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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十四章 爱 爱。 ...
………
营地边缘,柴垛旁。
阿史那·咄吉百无聊赖地叼着一根揪来的狼尾巴草,小牙碾磨着干涩草茎,尝到点荒野的苦腥味。
他枕着双手,身上穿着南宫月给的靛蓝旧衣。
衣服洗得发白发软,袖口裤脚卷了好几道才勉强合身,但比之前那身又脏又破的马奴衣服强太多了,干净、暖和,闻起来还有点清清爽爽的味道,让他觉得自己不那么像个牲口了。
他懒洋洋地躺着,身下柴枝硌着背脊,倒也不算难受。
一双金眼睛眯成细缝,像只吃饱了晒太阳、心思却活络的小狼崽,懒散地瞄着营地里的动静。
大兵们在闷头干活:有的弓弦拉得嘣嘣响,亮晃的刀子擦了又擦;皮囊灌得鼓胀胀的,塞满了干饼硬肉;铁片子撞的叮当,没裹好的马蹄子刨地,篝火烧柴劈里啪啦……乱七八糟的响儿搅在一起,咄吉瞧着听着,半点不新鲜,反而有点……没意思。
待了快半个月,足够他把南宫月管着的这百十来号大钧轻骑摸个门儿清。
谁是谁,谁爱偷懒,哪个地方夜里守得松,哪段破栅栏形同虚设,喂马的时间谁看管最不用心……他都装着小肚皮里。
要是想溜?跟小时候从守卫森严的王庭溜出去玩差不多简单。
但他没动。
阿史那·咄吉叼着的草茎往上翘了翘。
急啥?
反正迟早要一刀一刀剐了他那“好叔父”阿史那·咄鲁——那个杀了他爹、抢了他娘、把他和兄弟姐妹踩进烂泥里的仇人!
至于现在……这儿就挺好。
正好养点力气。
这大半个月,是他从堂堂王子变成贱奴后,过得最像个人的日子!
吃饱了,硬饼肉干管够,他有时候是真饿,有时候纯粹是没事干想耍南宫月玩,南宫月瞅见自己喊饿,竟真的会把他的那份口粮掰过来大半,闷不吭声地递给他;
穿暖了,这身旧衣挡风又舒服;
不挨打了,睡觉再不怕鞭子抽过来,也不会因为“碍事”被马蹄子踩醒。
他甚至觉得自己胳膊腿上摸着,好像添了点硬实肉。
半夜没人时,他还能仗着懂马,悄悄解开一匹听话的,在营边黑影里撒会儿欢儿。
大钧的马走得稳当,跟他小时候骑的草原烈马不一样,挺新鲜的。
心情不好了,比如想起叔父那张丑脸,他就变着法儿“逗”南宫月玩儿。
拽着他袖子,叽里咕噜说点半真半假的狄语,类似“想娘了……”、“后背疼……”这样的可怜话,看着他皱起眉、笨手笨脚地想着怎么哄自己;或者他给自己换药时故意缩一下哼哼,就能瞥见他眼神里“咯噔”一闪的紧张……
每当这时候,心里那份又冷又硬的堵得不舒服的感觉,就莫名其妙松快了些许,是恶作剧得逞之下的小得意。
挺好的。
想到这儿,咄吉金眼珠里光线有点乱。
他偏过小脑袋,眼光溜过那些忙乎的大兵,钉死在那道正跟手下低语的身影上——南宫月。
在咄吉看来,南宫月这人……就挺奇怪的。
笨!
特别好骗。
自己那些还没王庭亲戚一半好的可怜戏码,就能把他哄得团团转,真当自己是个风吹就倒、光会呜呜哭的小可怜虫。
可偏偏呢,这“笨”底下,又藏着别的劲儿。
学东西贼快,才学了多久狄语?不仅能跟自己扯闲天儿,连部落里的俏皮话拐弯话都能听懂了!
