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柑橘香 “空有一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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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潮汐》
文/琰宸
2026.6.8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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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堂堂的咖啡厅内，黄油Dirty醇厚的苦甜香萦绕在鼻腔，这是凌汐最喜欢的咖啡，然而她现在没有半点品尝的心情，只想把这杯咖啡狠狠泼到面前的男人脸上去。
搭在桌上的手无限收紧，牙关绷得有些疼，她直直瞪着那双深冷的眉眼。
男人视而不见，两颗黑色眸珠仿佛没有生机的观赏品，从里到外都透着不可沾染的冷淡。
他又道：“另外，凌小姐，如果对象是你，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结婚的打算。”
说罢，他起身，视线毫不犹豫挪开，“咖啡钱我已经付过了，希望我们不会再有见面的可能。”
男人从她身边绕过时，微硬的皮衣轻轻刮过她的胳膊，掀起阵冷冽的风，吹的她发丝后摆，心底的那股火却烧得更旺。
透明的玻璃窗外，男人宽阔坚挺的背影迅速远去。
凌汐狠狠剜了眼，手掌一松，抄起面前的黄油Dirty一口闷了下去，浓厚的苦香好不容易把心口的火压下去，她眼皮半掀，淡嗤了声：“没意思，空有一副皮囊的毒舌精。”
她今天来这里，是因为姑妈给介绍的相亲。
读书那会她在姑妈陈诵仪家小住过一阵，那些时日相处下来，她和陈诵仪的感情也好的不得了，陈诵仪更是将她视作亲女儿般对待。
这些年凌汐读书也好、发展也好，陈诵仪时常慰问，生怕凌汐走错道，误了前途。
凌汐性子外放，脑子也聪明，考上名校，就读经济学，去年硕士毕业。
这些条件放在家长眼里，找份朝九晚五还双休的稳定工作绝对是万无一失，可凌汐却在毕业前夕突然宣布，她不想找工作，想去创业，开个清吧自己当老板。
凌薏和陈晋对凌汐一向持放养态度，只要她喜欢、不乱来、能给自己兜底，两人就不会多干涉。
然而陈诵仪是个吃尽时代红利又稳抱铁饭碗的家长，在她看来，稳定体面的工作比自己创业要强太多。
“汐汐，你说这体制内的工作多好啊？再不济那些大公司你这条件完全绰绰有余，你如果实在不想找，姑妈找人给你安排就是了，这不比创业好多了？”陈诵仪满脸担忧。
凌汐也没说其他的，直接把企业执照摆在她跟前：“姑妈，我这工程都弄完一大半了，租金我也付了，店里的装修布置也到了收尾阶段，现在说不干，我的损失也太重了。”
话被堵在这，陈诵仪也没办法。
可她并没有就此止步。
凌汐不愿意抱铁饭碗，那就给凌汐介绍个抱铁饭碗的男朋友好了。
凌汐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她才结束一段不太美好的恋情。可陈诵仪几番引荐，说人家工作多么多么好，人多么多么优秀，就给她个面子先见见，其它的不着急。
凌汐拗不过，动摇了。
然而见到对方的第一面，她人还没坐下来，两条腿就想撤离了——
目测不到一米八的男人身材勉强算得上匀称，黑色素框眼镜，两颗眸珠宛如绿豆，特意修剪的韩式碎盖下那张脸上留着几处痘印，厚厚的嘴唇轻抿，下巴还冒出隐隐胡茬。
身上的黑色卫衣和卫裤紧紧包在他宽阔的肩背，袖口一双细手交叠，指甲应该也有段时间没修理过了。
太不过关了。
这是凌汐的第一想法。
既然都相亲了，怎么能不看外表？
“凌小姐，你好，请坐。”男人的语气还算有礼貌。
凌汐抿了抿唇，身体短暂僵直，还是坐了下来。
“你好。”
男人提前点了拿铁，又做出“请”的手势：“我也不常喝咖啡，就点了这里的招牌拿铁，你们这样的女生应该也不在乎味道吧？毕竟都是为了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装装样子嘛。”
“……”
