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将军 “黯影尘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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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兄。”
场中，南宫月率先抱拳行礼。
“桂魄，请指教。”
陈伯君沉声回应。
他深知，当南宫月不喊他“老陈”时，便是将此刻视为严肃正事。
冰云安排这场演武用意深远，既为激发士气融洽将士，也是为刚刚解毒的他寻一个最佳的热身，他需要提前熟悉那个注定要面对的强敌阿史那·咄吉，而与阿史那·咄吉多次交手后深知其战斗风格的南宫月，无疑是最佳陪练。
演武前，陈伯君便与南宫月商议，希望他能模仿阿史那·咄吉的武练方式，南宫月当即爽快应下。
双方见礼已毕，一声清脆击啰后，没有半分试探，两道身影刹那便骤然迸发。
陈伯君手中那柄方天戟玉衡竟似轻若无物，脚步迅捷如风，几个错步间便已跨越半场，玉衡戟直刺南宫月中路！
南宫月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腰侧流光瞬间出鞘，他并未使用平素剑招，将剑身微侧，手腕灌注雄浑内力，悍然上撩。
“锵——！！！”
流光剑脊与玉衡戟的牙刃悍然相撞，陈伯君只觉一股刚猛巨力顺着戟杆汹涌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不由一凛：这便是阿史那·咄吉的力量吗？
一击之下，南宫月借势旋身，步法变得诡谲难测，贴身缠斗中剑光忽左忽右，专挑陈伯君关节软肋等刁钻角度疾刺，将阿史那·咄吉狠辣迅疾的战斗风格模仿得惟妙惟肖。
陈伯君凝神静气，将玉衡戟舞得密不透风，戟杆格挡磕碰，月牙刃削带锁拿，不断适应着这陌生攻击节奏。
场中只见剑光如银狼乱舞，戟影似乌龙翻江，两人身影交错腾挪，铿锵之声连绵成片。
飞扬尘土被他们气劲卷起，所有观战之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被这顶尖高手间的对决深深震撼。
白晔更是看得心驰神摇，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战圈之中，在他凝神细观之下，终于恍然为何这演武定要双方褪-去上衣。
在摒弃了衣物遮蔽后，武者每一寸肌肉的拧转发力都呈现得清晰无比，更能让观演者直观地窥见武功集大成者的一招一式，这无疑是给所有将士上了一堂实战课。
他看得分明，将军的剑招刻意改变了路数，与其说他在用剑，不如说他正以剑代刀，施展着北狄弯刀的战技。
那修长剑身在他手中竟蕴着弯刀的沉猛力道，劈砍势大力沉，砸得陈伯君握着玉衡的手臂连连下坠。
将军在模仿着阿史那·咄吉的刀法，他在用这种方式为陈将军热身，帮他提前适应那狼王的攻击模式。
七月炽烈骄阳下，流光剑身上的流芒亮得如一小轮坠落骄阳，南宫月左劈右攻，在陈伯君逐渐适应了最初速度后骤然提速，剑势暴雨倾盆。
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让陈伯君久未活动的身体彻底苏醒，面对南宫月一记模仿狼王撕砍咽喉的凶悍斜劈，陈伯君眸光一凝不闪不避，吐气开声：
“来的好！桂魄！”
同时他腰马合一，玉衡戟由下至上，戟尖精准地挑向流光力道的七寸之处，这一挑时机角度恰到毫巅，竟将南宫月那沉猛下劈之势生生荡开，逼得他不得不借力后跃半步，方才卸去那股巧劲。
南宫月稳住身形，扬眉轻笑，快意之下恢复了往日私下的熟稔，朗声笑道：
“哈哈老陈！快意！”
两人相视一笑，战斗越发激烈，剑戟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看得周围观赛的将士们大呼快意。
……
坐在卡普和白晔前排的正是那位曾在议事厅中主张交出南宫月换取陈伯君解药的年轻守将张铭，他忍不住悄悄侧身，向身旁一位军龄显比他长得多的老兵低声问道：
“韩老哥，我怎么瞧着……听着……陈将军与这位南宫监军纪事大人，像是……旧识？而且，熟稔得很？”
老兵闻言不由得哈哈一笑，他双手抱臂，目光依旧胶着在场中那两道矫健身影上，感慨道。
“唉，这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啊……你们这些年纪轻的小子，如今就只记得传唱什么‘绝云凌冰淬箭芒，陈苏旌甲卷平冈’了。”
张铭一愣，这句诗他自然听过，说的是冰云先生、陈伯君将军和如今守备南疆的苏故州将军当年的英姿。
老韩话锋一转，目光瞥向身后的卡普：
“殊不知，那首诗还有后两句。卡普，你说。”
被老韩突然点了名，卡普神色变得郑重无比，他清晰地念出：
“黯影尘金封史册，银流光月照故疆。”
“银……流光月……？”
张铭脑筋飞快一转，猛地再次看向场中那道手持流光的玄色身影，难以置信地道。
“难不成他……他就是……那位‘银流光月’？！之前只在军部流传的故事里听过，说是……说是北狄人心中的梦魇！如今的北境三关，全是他率军夺回的……”
“哈哈，正是！”
老韩轻笑一声，他拍了拍张铭肩膀，肯定了他的猜测。
“好好看着吧，铭小子。这场演武，可真真是难得一见了。就算是我，也六、七年没再见过这般场面了。”
他怀念道，
“能学到的，可不止是武艺啊。”
……
绝云凌冰淬箭芒，陈苏旌甲卷平冈。
黯影尘金封史册，银流光月照故疆。
白晔在心中默念着这四句诗，这是他第一次听闻此诗，已凭着记忆力默默背下。
诗句所指，清晰如画。
第一句“绝云凌冰”，想必指的是智计深远、曾挽强弓“凌绝”的冰云先生。
第二句“陈苏旌甲”，自然是威震北南的陈伯君与苏故州两位将军。
而最后那句“银流光月”，无疑就是他眸光始终追随的南宫月将军。
那么，第三句……“黯影尘金”？
白晔心念微动，难不成，指的是那位……
卡普敏锐地捕捉到白晔眼中的思索，他嘿嘿一笑：
“没错，白兄弟，这首七绝《将军令》，写的正是曾经的边关五杰，按他们成名的先后顺序排的。这第三句‘黯影尘金’，正是我的世子师父——金曦！”
金曦，永安侯世子曦。
在《永业二十七年秋狩猎获录》首页最顶端、最显眼的位置上，在“甲等头科”四个大字之下，那三个被遒劲笔法并排书写着，并用金粉精心勾勒描绘过一遍的名字：
冰云，金曦，南宫月。
原来……“黯影尘金”就是他。
那个与将军名字紧紧相连，与冰云先生并列的名字。
不知为何在确切知晓这个名字所对应的身份与分量的瞬间，白晔的心不受控制地异样一跳。
白晔心绪一片胡思乱想，那个能与将军名字并列书写的世子金曦，是何等的惊才绝艳，他们之间又该有着怎样……他无法企及的过往？
但他立刻仓促地将这瞬间翻涌而起的一切通通死死压回，仿佛只要慢上一瞬，便会被那无形浪潮淹没。
白晔迅速垂下眼睫，再抬起时，眸中已然沉静，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重新牢牢地锁在场内那两道依旧在激烈交锋的身影之上。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将他重新拉回现实，拉回这个有将军在的……
真切当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