打架射箭更是没得说,狠辣得像真的狼。带兵摸地形、定计划也是条条道道清清亮亮的,脑子明明灵得很。
偏偏……就透着那股子“笨”气。
他会因为自己瞎编一句“想阿娘了……以前娘总给我唱歌……”就沉默老半天,然后把他自己的水囊塞过来;会在分饼时,把那块看着油软点的,悄悄掰给自己;会在自己假装怕那夜猫子叫唤时,笨笨地拍几下自己的背,说“没什么,鸟叫而已”。
聪明,有本事,打架不含糊。
却又会因为一点点他自己瞎编的“可怜”,就露出傻乎乎的实心肠软模样。
这种拧巴劲儿,让在北狄王庭看惯了假仁假义、冷心冷肺的阿史那·咄吉,觉得新鲜得不得了,心里像被小狼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想碰碰看。
笨蛋他见得多了。
草原上到处都是蠢笨懦弱的牧奴兵卒。
聪明人更是不少,他叔父就是最毒的蛇蝎。
可像南宫月这样“聪明还笨的”?
咄吉小鼻子皱了一下,觉得这个怪词儿倒是贼贴切!
这家伙的笨,不是傻,不是弱,倒像……像草原雨后突然从石缝里冲出来的一股清水,凉飕飕的,干净得没有一点渣,可它就那么哗哗地淌,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也不怕哪只爪子伸过来搅浑它。
刚被抓那会儿,咄吉是真慌了神,满脑子只有逃,啥王子威风长远算盘都不顶用的,活命第一。
他趁着夜里守备换岗的缝隙溜下帐篷,跑到营地边那条冰得骨头缝儿都疼的小河沟子里,咬紧牙关把自己整个沉了进去。
泡了大半宿,冻得嘴唇发紫手脚僵麻,如愿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头昏眼花。
当时想得蛮好,大钧人带着他这么个烫手病包子赶路多麻烦啊?
草原上规矩,这种没用的废人,通常就扔路边喂狼了。
那就是他溜跑的机会。
结果呢?
南宫月发现他烧得像块烙铁,那反应……咄吉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离谱。
他没嫌烦没装聋,瞅着自己的眼神儿竟全是……担心?还皱眉头呢,而且他立刻把那个胡子拉碴的老医官叫来了老家伙摸着脉叨叨咕咕,给留了几包黑乎乎闻着就想吐的草药。
更邪门的是,南宫月这个傻家伙,竟然亲手蹲火堆边盯着熬药,药味那叫一个奇诡,绿了吧唧冒着泡。
熬好后,他端着一-大碗要人命味道的热腾绿汤,坐在自己铺位旁边,用一股子笨拙劲儿的狄语哄自己说:
“喝了,才好。”
自己当时烧得晕乎难受,又被那味熏得干呕,当然死命摇头躲开。
南宫月这傻子。
居然真以为自己是怕苦怕烫,把药碗晾到温乎,一手稳稳扶住他后脖子根不让躲,一手端着碗,咕咚咕咚……硬是给他灌了满满一-大碗下去!
力道用得巧妙极了,没呛着却也一滴不漏。
而且这还没完。
灌完药,他也没走,就那么坐在地席上,背靠着营柱木桩,居然守了他一整夜没挪窝!
隔一会儿就伸手摸-摸他脑门儿烫不烫,用块湿布头给他擦擦滚烫的脸蛋脖子,甚至在听到自己因为烧迷糊难受哼唧时,当然大部分是他故意装的,低声用生硬的狄语说些:“忍一忍……快好了……”诸如此类的话。
计划彻底泡汤。
这“过分认真”的看守把他牢牢拴住了。
装虚弱也不敢乱动。
那一晚上,冻病是真难受,嘴里苦得要死,心里憋屈得要爆炸。
可现在,阿史那·咄吉叼着小草棍躺柴垛里想想……倒觉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了。
最初的又气又憋早消得差不多了,南宫月这种傻劲儿……好像也挺有意思?
