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毫巅 “承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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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烈日当空，演武气氛推向顶峰，南宫月在一次兵刃交击后借力腾空跃起。
他腰腹核心骤然发力，带动整个身体在半空中迅猛翻转，卷动着手中流光，将下坠之势与全身气力合而为一，恍若陨星天降，朝着陈伯君当头劈下！
此击蕴含-着他模仿阿史那·咄吉刀法的极致刚猛，力道足有万钧。
陈伯君不敢怠慢，沉腰坐马，双臂紧握玉衡，以戟杆中段最为坚韧之处悍然向上格挡。
“铛——！！！”
巨冲之下陈伯君脚下夯实土地竟不堪重负，他左脚半个脚掌直接被压得陷入地下。
“嗬——！”
周围观战的将士们见到此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而这雷霆一击竟还未结束。
南宫月在双足即将触地的刹那身形再幻，以触点为轴，足尖猛抽地面，腰肢一拧，整人瞬间闪至陈伯君防守最为薄弱的右侧后方盲区。
他手中流光再次扬起，依旧是那弯刀技法的重劈，然角度时机更为刁钻，陈伯君旧力刚竭，新力未生，察觉身后恶风袭来，匆忙间拧转腰胯，勉强将玉衡戟向后侧方扫去格挡。
南宫月却在流光即将与戟杆接触的瞬间，手腕微沉，剑身顺着戟杆下滑的轨迹轻轻一引，精准引导偏转了玉衡的格挡力道。
陈伯君只觉劲道顺着戟杆传来，竟让他下盘虚浮，向后连退数步。
南宫月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持剑手腕猛地一抖，用蕴含暗劲的流光剑柄末端在陈伯君持戟手腕上轻轻一磕。
陈伯君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玉衡戟脱手而出，夺地一声斜斜插在了一旁土地上。
他也因这脱力后退之势，身形一晃，眼看便要向后倾倒。
但一只温热稳定的手及时伸了过来，牢牢抓住了他的臂膀。
是南宫月。
他稳住身形后便跨前一步，拉住了即将失衡的老友。
待陈伯君借力站稳，南宫月才松开手，后退一步，再次双手抱拳，郑重朗声道：
“承让了，陈兄！”
陈伯君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他同样微笑抱拳回礼：
“哪里，桂魄你此番模仿北狄刀法，让我亲身体验收获良多，胜读十年兵书。”
说罢，陈伯君走向一旁，拔起自己的玉衡戟，轻轻拂去其上尘土，便径直走到场边自己的座位坐下，开始在心中仔细复盘方才与南宫月交手间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自己的破绽。
白晔见南宫月击败陈伯君后，并未下场休息，依旧气定神闲地立于场中，心下有些不解，轻轻戳了戳身旁因师父得胜兴奋无比的卡普，小声问道：
“卡普兄弟，将军既已胜了，为何还不下场？”
卡普闻言，笑盈盈地解释道：
“嘿嘿，白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这镇北演武，有时兴‘流水席’！演武胜者不下场，可以自己点名挑战者，或者等着有胆量的自己上来挑战！”
他眼睛发亮地看向场中那卓然而立的身影，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不仅能跟顶尖高手过招，还能得到将军一对一的点拨呢！”
果不其然，南宫月此战之威瞬间将全场氛围彻底点燃，将士们群情激昂，纷纷摩拳擦掌起来。
在卡普话音刚落的瞬间，便已有按捺不住的将士跃跃欲试，高喊一声“末将王大力请南宫将军指教！”，随即提起自己的趁手兵刃，大步流星地下场，走到南宫月面前郑重行礼。
