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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旨成 “说说吧, ...

  •   “什么?!玉生!”

      将军府内,南宫月看着眼前浑身湿透的陈叔宝,听着他急促地叙述那封密信的内容,整个人如被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震。

      铁壁城破!

      王振川被俘!

      狼烟戍被北狄大军围困!

      陈伯君出镇北关时遇袭中毒受伤!

      这一连串的消息,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引爆他的大脑,此刻聚在一起,更是惊涛骇浪般几要将他淹没。

      这还只是这封秘信写就时的消息,如今北境具体情况如何更是未可知,恐怕只会更加恶劣。

      在瞬间的震惊痛心之后,南宫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无暇去细究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如此溃败,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拿出应对之策!

      “怪不得……怪不得最近兵部的人老往陛下暖阁跑,行色匆匆……”

      南宫月喃喃自语,瞬间想通了许多之前的疑点。

      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闲职佥事,无权过问军国大事,被刻意排除在军政核心决策圈之外。

      可如今情况紧急至此,真是一分一秒都拖不下去了!

      南宫月深知陛下对自己的猜忌和冷淡态度,此刻贸然求见请战,不仅未必能得见天颜,还会适得其反。

      这绝对不是他要坚持个人尊严或是顾忌自身处境的时候了,北境危殆,三关将士、百万黎民,还有生死未卜的挚友陈伯君……

      他必须要亲自参与进去,而且要快!必须尽快!

      否则一旦三关尽破,北狄铁骑长驱南下,到时候再想振兵阻拦,付出的代价将是伏尸千里,血流成河!

      南宫月定了定神,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陈叔宝那双还在不断滴水的冷手,坚定沉声道:

      “玉生,你放心,此事我已知晓。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衡生那边,我定会全力支援,绝不会让他孤军奋战!”

      他松开手,转向一直候在一旁、面色同样凝重的将军府老管家董叔:

      “董叔,带玉生去换身干净衣服,煮碗姜汤驱驱寒,千万别受凉了。”

      南宫月又看向陈叔宝,恳切言说,

      “玉生,你也要珍重自己,一会儿先把身子暖起来。”

      交代完毕,南宫月豁然起身,带起一阵风,眼神已然锐利如刀。

      “将军,您这是要去……?”

      董叔担忧地问道。

      南宫月脚步未停,径直朝门外走去,斩钉截铁的声音穿透窗外哗啦雨声:

      “我即刻去……面见陛下。”

      ………

      夏季瓢泼大雨依旧未停,哗啦啦地敲打着西暖阁的琉璃瓦,战鼓般急促,更添人心烦躁。

      阁内赵寰正为了北狄突然大举进犯、北境接连失利的战报干着急。

      下朝之后,几个负责军务的兵部重臣在他殿里七嘴八舌地谈论了个没完,引经据典,却始终给不出一个听起来就切实可行的防备方法,听得赵寰心头火起,最后忍无可忍,将这群老东西全都轰了回去,勒令他们“想清楚了再过来禀报”!

      此刻,赵寰正独自一人对着满桌的紧急军报发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愁得滴水未进、嘴唇干裂。

      冯敬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阳羡贡茶,在门外犹豫了一下。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试图送茶进去了,前两次都被心情极差的陛下直接呵斥出来。

      他正硬着头皮准备再次送茶,一双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意图接过他手中的杯盏。

      冯敬一愣,侧头看去——

      竟是南宫月!

      那位曾经的镇国大将军,手握四境兵权、叱咤风云的权臣,如今却只是穿着一身被雨水打湿了肩头的二品官服,作为近一年来只与陈旧文书卷宗打交道的南宫佥事,静静地站在这里。

      冯敬脸上的皱纹抖了抖。

      作为在宫中沉浮一生、深知过往种种恩怨纠葛的老人,他转瞬之间便明白了南宫月此刻出现在此地的用意,也清楚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勇气。

      他没有多问,默默地将手中的茶盏递了过去,轻缓地向南宫月点了点头。

      冯敬微微凑近,用口型无声地问道:

      “将军,需要咱家……先为您通传一声吗?”