咄吉像得了个稀奇古怪的新玩具,或者蹲在草丛里观察一只从来没见过的毛茸傻兔子。
只要垂下眼睫毛,让它罩上层水汽,这对他太容易了,伸手轻轻拽住那灰蓝袖口晃一晃,小声咕哝句“饿……”或者“有点害怕……”,这个在战场上凶得像头狼的少年将领,就会拿那种又没办法又有点纵容的眼神瞅他,把干粮分过来,或者用那只有劲的手轻轻拍拍他背脊。
更有趣的是,他发现南宫月好像特别在意他编的“可怜身世”。
有回实在没劲,就想招他玩,用狄语嘀咕着瞎编:
“……想娘亲了……以前睡觉她都给咄吉哼调子……”
其实纯属放屁!
他是天狼血脉的王子,生下来就被奶娘抱走了,他所谓的娘亲,只是宴会上远远的一个顶着金冠的影子。
摇篮曲?那是放羊娃才有的玩意儿。
但南宫月居然真信了。
晚上查完岗,他竟然真溜达到自己窝着的角落,挨着柴垛坐下,用那把下令时清朗有力的嗓子,压低成轻柔调子,生涩却认真地哼起了他随口胡诌的那首狄语老摇篮曲子。
歌词简单,旋律悠缓,有着草原夜风和星空的味道。
南宫月唱得其实……很不错。
自己当时眯着眼假装睡着,心里却刺挠挠的。
好像硬邦邦的石头缝里,钻进来一股怎么也想不到的湿乎气。
怪怪的,说不上来。
他才不会被“感动”呢。
他是注定要撕碎他叔父、夺回王庭的阿史那家的狼崽子。
不过……
咄吉“呸”地一声把嚼烂的草茎吐掉,金色眼珠滴溜溜转了转,懒懒瞥了眼营地边上那几个堆放整齐的闪亮大弓。
哼。
看在那几晚哼曲儿的份上,也看在他们马上就要去揍他叔父手下最忠心最讨人厌的哈尔巴拉老狗的份上。
他之前偷偷往料桶边撒的、让马儿有点拉肚子的草籽,今晚……就先不加新的了吧。
前两天故意弄松的两副马鞍子……也懒得再过去捣鼓了。
就指望着这些被南宫月领着的大钧人,能结结实实给他叔父的精锐来个狠的。阿史那·咄鲁那老东西最好被气得跳脚,多死伤些他的宝贝兵。
至于南宫月……
咄吉小身子一翻,把后背丢给跳动的篝火,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柴堆的黑影里,像块没人发现的小石头。
小脸蛋上偷偷地扯出一个说不出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感觉的笑弧。
这个稀罕又不那么碍事的傻家伙嘛……先留着看看,也挺好玩的。
……
篝火暖光照着营地中-央,人影长长短短地乱摇。
阿史那·咄吉还赖在柴垛边黑咕隆咚的地儿,嘴里那根狼尾巴草早给嚼透了,干巴巴的渣子刺舌头。
他眯缝着那双亮灿金眸子,穿过明明灭灭的光影,死死盯住营地那头。
那边,南宫月站在他那匹青灰色的“月落”旁边,旁边还停着那匹神气漂亮的大黑马“夜半”,以及它的主人——那个白头发、被他在心里偷偷叫“白毛”的大钧年轻将军。
南宫月脸上有笑。
不是平时那种完成任务似的稳当笑,也不是指挥人时那种硬邦邦笑,是懒洋洋的、快活自在的那种笑。
手里捏着几片绿油油的鲜嫩阔叶子,一遍遍喂给夜半吃。
那匹平日里瞧着不好惹的大黑马,老老实实地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胳膊肘。
白毛就懒塌塌地靠着夜半,手搭在马鞍上,歪着头笑着跟南宫月说话。
火光一跳一跳地,晃过白毛挺直鼻梁和噙着笑的嘴角,那白晃晃的头发丝在火光里漂着一层光晕,显得怪不真实的。
白毛笑吟吟地回着话儿,有时点头,有时抬手指点一下,两个人挨一块儿,那股熟稔劲儿,插不进半根针去。
嗯,要去揍那老家伙哈尔巴拉了,南宫月这傻人倒是聪明了一回,知道去找这白毛搬救兵。
咄吉心底冷嗤。
哈尔巴拉·巴尔思,叔父阿史那·咄鲁麾下最死忠、也最让人后槽牙疼的疯狗大将。
光靠南宫月手底下那点子擅长偷摸敲闷棍的斥候兵,想咬断哈尔巴拉·巴尔思护着的“苍狼牙”补给线?