南宫月亦含笑回礼，旋即再战。
如卡普所言，南宫月每胜一人，总会根据对方刚才的表现，温和精准地指出其招式中的疏漏不足，并提出改进建议。
那被指点的将士往往先是恍然，旋即面露感激，连连点头，显是收获颇丰。
就这样，南宫月气脉悠长，竟一连又接受了二十多人的挑战。
白晔在一旁看得分明，将军脸不红，气不喘，随着一场场指导战，消耗气力已然逐渐恢复，平和地站在场中，仿佛一位渊博的大家长，正因材施教，耐心指点着座下各路渴望进步的门生。
白晔看得心驰神往，他感到自己持着燎然短刀的手竟也有些痒痒起来。
他一直……一直很想与将军畅快淋漓地打一场，作为一个纯粹的武者与顶尖高手交锋，去感受那流光真正的锋芒。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白晔便心下黯然，觉得自己如今这身份实在不合适。
将军定然会碍于他监军使的身份，顾忌陛下耳目，不敢动用全力，还……会刻意相让来糊弄过去。
那绝非他想要的。
想到这里，他只得强行按下手心的痒意，挪开按在燎然刀柄上的手，但这却没能逃过卡普的眼睛。
卡普看在眼里，心下不由一动，心想：
我这平日里总波澜不惊的白兄弟竟也被这演武感染，开始技痒！
他体贴地没有说破，默默地将此记在心里。
白晔目光始终追随着场中那抹玄色身影，见他一连应对了三十三位挑战者，在这七月流火的烈日下长时间曝晒激战，他冷玉肌肤上已是汗出如浆。
晶莹的小水流沿着他紧实胸腹的肌理沟-壑，划过月白脊背流畅有力的曲线不断淌下，在他脚下洇开一小片湿痕。
南宫月再次利落地指点完一位挑战者后，礼貌地向下一位正准备上场挑擂的战士抱拳行礼，温和道：
“这位同袍，容月某下场喝口水，歇息片刻，擂台先交予你了。”
他将主场让出，大步流星地朝着陈伯君所在的方向走去。
陈伯君早已准备妥当，见他走来，便从身旁木几上拿起一块干净棉布手帕递了过去。
南宫月笑盈盈地接过，毫不客气地开始擦拭脸上颈间的汗水，自有一股洒脱。
他拿起几上一个边缘带着缺口的粗陶瓦碗，从水-罐里舀了满满一碗清水，仰头豪迈大口喝下。
他与淡淡微笑的陈伯君并肩而坐，一边擦拭着鬓角不断渗出的汗珠，一边低声交谈。
片刻后，陈伯君收敛了些许笑意，对南宫月沉稳说道：
“桂魄，按前两日我们商议的结果，我已修书，向陛下请兵，恳请调苏故州将军率麾下之兵北上。”
“如此，我们便可汇聚二十万生力军，与北狄相较，兵力能占优势。届时，铁壁城、狼烟戍，或可图之再夺。”
南宫月听罢微微一笑，将碗中最后一点清水仰头饮尽，随手用腕袖抹了下-唇角，接言道：
“陛下若能准奏，如此甚好。”
饶是陈伯君这般沉稳之人，提及此事嘴角也不禁泛起苦涩，他亦端起一碗清水，望着碗中清冽的涟漪，沉声道：
“唉，想起当年……世子还玩笑说，今乡总是穷讲究，打仗还要舞文弄墨，整天抡着把扇子附庸风雅。结果反被陛下……弄到了最苦最偏的南疆。那南蛮之地偏远，消息闭塞，每年能传回来的音讯寥寥无几。”
南宫月眼前闪过苏故州那无论何时何地都力求风雅的讲究模样，也不禁摇了摇头，心下暗叹一声：终究……是受我所累啊。
陈伯君敏锐捕捉到南宫月的情绪，立刻正色道：
“桂魄，切莫如此想！”
“你能在永安那般境况下保全自身，已属不易。如今你能得以出京，再度踏上北疆之地，已是陛下开恩之下的幸事，莫要再往自己身上揽责了。”
南宫月迎上陈伯君的眼神，他目光一柔，淡淡点头。
是啊，自来到镇北关后，有凌姐运筹帷幄，有老陈并肩而战，他确实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因为他知道，在这里他不再是永安城中那个孤身一人、需要步步为营的南宫月。
他眸光随之转向喧闹的演武场内，看到精彩之处时，便与周遭将士一样毫不吝啬地送上响亮的掌声喝彩，再度融入到这片边关风景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毫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