凌汐的那声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这下完全堵在了喉头。
她做了两下吞咽动作，扯了扯唇。
男人又主动继续：“听说你现在是自己在创业，那也就是没什么正经工作了。”
凌汐眉眼轻微上挑，皮肤绷紧，盯着面前那杯她不喜欢的拿铁，半刻，又强硬把视线挪回男人脸上，那张脸再次撞入眼球时，她收在桌子底下的手狠狠捏紧。
掌心里传来的痛感撑着她挤弯眉眼，语气上抬，多了几分随性：“是，我不仅没什么正经工作，连人都不是什么正经人，而且就爱干点不正经的事儿。”
对面的男人一愣，眼底闪过抹诧色，喝了一大口咖啡，也没擦嘴，问：“你不是华科的硕士吗？”
凌汐摊了摊手，笑得更散漫，“这二者有什么关联吗？你肯定不知道吧，我大学玩了七年，就这个毕业证书都是我勉强得来的，没什么含金量的。”
凌汐边说边摆手，背脊一松，懒懒往背后的凳椅靠过去，身上多了几分不入流的‘混子’气质。
对面的男人眸中异色更重，那两颗小小的眼珠细细打量她。
不知道从她身上看出了什么，男人又喝了一大口拿铁，厚厚的嘴唇上沾了点棕色咖啡液。
他清了清嗓，突然扬起下巴：“没关系，能毕业就说明底子还行，况且你长得这么漂亮，能力就算比我差很多也没关系。要我说你也别创业了，咱们俩结婚之后，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当家庭主妇，我工作这么稳定，一个月七千块，六险二金都有，还有我爸妈帮衬买房买车，养着你绝对没问题。”
凌汐脸上的笑意未退，慢慢点头，长吟了声：“这样啊，那你能给我开多少钱的工资？”
男人舔嘴角的动作一顿，“我给你开工资？”
凌汐微微瞪眸，满脸无辜：“是呀，家庭主妇也是个正经职业的，要做饭洗衣、照顾父母、还得提供情绪价值，这都是家庭主妇付出的劳动，怎么能不发工资呢？”
“我都娶了你，这些不是你应该做的吗？我给你的彩礼还不够你做这些？”
“哦这样啊，那你给的彩礼肯定是千万级的天价彩礼吧？如果是这样的话……”
“千万彩礼？！你想钱想疯了吧？八万八的彩礼已经很多了！”男人一瞬打断她的话，眉毛蹙紧，仿佛听见了天大的荒唐言论。
凌汐没反驳，捏着下巴点了点头：“八万八，按照当前市场价的那些做饭洗衣的家政、照顾父母的护工、供给情绪的市场价来算，八万八可以干两个月，这样也行，干两个月我就走。”
“你！”男人的怒气传到手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凌汐面前的拿铁不停晃。
巨大的声响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凌汐不紧不慢顺了顺长卷发，拿回放在侧边凳子上的包包。
确认没什么东西落下后背脊前伸，眉眼微弯，她客客气气道：“看来您定的家庭主妇这个职位我还是没能应聘成功嘛，不过也正常，像我这种不正经的人还真很难聘上什么正经活，我也不打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
当晚回去，陈诵仪特地找过来。
“汐汐，你今天怎么那样说自己？什么不正经的人，什么大学玩了七年？”
凌汐忙了一天店里的布置，这会累的不行。
她躺在沙发上，语气懒懒：“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嘛，而且我喜欢帅的，我就是个纯粹的外貌协会。”
陈诵仪撇撇嘴，坐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什么不是正经人，咱们家这么优秀的姑娘万里都难挑一！你喜欢帅的，那人家也没有很丑哇，你们不是现在有个词叫什么‘丑帅’吗，不都说帅是一种感觉，没准你看多了就觉得帅了呢？”
凌汐没忍住嗤了声，反驳：“丑帅？丑就丑，还非得哄抬成帅？帅是一种感觉？那他的丑完全能盖过这种感觉。”
凌汐叹了口气，胳膊腿上肌肉的酸软传入，她不想再聊，直接把话堵在前面。
“姑妈，您还是别给我介绍相亲了，我就只喜欢帅的，最好是帅到惨绝人寰的，这种人难找，您也别操心了。”
陈诵仪并没有就此气馁，前前后后又给她介绍了几个颜值高点的。
可说到底，颜值是一部分，人品又是另一部分。
凌汐彻底没了耐心周旋，那天潮汐Bar的招牌装好，剩下的清洁工作她找了人过来，时间空出来，她专门去找了陈诵仪。