      南宫月接过那温热杯盏,微微低眉,细致地将因为交接而微微错开的茶碗杯盖与杯沿重新摆正合拢。

      他抬起眼,看向冯敬,轻声回答:

      “多谢冯公公,不用。”

      稍作停顿,他眸光转向那扇紧闭的暖阁门扉,平静道:

      “我直接去面见陛下就好。”

      说罢,南宫月不再迟疑,端着那盏贡茶,转身径直推开了西暖阁那扇沉重大门,步入那片焦灼未知之中。

      门外,大雨滂沱;

      门内,风云再聚。

      冯敬望着那重新合拢的门缝,轻轻叹了口气,眸光复杂。

      ………

      西暖阁内,烛火通明,焦灼压抑。

      赵寰以手撑额,指尖用力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凤目沉郁地扫过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军报奏折。

      旧的紧急军情尚未处理完毕,新的折子又不断地堆叠上来……

      从“铁壁城破”的惨烈,到“狼烟戍抵抗不利”的危急,再到“镇北关急援”、“守将陈伯君重伤”的噩耗,最后是“北狄大军持续南下进犯”的步步紧逼……

      每一张摊开的奏折,都狠狠地刺着赵寰的眼睛和神经。

      “这该死的阿史那·咄吉!称臣纳贡还未满一年,狼子野心就包不住了!”

      赵寰从牙缝里挤出低吼,

      “狗-娘养的东西!”

      积年病躯因这剧烈情绪波动隐隐作痛,燥热邪火不断上涌,让他口-干-舌-燥,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阁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传来。

      赵寰头也没抬,以为是冯敬不死心又来劝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倦意烦躁道:

      “冯敬,朕说了,朕现在不想喝……”

      赵寰觉得喉咙里干得冒烟,但满腔的怒火焦虑让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来人并未如往常般恭敬应答,反而沉默地回身,将阁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雨声,继续步履平稳地向内走来。

      这异常寂静让赵寰抬起沉重眼皮,他当看清来人竟是南宫月时,随即紧紧皱起,眼中瞬间闪过了然戒备。

      对于南宫月这时候来干什么,赵寰心里门清,无非是为了北境的战事,赵寰心中瞬间打定了主意:

      如果南宫月敢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提一句要拿兵权、领兵北上打仗的事情,他当下就下旨剥了他的官服,让他滚回将军府禁足一辈子!绝不姑息!

      赵寰冷冷地注视着南宫月,等待着预料中的请旨拿权,已经准备好了呵斥的言辞。

      然而,南宫月没有。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在赵寰冰冷审视的眸光中,他甚至有些过分的低眉顺眼。

      他只是慢慢地端着那盏阳羡贡茶,一步步走到龙案旁,姿态恭谨,不见丝毫往日棱角。

      在赵寰狐疑愈深的注视下,南宫月伸出手,拿起赵寰习惯性放在桌角用于测毒的银针,从容地将银针探入温热茶汤中,轻轻搅动了几下,随即提起,将那依旧闪亮未变分毫的针尖明明白白地展示给赵寰看。

      ——无毒。

      做完这一切,南宫月将银针轻轻放回原处,双手重新端起茶盏,微微躬身,递到赵寰面前,低垂着眼睫,嗓音轻缓得不像他本人:

      “陛下累了,喝点阳羡贡茶润润喉吧。”

      赵寰眯起凤眼,完全搞不懂南宫月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这突如其来的顺从姿态和那测毒动作,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微妙地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而且他刚才急火攻心,此刻嘴里确实干渴得要命,那茶盏中飘出的淡淡热气清香,对他产生了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犹豫片刻,赵寰最终还是接过了茶盏,送到唇边。

      水温恰到好处,正是他最喜欢的入口温热却不烫人的程度。

      清润茶汤滑过干涩喉咙,赵寰几口饮尽,将空了的茶盏递还给南宫月,仍然没有说话,审视的眸光仍网在南宫月身上。

      南宫月接过空盏,也依旧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北境、关于兵权的话。

      在赵寰持续的审视下,他只是恭敬地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端着茶碗,安静地退出了西暖阁,将其交还给一直守候在外的冯敬。

      整个过程,南宫月未发一言请命,却说了千言万语。

      赵寰看着重新合拢的殿门,手指敲击着龙案上的军报,眼中的冰冷戒备未曾消退,却也不可避免地染上深深的复杂权衡。

      冯敬接过南宫月手中那盏已经空空如也的茶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迅速递过一个询问眼神,无声询问着内里陛下的状况。

      南宫月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并无冲突发生,随即低声传达:

      “陛下暂无碍,劳烦冯公公且在外面稍候,内侍暂不必入内伺-候了,里面……由我来就好。”

      冯敬瞬间明白了南宫月的用意,他当下不再多问,郑重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咱家一切明白。将军……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唤老奴便是。”

      阁内,赵寰饮下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清茶后,觉得心口那股灼人燥意被压下去一些,翻腾气血也略微平复了。

      他揉了揉依旧发胀的额角,这才觉得眼前那密密麻麻的军报字迹不再那么刺眼,勉强能够继续看下去。

      赵寰重新拿起一份最新的加急前线奏报,深知必须抓紧批阅。

      就在这时,西暖阁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赵寰眸光再次下意识一抬,看到的依旧不是冯敬,还是去而复返的南宫月。

      这一次赵寰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但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冷眼瞧着。