不够塞牙缝!
加上白毛这带来的上千轻骑,才算有本事撕出个大窟窿。
这步棋,不算笨。
不过这白毛嘛……哼,第一天见面就让他给唬住了。
咄吉眼前又冒出初遇时白毛跳下马朝他走来的样子。
白毛那双桃花眼扫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假哭要被他戳穿了!这人的眼睛精得像狐狸,可白毛却没告诉南宫月自己是假哭。
为啥?是觉着小破孩哭不哭的不要紧?还是另打着啥主意?还是……不想惹南宫月心烦?
咄吉觉得,最后这点最靠谱。这家伙护着南宫月,护得贼明显。
不过为了保险,后来他再也不假哭了。既然被识破,再演下去又累又危险,让这鬼精的白毛更盯着他就惨了。
于是他就老老实实演一个“被好吃好待着,就慢慢不哭了、变坚强了”的小俘虏。
果然!
没过几天晚上分干粮,南宫月那蠢蛋儿,一副欣慰无比的蠢样儿,拍着他肩膀,用狄语憋出一句:
“咄吉,你变坚强了,真行!”
那句话噎得他差点把嘴里的面饼渣子喷-出去。
阿史那·咄吉强压下翻白眼的本能,把头往脖子里一缩,哼哼了句“唔……”,心里骂骂咧咧堵得慌——被汉人的少年将军真心实意夸“坚强”?简直比骂他还难受。
害他那块饼嚼了半天没咽下去,一点味儿都没尝出来。现在想着南宫月那个真诚又蠢兮兮的表情,他还是腻歪。
叼着小草棍的咄吉眼瞅着远处那两个家伙,南宫月轻笑着给白毛的大黑马喂叶子,心里头像被小爪子胡乱挠了一把似的焦躁起来。
是啊,焦躁!
好一股子没来由的、让人浑身不得劲的烦闷,好像被只看不见的小虫子在心口上啃着痒痒,又急又恼,偏抓不着。
他们叽叽咕咕什么呢?
大钧话在他耳朵里就是炒豆子蹦,噼里啪啦啥意思也不懂。
只看见南宫月眼里也全是光,白毛脸上笑开了花,俩人亲热得像一个人。
他烦透了,要是能听懂汉人们说话该多带劲啊!
不光为了现在能弄明白他们为啥乐得见牙不见眼,更为了……为了以后。
他可是要夺回王座、找叔父算账的。
懂了大钧话,不就能听到更多秘密?知道他们有多少兵,怎么打,头头们啥德性?这不正是以后用得着的武器么?
大块大块的金子般的消息,就在他们平常说的话里头掉渣儿。
现在?他就是个睁眼瞎。
只能傻站在墙外头,瞅着墙里俩人眉来眼去说小话儿!
真气人。
他憋着火气,“呸”地把嘴里嚼得稀烂的草渣滓吐得老远。
金色眼珠在暗地里咕噜噜冒鬼火,死盯着篝火边那一对跟别人不是一个圈里的影子。
他心里头那个模糊的小念头,蹭蹭地变硬变亮了。
因为阿史那·咄吉的金亮眼珠看见,俩人总算喂完了夜半,可还没分开的意思,反而凑更近了,嘀嘀咕咕继续说着,南宫月点着头听,白毛还伸手笑吟吟地比划了两下,篝火把他俩的影子烫在一起,分不开谁是谁的。
他知道。
他知道南宫月喜欢那白毛。
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喜欢,是春天草场上,最强壮的小公马围着最漂亮的小母马打转儿,又蹭又叫,只想挨着它不让别的马靠近的那种喜欢。
他看这事倒透溜!
