃噬着骨头缝。

      林晚在尖锐的痛楚中猛地睁眼,视线里是出租屋熟悉又陌生的、被窗外霓虹灯映得光怪陆离的天花板。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单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左腕,那痛感真实、顽固,绝非错觉。

      又来了。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目光落在自己摊在陈旧床单上的左手。

      借着城市永不沉睡的余光,可以看见手腕处一圈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深红,微微肿胀,皮下似乎有暗色的、蛛网般的纹路正在缓慢褪去,像是某种活物钻回了深处。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痛感鲜明得让人牙齿发酸。

      她尝试着动一下手指,剧痛立刻如电流般窜上小臂,让她闷哼一声,放弃了尝试。

      这是第几次了?记不清。

      自从那个重复的、荒诞又清晰的梦境开始纠缠她,每一次醒来,身上总会带着一处新伤。

      上次是肩膀,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痛,仿佛被什么猛兽的利爪贯穿;上上次是小腿,肌肉痉挛抽搐,像被无形的重物碾过。

      而这次,轮到了手腕,痛得格外刁钻。

      她闭上眼,试图抓住梦的碎片。

      梦里……没有天花板,只有一片永远翻滚着铁锈色和淤紫色雾霭的天空。

      大地是龟裂的、焦黑的,踩上去能感到粗粝的砂石和某种黏稠的、类似半凝固血液的触感。

      空气里充斥着硫磺、腐烂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腥甜味。

      那里,外形接近人类的个体是绝对的异类,是孱弱可笑的少数。

      更多的是……难以用语言准确描绘的存在。她“见过”身躯由不断蠕动的触手构成,每根触手末端都长着一只咕噜转动的眼球;见过像多座肉山堆叠、移动时地面震颤、身上开合着数十张流涎巨口的怪物;也见过轻盈如幽灵、却拖着锋利骨尾、能在阴影中瞬移的猎食者。

      那里没有法律,没有文明社会赖以黏合的任何准则。

      唯一的法则简单而血腥:弱肉强食。

      力量,纯粹的力量,决定一切。

      而她,在梦里,似乎……不太一样。

      她并非那些奇形怪状中的一员,至少不完全是。

      她保留着近似人类的轮廓,但更矫健,更……危险。

      梦里的她,仿佛天生知道该如何在那个世界生存、搏杀。

      她潜伏在扭曲的岩缝里,耐心等待;她奔袭在腥风血雨中,动作精准狠戾。她猎食。

      记忆的碎片闪过:暗红色的岩窟,滴答着腐蚀性粘液。一只“妖”被困在角落。

      它大致有个类人的躯干,但异常高大,覆盖着暗蓝色的坚硬甲壳,从肩胛骨处畸形地增生出七条手臂,每条手臂的形态都略有不同,有的末端是螯钳,有的是骨刺,有的是吸盘。

      它咆哮着,挥舞着手臂,试图击退逼近的猎食者——梦里的她。

      她没有丝毫犹豫,像一道融入阴影的闪电扑上。

      缠斗短暂而激烈,甲壳碎裂的声音,黏稠□□喷溅的触感,还有……吞噬的欲望,灼烧着梦境中的每一缕意识。

      最后,她死死压制住它,对准它一条相对完好的、末端类似人类手掌、但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臂,狠狠咬下。

      不是撕扯,是更诡异的……吸收。

      手臂在齿间化为一股冰冷又灼热的能量流,涌入她的喉咙,流遍四肢百骸。力量感瞬间膨胀,梦里她发出一声餍足的低啸。

      然后,就是醒来,和手腕处这该死的、对应位置的剧痛。

      林晚坐起身,用右手艰难地拧开床头柜上那瓶廉价的止痛片,干咽了两粒。

      药效起作用需要时间,而痛楚和梦境带来的诡异亢奋让她毫无睡意。

      她走到狭小逼仄的窗边,撩开洗得发白的窗帘一角。

      窗外是城市沉睡的轮廓,但远非寂静。

      远处高架桥上有车辆划过流光,楼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白光冷清清地亮着,偶尔有晚归的人拖着疲惫的影子走过。

      这是一个秩序井然、按部就班的世界,和她梦中那个混乱狂暴的炼狱截然相反。

      可她手腕上的痛,一次次将她从两个世界的边界狠狠扯回,提醒她,那不仅仅是梦。

      也许……是某种极端的精神压力导致的躯体化症状?

