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回》波里纹

9、小狗排练 “新品草莓

　　一句话，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针锋相对的梁间和裴也心身上，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全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迟非晚。
　　很快，原本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乖乖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言不发。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钟。

　　林知岁站在原地，半天没敢喘大气，见这场风波总算压下去，连忙打圆场，把话题往正事上拉。
　　她目光投向裴也心，“裴也心，你可以吗？”

　　换作平时，有人敢命令裴也心，她早就怼回去了，可此时此刻，裴也心只是皱了下眉，居然淡淡“嗯”了一声：“可以。”
　　恐怕裴也心自己都没察觉，她答应得有多痛快。

　　确定了合演，还要搞清楚表演形式，于是林知岁转而去询问迟非晚：“纪委，你想跟裴也心表演什么节目？诗歌合诵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下意识抬了下头。

　　谁都知道，迟非晚这人，平时在班里最是一板一眼，说话时，语气都没有什么起伏，连走路都端端正正的，跟“文艺表演”四个字一点也不沾边，简直就是一个无情的机器人，吐槽他是人机的人不计其数。
　　就连诗歌朗诵，都不知道能不能读出感情来。

　　出乎预料地，迟非晚笃定道：“不，我跟裴也心架子鼓合奏。”
　　“啊？”林知岁惊呼，“纪委，你会敲架子鼓？”
　　裴也心锐评道，“看起来不像，是吧？”

　　郄以霜也有点震惊。
　　岂止是不像，迟非晚和架子鼓这两件事情，听起来简直是毫无关联。

　　迟非晚微微颔首，“会一点。”
　　听他这么回答，梁间也起了点好奇心，“迟非晚，你什么时候学的架子鼓？怎么不选其他的乐器？”

　　“小时候学的。裴也心不愿意学……”迟非晚刚说了一句话，就被眼疾手快的裴也心捂上了嘴，迟非晚说不出话来，呜呜了两声。
　　裴也心恨铁不成钢：“迟非晚你这个笨蛋！全都说漏嘴了！”

　　联系起图书馆前的那一幕，阅览无数少女恋爱漫的郄以霜DNA一动，“你们是青梅竹马？”

　　“哈？”林知岁更加惊讶了，“我去，真的假的？”
　　梁间点点头，“确实很像。”

　　事情已经败露，再继续隐瞒下去，也毫无意义，反而只会加剧这群人的好奇心。
　　裴也心撒开了手，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啊，我们两个从出生开始，就认识了。”

　　林知岁：“那架子鼓是……？”
　　“我小时候报的兴趣班，刚开始学的时候，有一个月犯懒，不想上，就让迟非晚穿着裙子去我家里替我学。”裴也心决定将所有的事情都抖擞出来，“后来我也经常找他帮我上课。”

　　“穿裙子上课？”林知岁大为震撼。
　　“因为老师知道是女孩子。”

　　郄以霜：“可是你们两个长得不一样呀？还是会被认出来的吧？”
　　“老师脸盲。”

　　这也可以？
　　郄以霜叹为观止。

　　迟非晚全程表情不变。
　　梁间觉得有意思，“那为什么在学校里，你们表现出跟对方不熟的模样？”

　　迟非晚没说话，只转头，静静地看向裴也心。
　　裴也心干脆道，“当然是因为迟非晚这个笨蛋太呆了，万一别人觉得我也是傻子怎么办！”

　　迟非晚督促她：“说实话。”
　　裴也心：“……”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行吧，是我嫌迟非晚挡我桃花运。”

　　梁间叹道，“富婆哦，还有桃花运。”
　　裴也心：“……滚！”

　　郄以霜眨眨眼，“那你跟纪委还挺有缘的，随便排的座位，都能成为同桌。”
　　“什么有缘！”裴也心冷哼道，“分明就是孽缘。”

　　迟非晚一言不发。

　　听完大致情节，林知岁又问起自己比较担心的问题，“那纪委的水平如何？应该不会拖你后腿吧？”
　　裴也心眉眼一抬，整个人笑得开朗，“那还不至于，不然我就不会找他替我上课了。”
　　林知岁放心了，“行，那我给你们俩记在一起了。”

　　周三时，音乐会的名单交上去，又经过一轮筛选，就彻底定了下来。
　　除了郄以霜和梁间他们那几个节目，六班还有武术表演、单人琵琶演奏、双人街舞和时尚走秀也被选了进去，是整个年级入选节目最多的班级。
　　陈如琳没想到今年的节目如此多，还在课前开玩笑道，“看来我得请学校少印三张卷子了。”
　　惹得全班嘎嘎乐。