南宫月瞅白毛那眼神,就那样的,明晃晃的。
那天一-大早南宫月出发去接白毛的情景,就是铁证。
那天营地还黑乎乎的,没几个人醒。
他睡得浅,就被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闹醒了。
睡眼惺忪地一探头——嚯!只见营火都成了灰沫子了,就剩点子暗光。
南宫月蹲在他的“月落”身边,拿块湿布,正一遍又一遍,贼仔细、贼用力地擦洗它那身青灰毛。
那劲头儿,跟要把它擦得照出人影似的,水都换了好几盆。擦到最后,天刚蒙蒙亮,那匹马儿身上的每一根毛都油亮亮的,肩上那块白毛像初雪一样干净。
月落自个儿都让伺-候得有点懵,甩着尾巴喷响鼻。
自己揉着眼睛,心里嘀咕:南宫月这傻子又犯啥毛病?大半夜不睡跟匹马耗?就算去见天狼神也没见过有人提前这么收拾啊?
直到后来南宫月收拾利索了,骑得整整齐齐出去——瞧他路上那背挺得笔直、一个劲儿往前头望的模样!再看他瞧见白毛从远处出现,声音都亮了一截:
“柿子,这里!”
——咄吉这才明白!
原来不是犯病,是去见这白毛啊。
那白毛对南宫月……也有那么点子意思!不过白毛更像个纯热乎的傻白狍子!
白毛看南宫月那眼神儿也不一样,里头装着信赖,装着赞许,装着那种一起打过架扛过刀的铁交情,可底下还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亲热劲儿。
白毛会笑话南宫月给自己这北狄小孩儿梳发辫的技术太差,可眼神里头全是热乎笑意;在南宫月被他惹得脸皮烫耳朵尖的时候,看他一眼,桃花眼底那点光也晃晃悠悠地跟着亮堂;还有夜深围火啃干粮时,他自个儿那份看着油水足点儿的肉脯,悄没声儿就推到南宫月那块硬饼子旁边儿……
但白毛那喜欢里,好像裹着一层厚厚的“好兄弟”、“最铁死党”的毛皮被子,他自己还没醒透呢!更像只掉进南宫月暖窝里的傻鸟,晕头转向地被那股暖流泡得舒舒服服,还没寻思明白这暖乎气打哪儿来的一模一样。
“哼!”
阿史那·咄吉终于憋不住,他在原地抱着个小膝盖,金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别好玩儿的新虫子,小脸上挤出一个又得意又挤兑人的怪表情:
汉人真没劲儿!绕弯绕得累死个人!哪比得上我们胡人爽利!
在草原上,看对眼了喜欢上了?
扯开嗓子围着毡房就能唱起最响亮的歌,送上亲手打来的最肥美的野羊烤鹿,围着篝火就能牵心上人的手跳舞。
喜欢就是喜欢了,跟太阳月亮一样明明白白!
一切都坦荡如辽阔天空和呼啸长风,何须这般猜来度去,欲语还休?
他看着火光边上两个几乎头碰在一堆说话的人影,只觉得他们这样子……又磨叽,又好笑,简直蠢透了。
真磨叽。
阿史那·咄吉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笔者努力在cos一个9岁小学生讲话(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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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十四章 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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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明天22号《永安侯世家》先一口气更新24章,然后持续日更(不好意思,打字手速终究没那么快,拼尽全力写了无法战胜全部呜啊ORZ)! (PS.【划重点·划重点·划重点】因为讲述的是世子金曦的故事,绕不开南宫月与金曦的过去相识相知的过程,如介意/不感兴趣,直接跳章节至第3卷即可,但欲了解前尘全部经过和之后情节发展,十分建议阅读。) 改一个名字:《太监的我把大将军给1了》,之前文名:《朔日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