      或者,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梦游症,在现实中伤害了自己?她看过医生,昂贵的检查做了一堆,结果全是“未见明显器质性病变”。心理医生的咨询更像隔靴搔痒,建议她放松,减轻压力,记录梦境。

      记录?那些内容写下来,别人大概会直接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白天,她是“林晚”,一个为生计奔波、沉默寡言、存在感稀薄的普通公司职员。

      做着重复枯燥的文书工作,应付着同事间琐碎的八卦和上司不经意的苛责,计算着每月的房租水电。

      她的过去一片模糊,记忆从几年前在这座城市醒来开始,随身只有几件旧衣服和一个刻着陌生名字的吊坠。

      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和一个租金低廉的栖身之所。

      她像这座城市里无数漂流的尘埃一样,努力维持着“正常”的表象。

      但每到夜晚,梦境便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拖入另一个维度,醒来后则留下无法解释的伤痕。

      两个世界在她身上撕裂,而她对两者的了解都同样贫乏。

      止痛片的效力似乎终于漫了上来,手腕的剧痛稍微缓和,变成一种沉重的、持续的钝痛。

      林晚回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左腕。那圈红痕已经消退大半,但仔细看,皮肤下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青黑色的阴影,像血管,又像纹身。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这样被动承受。

      如果梦境和现实以这种疼痛的方式联结,那么,有没有可能……在梦境中获取的东西,也会以某种形式影响到现实?比如,那种吞噬后的力量感?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寒意,却又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来自梦境深处的悸动。

      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许,她可以尝试在下次梦境中,更主动一些?

      不单单是为了生存而猎食,而是去……探索?

      带着这个混乱而危险的念头,林晚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旧未熄,而另一个世界的低语,仿佛已隔着无形的屏障,隐隐传来。

      ***

      日子在一种绷紧的平静中滑过。

      白天,林晚照常上班,处理文件,参加冗长乏味的会议,对同事的闲聊报以僵硬的微笑。

      她尽量不让左手承重,打字时也略显笨拙,好在无人注意。

      手腕的隐痛成了背景音,时刻提醒她那晚的遭遇和随之而来的决心。

      夜晚变得既令人畏惧又隐隐期待。她开始有意识地记录梦境——不是用笔,而是用醒来后残存的、最鲜明的感官印象。

      气味:硫磺、腐血、一种奇怪的甜腻花香(来自某种会移动的巨型“植物”?)。

      触感:粗粝的砂石、黏滑的液体、甲壳碎裂的脆响。

      还有……情绪:猎杀时的冰冷专注,吞噬时汹涌而至的暴戾与快意,以及潜藏在这些之下的、一丝茫然的陌生。

      她“猎食”得更频繁,目标不再局限于落单的弱小妖物。

      她开始主动寻找那些散发出特定能量波动的存在——梦里,她能“嗅”到这种波动,强弱不等,颜色各异。

      一次,她伏击了一只擅长伪装、能模拟周边环境的“幻形妖”,吞噬了它一部分用于变形的核心腺体。

      醒来后,她对着镜子,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面部轮廓在几秒钟内出现了诡异的模糊和波动,仿佛橡皮擦在脸上轻轻抹过。

      她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掐住手心,那股异样感才潮水般退去,留下冰冷的虚脱和更加剧烈的心跳。

      另一次,她冒险攻击了一只行动如风、背生透明薄翼的“飞镰妖”,夺取了它一部分控制气流的器官。

      第二天上班路上,一股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天气预报的微型旋风卷起灰尘扑了她一脸,旁边的路人毫无所觉。

      这些细微的、难以控制的变化证实了她的猜想:梦境的影响正在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渗入现实。

      她获得了一些碎片般的能力,但代价是精神的疲惫和对自我认知的逐渐模糊。

      梦里那个冷酷、高效的猎食者形象越来越清晰,有时甚至在白天走神的一瞬,那种漠视一切的杀意也会闪过心头,让她不寒而栗。

      她是谁?是林晚,还是梦里那个正在通过不断吞噬而变得强大的存在?

      为了弄清“吞天妖主”这个名号,她开始更加冒险。

      她不再满足于边缘的猎杀,而是有意靠近那些妖物聚集、似乎存在简单交流的区域。

      她藏在嶙峋怪石的阴影里,偷听它们用嘶吼、摩擦甲壳或散发信息素进行的“交谈”。

      断断续续的信息拼凑起来:

      “……东边……裂谷……气息不对……”

      “……王的领地……最近少了……巡逻队……”

      “……听说有个专吃同类的疯子……叫……吞天?……”

      “吞天……”这个称呼让梦境中的她血液流速加快。

      更多的信息指向一片被称为“腐骨荒原”的区域,那里盘踞着更强大的妖物,似乎也是某个“大人物”的领地边缘。

      而关于“吞天妖主”的零星传闻,则与残忍、贪婪、神秘联系在一起,据说它出现时间不长,但实力增长骇人,行踪诡秘,且……对人类形态有所偏好?