　　节目确定了，接下来就要忙着彩排的事情。
　　彩排时间初步确定为每天最后一节课，然后再多加一小时。
　　郄以霜听到时间安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庆幸，虽然赶不上公交，但是她家附近的地铁两天就要正式运营了，而彩排下周才开始。
　　这样一来，就无须郄安意下班后再来接她了。

　　第一天彩排时，梁间得知，裴也心和迟非晚彩排的音乐教室，就在郄以霜跟他彩排的教室旁边，没忍住叹了口气，郄以霜问他怎么了。
　　梁间幽幽道，“同桌，你说，这样岂不是，你弹一下钢琴，隔壁教室就叮铃咣当地响，那多吵啊。”

　　“没关系的，每个教室都有音响和话筒，不会影响到我们排练的。”郄以霜安慰他。
　　“原来是这样吗？”梁间笑了下，冲她竖起大拇指，“果然参加过的就是专业！”

　　简单调试过设备，郄以霜坐在钢琴前，不远处的梁间打了个手势，而后播放音乐。
　　她指尖一落，干净的琴音漫开。
　　随着伴奏，梁间慢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握着话筒等着开场，眼神却看向认真弹钢琴的少女。

　　音乐教室的窗户几乎是完全落地的，浅蓝色的窗帘一拉开，落日余晖便尽数落在少女单薄的肩上，窗前的高大树干屹立在少女身后，一时之间，梁间都误以为自己掉进了一幅油画之中。

　　“梁间！”钢琴声停下来，伴奏还播放着，少女的声音有些模糊。
　　梁间回神，看到郄以霜不解的神情，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错过了开头，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郄以霜没说什么，因为他们选的是首英文歌，她只以为是梁间又忘词了，也并未斥责对方。
　　他连忙重新播放，第二遍勉强还在状态。

　　说是搭档，其实梁间大半时间都在看郄以霜，偶尔应和几句节奏，眼神没怎么离开过她。
　　练了将近一节课，郄以霜和梁间都有点累，便坐下来休息。

　　梁间随手扯了扯衣领，单手掏出手机，指尖划拉了两下屏幕，语气自然地开口：“同桌，你喝不喝奶茶？我请你喝。”
　　他声音放得比平时要轻，可能是刚才唱歌累到了。
　　郄以霜委婉道，“AA就好——”
　　“不用，我单点要十五块配送费，点两杯免配送费。”梁间看着屏幕上的几样高人气奶茶，试探道，“新品草莓冰沙可以吗？”

　　还未等郄以霜回答，梁间就自己做了决定，“算了，这几样都买了，等会儿奶茶到了，我们两个人先选，到时候再把剩下的分给其他人。”
　　梁间受欢迎不是没原因的：长得好看，脾气又温和，跟谁都能聊得来，还喜欢请客，动不动就请全班喝饮料，或是吃东西。
　　班里没人不喜欢梁间。

　　既然请的是所有人，那郄以霜也没必要非得推辞了，只能遵从。

　　又练了半个小时，外卖电话就打了过来。
　　雨回一中有个侧门，就在音乐楼附近，这里经过的人少，梁间也不是傻子，自然把地址改到了侧门。梁间出去不到两分钟，就拎着一堆奶茶返了回来。

　　“来，同桌，你先挑。”梁间将奶茶放到桌子上，供她挑选。
　　但郄以霜并不挑剔，随便拿了一个，看着口味可以接受，就跟梁间说，“我选好了，谢谢！”

　　梁间又留下自己的，拎着奶茶笑着去敲其他教室的门。

　　迟非晚什么都不挑，裴也心随手挑了一个，王宇凡是最挑的。因为王宇凡诗歌朗诵的教室离梁间最远，故而，他拿到的是最后一个。
　　本来开门后拿到奶茶，王宇凡感激涕零，结果刚喝了两口，就听到其他人都有，一下就怒了，“我就知道，不是别人挑剩的，也不会拿来给我。”

　　梁间才懒得管这个王妹妹，“不喜欢就A给我钱。”
　　王宇凡立马闭嘴，但狠狠地关上了教室门。

　　排练结束，王宇凡假借林知岁之名，召集六班演员集合，并公开发表演讲，“天色这么晚了，女生们回家不安全，不如我们男生一起把女生们送回家，然后再回家！”
　　还没等其他人说好还是不好，林知岁就从他身后给了他一掌，“谁冒充我！”
　　一巴掌拍在背上，火辣辣的，疼得王宇凡嗷嗷叫。

　　尽管两个人打打闹闹的，但是林知岁还是比较支持王宇凡的提议的，“现在确实晚了，大家都是自己回家，男生分开送女生回去，稍微安全一些。”
　　所有人都没意见。
　　分配自然而然就成了——
　　梁间送郄以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