      南宫月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目、沉默不语的样子,步履平稳地走近。

      见南宫月靠近,赵寰本能地将面前摊开的军报文件往自己身前拢了拢,身体作出一个防备姿态。

      但南宫月似乎对此毫无兴趣,他的目光没有在那堆决定国家命运的纸张上停留一瞬。

      他只是在龙案旁站定,轻轻挽起自己官袍袖口,伸手取过了赵寰御桌上那方上好的朱砂墨块。

      将军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手稳持砚台,一手握着墨块,不疾不徐力道均匀地开始研磨起来,将那原本因搁置许久有些干涸的墨汁,重新磨得赤红亮泽、润色饱满。

      磨好了墨,将军又自然地取过笔架上几支不同型制的御笔,一一在清水中润透、理顺笔毫,整齐地摆放在赵寰最方便取用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并未停留,又缓步走到暖阁角落的鎏金狻猊香炉前,熟练地用小银匙取香添香,按照赵寰多年来习惯的分毫不差的两勺半比例,将新的香料投入炉中。

      能宁神静气的熟悉香气,很快便幽幽地在阁内重新弥漫开来。

      赵寰全程沉默地看着南宫月这一系列流畅细致的伺候,眉头微微蹙着,眼神复杂。

      他当然知道南宫月意不在此,但这番无声的卑微侍奉,确实在某种程度上熨帖了他烦躁不堪的神经,也让他紧绷的防备出现了细微松动。

      最终赵寰什么也没说,既没有斥责,也没有赞许,只是默认了南宫月的存在和他的这些举动。

      赵寰低下头,伸手取过南宫月刚刚为他润好的一支狼毫笔,蘸饱了那浓淡正宜的新磨朱墨汁,摊开一份加急军报,开始凝神批阅起来。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小了些,南宫月侍立在一旁,如最沉默的影子,但关乎国运的无形对话,已在这静谧中,悄然展开。

      ………

      “宋鸣,愣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进去伺-候陛下?可是在偷懒么!已经到了添香的时辰了。”

      白晔处理完内官监一日的庶务,来到御前值房准备翻牌换班,却见本该在御前听候差遣的小太监宋鸣竟在值房里翘着腿歇息,当下眉头一蹙,严厉道。

      这几日前方军情紧急,陛下心绪不宁,御前的人更该打起十二分精神才是。

      那年轻的小太监宋鸣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怯生生地解释道:

      “白公公,不是奴才偷懒,是……是老祖宗吩咐我们,暂且都撤下来的。”

      “嗯?”

      白晔心中生疑,追问道,

      “说清楚,那此刻是谁在御前伺-候?这两日事急,陛下火气正盛,你们又不是不知轻重。”

      “是……是南宫佥事在里面伺-候着,”

      小太监压低声音,不可思议地道,

      “已经……已经伺-候了两个多时辰了,陛下也……也没什么不是吩咐下来……”

      白晔眸光如电,瞬间扫过宋鸣的脸,那小太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吓得连忙噤声,低下头不敢再看。

      怎么是将军?!

      白晔心中一震。

      将军不是与陛下嫌隙深重,往日里若非必要朝务绝不相见吗?

      今儿这是怎么了?

      莫名担忧涌上白晔心头,不行,他得亲自去看看。

      白晔当即不再耽搁,提了提官袍下摆,步履匆匆地赶往西暖阁。

      ………

      日头已然西斜,金红余晖透过窗棂,白晔手捧添香用的小银匙和香盒,轻轻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里面真的是将军!

      白晔暗暗惊讶,阁内气氛并非他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反呈现出诡异的平静。

      陛下正沉默地伏案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宇间虽疲惫凝重,却并无怒色。

      将军则沉默地侍立在龙案一侧,手中正不疾不徐地磨着朱墨,专注而沉稳,仿佛他生来就该在此处做这件事。

      南宫月注意到了白晔的进入,他停下磨墨,缓步走过来,作势要接过白晔手中盛放香料的小器皿。

      “我来。”

      南宫月低沉平静道,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晔恰到好处地装作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犹豫,仿佛一时不知该不该将这御前差事交给一位佥事大人。

      “给他。”

      没等白晔回应,龙案后正批着折子的赵寰头也不抬,直接开口,平淡声音不容置疑。

      “喏。”

      白晔立刻轻声应道,顺从地将小银匙和香盒递到南宫月手中。

      只见南宫月接过器具,走到角落的香炉前,熟练地用银匙取香,分量精准的两勺半,正是赵寰多年来最觉怡神的量,多一分则嫌浓腻,少一分则嫌寡淡。

      将军添香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白晔这个日常负责此事的,在一旁都看得有些发愣。

      “白晔,你出去,让他在这。”

