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m》祁乐欢

37、chapter37 “特殊情况

　　带着老茧的拇指抚过祁欲的脸庞，赵姨抹去她眼角划过的泪珠，苍老的声音含着些温柔：“你哭了。”

　　祁欲颤抖地盖上赵姨发皱的手背，额头磕在自己的手上：“对不起，赵姨，对不起，小妮她……”

　　赵姨深深叹了口气，坐在她的被子上：“孩子，这都是赵姨的命，赵姨不怪你。”

　　祁欲的哭声愈来愈烈，这么一个天塌下来都不会哭的人，仿佛要在此刻将眼泪流干。赵姨将祁欲揽在怀里，时不时拍拍她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祁欲终于停了下来。

　　赵姨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巾递给祁欲：“你的伤好些了吧，身上还痛不痛？”

　　祁欲擦着脸，摇摇头：“不痛。”

　　“怎么可能会不痛呢？”赵姨将祁欲的刘海撩到一边，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你看你受这么重的伤，这高考不就耽误了？我看看呢，右手伤着了没有？”

　　祁欲上气不接下气，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查看，勉强稳住声音：“没，没有。”

　　赵姨细细看过她的手后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等这边的事情解决完，我就准备把小妮安葬了，你要是到时候情况好些了，也来看看吧。”

　　“这事儿不要怪萧韵，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这几天忙上忙下的，天天都在跟警察律师打交道。小妮的死错不在她，她心里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赵姨拍了拍祁欲的手背，感慨道：“都是命啊，赵姨倒霉了一辈子，许是上辈子坏事做多了。”

　　她看向祁欲的眼：“所以人这一辈子啊，一定要行善积德，要为下辈子做好准备。”

　　“不是这样的。”祁欲很想告诉赵姨，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和小妮是为数不多跟她相处不多，却还是能全心全力对她好的人，这份好是何意芳也比不过的。

　　祁欲忽地想到什么：“赵姨，你别担心，我参加高考，我今年就参加高考，我一定会混出个名堂来，我养你，以后你的生活费我给，所有你需要的都跟我说，你把我当你自己的女儿吧。”

　　见祁欲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赵姨连连答应：“好，好，赵姨等着你，前提是要乖乖听话，好好养伤啊。”

　　赵姨一番哄小孩的操作，祁欲的情绪稳定了不少，萧韵在门口听完了全程，赵姨出门的时候，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我让她好好休息，她没跟上来。”赵姨道。

　　萧韵点了点头：“多谢，我送送您吧。”

　　二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

　　“小欲说的，我会和她一起履行。”萧韵道，“您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会尽力。”

　　她低下头，面上有些惭愧：“毕竟小妮的死，跟我脱不了关系。”

　　赵姨在医院楼底住了脚：“这事儿不怪你，赵姨只求那些伤害小妮的人能得到处置，这便够了。”

　　萧韵道：“这点您放心，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小妮下葬的时候，祁欲状况还好的话，你跟她一起来送送她吧。”赵姨道，“她这辈子没什么朋友，祁欲算是为数不多肯跟她说话的人了。”

　　“好。”

　　“小妮命苦啊，跟着我这么些年尽过了苦日子，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胎啊。”赵姨呢喃着，拄着拐杖从医院离开了。

　　萧韵再回到病房时，祁欲说要参加今年的高考。

　　“你想好了吗？其实不着急的，毕竟身体要紧。”萧韵心里其实是不太乐意的，她有托肖苠了解过，备战高考费时费力还费精神，还是笔孤注一掷的买卖。

　　祁欲的眼神却无比坚定：“我想好了。”她辛苦读书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一个月后的那三天，总之，她不相信她会一直倒霉。

　　“好。”萧韵道，“在伤完全好之前，你先待在医院吧，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跟我说，我可以专门给你找老师。”

　　“这个倒没必要。”不过祁欲也没打算跟萧韵客气，“不过我很需要刷题练手感。”不知道过了这么些天，她还能否思路清晰地做完一整个流程。

　　“交给我。”萧韵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祁欲总算肯让她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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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美洋是跟着李凌霜来谈生意的，却没想到对面是萧韵，等到公司见了萧韵就跟见了鬼似的。

　　“我去，你真这么牛？”段美洋惊呼。

　　李凌霜“啧”了声：“怎么说话的？”

　　萧韵微笑地看着段美洋：“李董把女儿保护得很好。”

　　李凌霜眉梢微挑，侧眸扫了眼段美洋，眼神里带着警告。段美洋缩了缩脖子，不再插嘴。

　　二人从容落座，李凌霜接过肖苠递过来的文件，垂眸扫过，目光锐利而精准，只是片刻便抬眼：“萧总这是亏本买卖啊。”