“姑妈，我现在还不想结婚，您不要再给我介绍对象了，您不是说把我当亲女儿嘛，那也让亲女儿有点自由好不好？”
哪知陈诵仪手上还有张‘底牌’。
“最后一次，是我大学同学的儿子，人家军中名校毕业的，本科读的航空航天工程，也跟你一样读了研，去年毕业之后进了军队科研所当助理工程师，姑妈虽然没照片，但人家爸妈长得都好看，小伙子绝对帅！”
似是觉得不够，陈诵仪又紧紧握着凌汐的手，补充：“而且人家还是有军衔的，去年硕士毕业就是个上尉了，专业的技术军官，这以后是前途无量的呀！”
“你读书那会不是也喜欢军人吗？这完全符合你的标准呀！”
陈诵仪越说越来劲，两颗眼珠不住往外冒光：“而且人家还跟你特有缘！那小伙子叫陈溯，你们俩都是水，这听名字就合得来！”
“……”
凌汐还想拒绝，可陈诵仪反复强调，说就这最后一次，如果她再不满意她绝对不强求了。
看着眼前好话说尽、期待半分不减的女人，掌心递来的温度越来越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凌汐吞了回去。
她朝陈诵仪竖起食指，语气坚定：“那真的就这最后一次。”
“绝对就这最后一次！”陈诵仪保证。
咖啡厅是陈溯选的，位置离潮汐Bar很近，凌汐提前到了，她先点了杯黄油Dirty，又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刚出来，颜淇的电话就来了。
凌汐顶起肩，把手机夹在耳边：“怎么了淇boss，清吧有事？”
颜淇的声音混杂在她和另一侧的人洗手的水流声里：“没事，就是清闲下来，想关心一下凌老板今天见到的军官是不是帅的惨绝人寰。”
凌汐轻哼：“还没见到，幸好这是最后一次，快被我姑妈介绍的那些人弄神经衰弱了。咱也不明白，我才26岁，正值大好年华怎么就被催上婚了？我连自己人生都没整明白，结婚不是扯淡么？”
“没办法，长辈催婚都是时代和结构的产物，一时半会改不了。”颜淇的语气多了几分无奈，转瞬，她语气里又蹦出些欢脱，问：“不过万一真遇上个帅的，你打算怎么办？”
“真帅的话就处处呗，不帅当然就拜拜咯。”
凌汐语调轻抬，拖出一贯的散漫。两手在水龙头下快速交叠，冲掉手上的泡沫。
耳边另一侧的水流声突然消失，鼻腔里窜进一股淡淡的花香，凌汐还没闻出是什么，从手里飘来的洗手液的味道已经盖过那香味。
与此同时，背后“嗒嗒”的脚步声重重踏在耳膜，震得她心口一颤。
眼皮下意识抬起，视线往镜子里看去时，却什么都没看到。
“我先挂了。”
凌汐抽了两张纸捻干掌心的水珠，手机按进牛仔外套口袋里。
她最近忙着店里的事，这种休闲的衣服再舒适不过。
纸巾扔进垃圾桶，她又对着镜子拨了拨前不久烫的长卷发，完完全全露出那张素净的脸。
今早陈诵仪给她打视频，还问她怎么不化妆，说什么不化妆不太尊重人。
凌汐那会刚洗完脸：“姑妈，我已经好好洗脸了，这还不够吗？如果不化妆真不尊重人，怎么不见那些跟我相亲的男人化妆呢？况且我昨天还专门洗了头好吧，我已经拿出百分百的尊重了。”
陈诵仪无话反驳，又另辟蹊径：“汐汐，人陈溯条件是真好，你可千万别犯糊涂，知道吗？”
凌汐对上镜中自己那双琥珀色眼仁，胸腔鼓出声轻嗤。
长睫微颤，很快挡住瞳孔中的情绪，凌汐转身，朝着自己占的位置过去。
凌汐的脚步突然慢下来——
那张摆着她的黄油Dirty的桌边已经多了一个男人。
男人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皮衣，里头内搭了件白色背心，烟灰色的牛仔裤包裹两条长腿，裤管临脚踝处收至黑色皮面马丁靴内。
许是色系搭配单调的缘故，男人由内而外散发着股不易接近的冷淡。
不愧是军官，这身形，这气质，还挺优越。
凌汐抿了抿嘴。
她再走近，注意到他那头短寸下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和沉敛至极的面色，鼻腔涌入一股清冽的柑橘香，还混着淡淡不知名的花香。
男人耳朵动了动，下一秒，脖颈转动，视线忽然追上来。
凌汐心脏悄然一缩，步子彻底停下来，双瞳毫无准备地接住那两颗深黑的眸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柑橘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