      这个细节让她心惊。

      梦里,她维持着基本的人形,这本身在那个世界就极为扎眼。

      现实中的代价也随之升级。

      吞噬“幻形妖”后,她的视力时好时坏,有时看东西会蒙上一层淡彩色的光晕;吞噬“飞镰妖”后,她发现自己对气流异常敏感,密闭的办公室稍有通风,

      她都能清晰感觉到气流路径的每一丝变化,这过载的信息让她头痛欲裂。

      而精神上的撕裂感尤为严重,她对血腥和暴力的画面产生了不应有的兴趣,同时又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恐惧和厌恶。

      这天深夜,又一次从充满厮杀和吞噬的梦境中挣扎醒来。

      这次是肋骨处传来折断般的剧痛。她蜷缩在床上,冷汗淋漓,直到疼痛稍缓,才挣扎着起来喝水。

      路过穿衣镜时,她瞥了一眼。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惊惶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锐利。

      睡衣松垮,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皮肤,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几道极淡的、暗红色的扭曲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古老的咒印,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走近镜子,颤抖着手指触碰那些纹路。

      皮肤正常,没有凸起,但纹路确实存在。

      这不是伤痕,更像是……某种标记,或者力量溢出的表征。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事情正在失控。她获得的碎片力量无法掌控,梦境对现实的侵蚀越来越深,而她对真相的了解依然少得可怜。

      那个“吞天妖主”究竟是谁?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梦境的影响是双向的?

      就在她对着镜子陷入绝望之际,左腕那已经淡化成浅褐色的旧痕,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短暂,更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她猛地捂住手腕,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在梦里,还是……就在附近?

      ***

      接下来几天,林晚在一种极度的警觉中度过。

      手腕的刺痛再未出现,但那种被什么东西“触动”的感觉萦绕不散。

      她总觉得有视线落在背上,可回头望去,只有匆匆的行人、冷漠的街道。

      公司里,她更加沉默,尽量降低存在感,但感官的异变让她被迫接收过多信息:同事身上残留的早餐气味、打印机运作时细微的电流声、窗外极远处工地的震动……种种嘈杂糅合在一起,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周末,为了逃避令人窒息的斗室和城市无处不在的窥探感(无论这感觉是否真实),她去了市郊一个废弃已久的植物园。

      这里人迹罕至,荒草丛生,破碎的温室玻璃映着惨淡的天光,有一种与世隔绝的颓败。她需要一点空间,理清思绪,或者,只是单纯地躲藏。

      午后,她坐在一栋荒废管理楼前的台阶上,看着疯长的藤蔓爬满斑驳的墙壁。

      阳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寂静中,只有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市嚣。

      然后,那感觉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风停了。

      所有的声音——草叶摩擦、虫鸣、远处的车声——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一种压迫性的、令人心脏骤停的寂静。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弥漫开来。

      不是气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存在宣告”:冰冷、古老、带着铁锈与星辰湮灭般的威严,还有一丝……被触怒的、极其内敛的暴戾。

      林晚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

      梦境中无数次面对致命威胁锤炼出的本能尖叫着让她逃跑,但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

      那气息她“认识”!在梦里,在那些妖物恐惧的低语中,在“腐骨荒原”方向的深处——那是属于某个绝对上位者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怎么会在这里?!现实世界?!

      她牙齿咯咯打颤,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管理楼侧面,那片阴影浓重的废弃花房。

      一个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在这个时代显得异常突兀的、样式古朴的玄色衣衫,宽袖长摆,但料子看起来非丝非麻,隐隐有暗光流动,如同将一段黑夜裁剪披挂在身。

      身形高大挺拔,站在那里,周围的荒芜景象仿佛自动褪色,成为模糊的背景板。

      他的面容极其俊美,却毫无生气,像是用冰冷的玉石精心雕琢而成,每一处线条都完美,也每一处都透着非人的疏离与寒意。

      尤其令人过目难忘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一种极深的紫色,深处似乎有细微的银色星芒在缓慢旋转、生灭,凝视着它们,就像凝视着宇宙深渊,令人心神都要被吸摄进去。

      然而,这份惊人的容貌和气质,被他左臂处极不协调的空荡彻底打破。

      左边的袖子,自肩头以下,空空荡荡,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那目光没有刻意的凶狠,却让林晚感到自己从里到外都被洞穿,每一个细胞都在那注视下无所遁形。

      灵魂深处,来自梦境本能的恐惧与现实中林晚的惊骇混合成一种近乎麻痹的绝望。

      男人——或者说,这位异世而来的妖王——微微偏了下头,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优雅和探究。

      他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凝滞的空气,直接敲打在林晚的耳膜和心脏上,音色低沉悦耳,却比严冬的冰棱更冷:

      “你身上,有我很熟悉的气息。”他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眸中星芒转速似乎快了一瞬,目光如有实质般扫过林晚的全身,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更确切地说,是她无法抑制颤抖的瞳孔深处。

      “你见过我的左手吗?”

      “……”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林晚的思维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话在颅内反复撞击、回荡——“你见过我的左手吗?”

      左手……左手!

      梦境中,暗红岩窟,七臂妖物,冰冷灼热的能量流,吞噬……醒来后手腕处持续数日的剧痛……那妖物一条相对完好、覆盖细鳞、末端类人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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