　　萧韵道：“李董能来一趟，就不算亏本。”

　　李凌霜对上萧韵略显疲惫却明显强撑的眼神，顿时有些戏谑：“怎么着，阿姨年纪这般大了，你倒瞧上阿姨了？”

　　萧韵没有着急反驳，而是在李凌霜的注视下，淡淡地将目光移到她身后站着的段美洋身上。

　　李凌霜顿觉不对劲。

　　“段美洋。”她顿时大喊一声，将正走神的段美洋险些吓个半死，“你老娘我口渴了。”

　　段美洋一脸懵逼，伸手将萧韵手边的水壶杵在她跟前：“诺，自己倒呗。”

　　李凌霜“嘶”了声，段美洋当即反应过来，她平时都不喝外边儿的茶叶，“我这就去车上给你拿。”她屁颠屁颠儿地跑下楼，心道，刻意支开她？她还不乐意听呢。

　　听到段美洋跑远的声音，李凌霜这才重新看向萧韵：“段美洋有招惹你？”

　　萧韵手指敲打着桌面：“她要是离祁欲远点，或许就没有今天这一遭。”

　　“祁欲？”李凌霜脑海中渐渐浮现小姑娘那冷清的眼神，想起来自己前些天还特意叫段美洋离她远些。

　　萧韵继续道：“这笔生意，不论是在渠道分成和供货价，亦或是账期上，我都有让步。”

　　“李董，这是我最大的诚意，祁欲前些天因为我受了牵连，现在还在医院待着，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李凌霜心中一惊，她倒也没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惊讶之余，她心下已经有了打算：“行，我知道了。”

　　段美洋拎着茶叶盒回萧韵办公室时，门是半掩着的，她撇了撇嘴，毫不犹豫就要踹开门进去，却在下一瞬听见了祁欲的声音。

　　这不对吧。

　　段美洋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祁欲不应该在医院吗？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没打开门，而是紧紧贴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祁欲的声音混杂着一阵沙沙声，听着不像跟萧韵在对话。

　　这是……录音？

　　段美洋扒着门缝朝里边看了一眼，李凌霜和萧韵身边那女保镖不见了踪影，现下只有萧韵一个人待在里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支在桌上，目光淡淡地瞥着手机。

　　哪有什么祁欲。

　　“她是我初中同学，从初中开始认识的。”段美洋总感觉这段耳熟得紧。

　　直到下一秒，她听到手机中传来自己的声音：“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很好，怎么没在学校见过她？”

　　段美洋不傻，当即便反应过来，“卧槽！”她的这声惊呼声音不小，里边儿的萧韵指定是听见了，段美洋当即冲进门内，指着萧韵：“你他妈变态啊！”

　　萧韵懒懒地抬眼，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充满了敌意，细长的手指敲敲手机，二人对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段美洋走上前，双手杵在桌上，茶叶盒因为惯性摔在了地上，她眼神憎恨地瞪着萧韵：“你在祁欲身上装了监听？她那么喜欢你，你就这么对她？监听她，你恶不恶心！”

　　萧韵缓缓开口：“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段美洋道：“你不怕我告诉她？”

　　“段美洋。”萧韵顿了顿，鄙夷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看穿，“你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以为小欲会喜欢你这么个货色？也不动动脑子好好想想，为什么今天你的母亲会过来？”

　　手机里的对话声戛然而止，萧韵的眼神骤然阴冷，犹如鬼魅。

　　“趁着现在还能在s市，有什么告别的话就跟小欲说说吧。再晚些，或许就来不及了。”萧韵语毕的瞬间，李凌霜恰好回了办公室，段美洋顺着那边的动静看了一眼，跟一脸淡然的李凌霜对视了一眼。

　　再回过头时，萧韵神色恢复如常。

　　段美洋心下一沉，觉着不能这样下去，至少得让祁欲知道些什么。于是她当着李凌霜的面，不等她反应，一股脑往楼下跑。

　　“你干什么去？！”李凌霜吼了声，试图叫住她。

　　然而段美洋连个背影都没留给她，早就跑没了影，李凌霜头疼地掏出手机：“喂？对，给我拦住她，抓也给我把她抓回来……直接带到机场去，我们今晚就离开。”

　　电话挂了，萧韵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李凌霜将放在椅子上的包拎了起来：“合作还是继续，段美洋我会带走，萧韵，第一次合作，不要让我失望。”

　　萧韵站起身，右手作出送客姿势：“合作愉快，李董。”

　　李凌霜转身便走，却被萧韵叫住：“李董，您的茶叶。”

　　“赏你了。”李凌霜头也不回，“特殊情况外，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

　　“这是当然。”萧韵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