      赵寰依旧没有抬头,眸光专注于手中的军报,清晰地下达了指令。

      白晔心中虽有万千疑问翻涌,但圣命难违,只得将所有情绪压下,低声应道:

      “喏,奴才告退。”

      他躬身退出西暖阁,轻轻将那道厚重门扉重新合拢,将将军与陛下一同关在了那方被沉重国事笼罩的阁间里。

      白晔知道,那天直到深夜,批阅了一整天紧急军务的陛下终于歇灯就寝,那道绯色身影才悄然从西暖阁中离去,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

      南宫佥事一连在御前伺-候了三天。

      这三天里,御前内侍的排班表形同虚设,只要赵寰一下了朝会,踏入西暖阁,所有近身伺-候的活计全被南宫月一言不发地接了过去。

      端茶、递水、磨墨、添香、整理书案……

      连陛下因久坐而酸痛的腿脚,他都沉默地跪在一旁力道适中地为陛下揉-捏。

      御前听用的小太监们私下里都觉得稀了奇了,窃窃私语,揣测着这位昔日的大将军、如今的边缘佥事究竟意欲何为。

      白晔在一旁冷眼旁观,渐渐想明白了将军的打算。

      能让心高气傲、骨头比铁还硬的将军如此放下身段,行此卑微之事的,绝不会是为了个人荣辱,只可能是为了大钧江山和即将挥师南下的北狄铁骑。

      此刻,西暖阁内。

      在南宫月连日的细心伺-候下,赵寰心火被南宫月用这种无声方式渐渐抚平熨帖。

      赵寰靠在铺着软垫的圈椅里,微微阖着凤眼,南宫月正跪在他身侧的地毯上,手法娴熟地为他捏着腿,力道不轻不重,正是赵寰最喜欢的力度。

      这三天,南宫月基本上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

      他只是沉默地存在,如一个最精密的工具,为赵寰端来温度刚好的茶水,添上宁神的香料,磨出朱红亮泽的墨汁,将他龙袍袖口、椅垫上的每一条布料褶皱都抚得平整。

      就连赵寰批阅奏折至手腕酸胀时,南宫月也会适时上前,用恰到好处的手法为他揉-捏放松,直至舒适。

      而且南宫月识趣得令赵寰挑不出错处。

      堆积如山的军报,南宫月目光从未在上面停留一瞬,毫无窥-探之意。

      每当兵部或负责具体战事的官员进来与赵寰商议军情,南宫月便立刻沉默地躬身退到殿外,不听不看,直至所有人都离开,他才重新进来,继续他“伺-候”的本分。

      这一切让赵寰恍惚间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潜邸之时……

      但他终究是帝王,并不真傻,他明白南宫月此举背后的深藏意图和那迫切所求。

      然而,他确实喜欢南宫月此刻的姿态——

      低眉,顺目,恭谨,沉默,将所有锋芒棱角尽数收敛。

      这在赵寰看来,才是求人该有的态度,才是臣子应该处在的位置。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赵寰将最后一本需要他亲自批示的紧急军报折子合上,放到已处理完毕的那一摞上。

      他低下头,眸光落在依旧跪在椅旁专注地为自己捶腿的南宫月身上,看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持续三日的静默:

      “说说吧,南宫月,”

      赵寰的声音是洞悉一切的平静,

      “你这般费心费力,究竟是想要什么?”

      南宫月听到问话,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起身,走到赵寰面前的正中,重新端端正正地跪下,依旧保持着低眉顺目的姿态,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恭谨谦卑。

      将军清晰平稳地说道:

      “回陛下,臣愿请缨,前往北境前线,任监军纪事之职,听凭前线守军将领调遣,参赞军务,协理谋划。待前线三-大关隘局势稳固,北狄威胁暂解,臣必立刻缴旨,返回京城,绝无滞留。”

      赵寰打量着跪在下方姿态放得极低的南宫月,看着他脸上那近乎温顺的表情。

      这才是他想要的“臣子”的样子,又乖又听话,懂得分寸,知晓进退。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权衡着利弊。

      赵寰眸光扫过南宫月恭顺身影,又活动了一下被他捏得十分松快舒适的手腕。

      最终,天子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圣旨上挥毫写下:

      “准。”

      笔落,旨成。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旨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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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明天22号《永安侯世家》先一口气更新24章,然后持续日更(不好意思,打字手速终究没那么快,拼尽全力写了无法战胜全部呜啊ORZ)! (PS.【划重点·划重点·划重点】因为讲述的是世子金曦的故事,绕不开南宫月与金曦的过去相识相知的过程,如介意/不感兴趣,直接跳章节至第3卷即可,但欲了解前尘全部经过和之后情节发展,十分建议阅读。) 改一个名字:《太监的我把大将军给1了》,之前文名:《朔日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