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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掀桌子 《其实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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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到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我们像没发生事一样自顾地走在路上
忘掉了的人只是泡沫用双手轻轻一触就破泛黄有他泛黄的理由思念将越来越薄
你微风中浮现的从前的面容已被吹送到天空我在脚步急促的城市之中依然一个人生活
我也曾经憧憬过后来没结果 只能靠一首歌真的在说我
是用那种特别干哑的喉咙 唱着淡淡的哀愁
我也曾经做梦过后来更寂寞我们能留下的其实都没有
原谅我用特别沧桑的喉咙 假装我很怀旧其实我真的很痛
——《其实都没有》杨宗纬
药药叹了口气,酸酸地说:「我也是那时候跟老妈一聊才知道,过去那么多年,每年弟弟都会问老妈要几次钱,你平均一年差不多给他打五六千。」
「连我,弟弟隔一两年也会问我借一两千应急,我从没有要他还过。」
「我那个时候已经清楚明白地认识到,弟弟他,还没有长大,未来,也承担不起养老责任。」
「我知道,以后,爸妈的养老,弟弟是指望不上了,我的工作,收入是不稳定的,压力也大,万一以后我身体受不了,换工作了收入低了,养老压力大。」
「我跟弟弟提出要他每个月给爸妈存 1000 元养老钱,他存了 5 个月还是 6 个月就没有了,我也不记得。」
「房子贱卖了还债,所有长辈都心知肚明,他没有给你们养老的能力,我以为你们是真的想好了以后我给你们养老」
「之前是妈你自己主动说我想买房的话,你给我帮称一点。我感觉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妈妈终于看到我,关心我了,等我看了房问妈妈要钱的时候,妈妈让我把之前扣的存单拿回去她一起给我,然后存单拿回去以后你就反悔了,说要给弟弟存老婆本。」
「哦豁,原来妈妈眼里,还是只看得见儿子,看不见我的。」
「而且我还不能生气,你还跟幺姨、三姨抱怨,说她不给我钱,我就不理她了。」
「可是,我们原来不就是这样相处的吗?一年就那么一两个、两三个电话,以前就是这样啊,并不是因为她不给我钱我才不给她打电话的呀?」
「你们才主动提要给我买房一点支持,结果你们自己说了又要反悔,要把钱留给他准备第二次结婚,你心里哪里有我一点点的位置?」
「我这么多年憋着一口气,再苦再难都没跟爸妈张口,就是想给你证明我不比弟弟差,不比男孩差。但你让我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药药掀桌子了。
她扯下了这个家里表面和谐的遮羞布。
把母亲的重男轻女偏心摆到明面上。
这些话,不在原本的脚本里。
大概是因为,脚本是要跟团队里的人讨论的,她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她不喜欢被人同情地看着。
哪怕最后视频要给他们去剪辑,他们都会知道。
她大概是不想和同事们讨论,怎样声讨会更有冲击性,更让人心疼她。
因为,大概在药药的心里,这些话已经打了几千次腹稿了。
所以说得顺畅得在场长辈没有一个能插得上嘴。
药药再次肯定地说:「结婚是不可能结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结婚,我已经为了你的面子忍着不离婚差点把自己憋死过一回了,不会再为了你的面子再去结婚的。为你,不值得。」
这话尖锐得仿佛是成形的武器,扎得药药妈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但她依旧边哭边埋怨药药,说药药凶她,说她累死累活把药药养大,现在却这么不孝顺……
许是尴尬,大姨让舅舅、舅妈、药药爸爸帮忙拉着外公外婆去洗澡,堂屋里只剩下药药妈妈、小姨、药药和我。
药药面无表情地看着还在哭唧唧的药药妈妈,我握着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她拍拍我,然后继续开口怼她妈妈:「你哭啥子,我都没有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知道我为什么上大学跑那么远吗?」
「不过是怕离家太近了,要回家的次数太多,我不想回家,我想离家远远的,离你远远的。」
「结果,那所学校是特别水的野鸡大学,别人能发现学校不对,能立马退学回家复读重考,我不敢说,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因为你早就跟我说过很多次『考上就供我读,考不上就出去打工,绝对不会给我复读的』,所以,高考完外公把我们高中的书和卷子都卖了。」
「而你们觉得那所大学不错,是因为弟弟也在那座城市读大学,你们『担心我一个人读书不安全』」
「大学生活费打弟弟那里,让我每次去问弟弟要,说是一人一半,但给我多少是看弟弟花多少,开始还能给一半,后来弟弟要上网,要抽烟,他不够花,就减少给我的份。」
「我每天吃最便宜的鸡蛋饼,酸辣粉,衣服除了小姨来看我时给嘛我买的,剩下的都是同学送我的旧衣服,人家都说「穷养儿富养女,不然女儿被别人一点点好东西就骗去了」,我不就是了,人家天天带我吃饭我就跟人家一起咯,听说我有男朋友了,吃男朋友的,衣服男朋友买,弟弟分给我的生活费就更缩水了」
「老妈,你还不知道吧?为什么我一个新闻系毕业的大学生,小姨安排的市报社不去,非要远走他乡去做底薪连饭都吃不起的销售?是我不想去吗?」
「因为呀,我根本没有大学毕业证。」
「大三那年,我的好弟弟被宿舍同学骗去做传销,他第一个就把我也骗到传销里去了。」
「我没能按时返校,大四学费都交进传销里面了,没有交学费哪来毕业证?不过本来学校不怎么好,要是我后面能补齐学费,补考通过,也不是不能给我毕业证的。」
「但是呀,我的好弟弟还用我的名义,骗了我们学校的其他人,我被学校公告开除了。公告开除是什么意思,知道不?就是通知全校师生,我搞传销,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开除学籍。」
「弟弟哭着求我别告诉家里,说要是我跟家里说了,家里会打死他的,我没说。」
「弟弟从传销出来,又马不停蹄被舅舅骗去另一个传销网。可是,他明知道那是害人的东西,他依旧配合着把爸妈大姨骗过去,因为他希望你们也被洗脑成功,这样就能理解他当初把我骗过去的事。结果,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小姨报警把你们救回来后,弟弟回家跟爸妈坦白被骗去传销了,没有毕业证。爸妈瞒着所有人,给弟弟办了个民办学校花钱就能拿到的毕业证。可是,我呢?」
「弟弟是半点也没有提我,没有说他之前把我叫去搞传销没有毕业证的事。」
「你们都晓得去搞传销了,你们都在帮他想办法,没得一个人晓得,我也一样。」
「我在杭州那么多年,真的是我不想回家吗?」
「弟弟把我叫过去以后,还叫了高中同学,人家报警了,还在高中同学群里说我们是『传销兄妹』,高中群直接把我删除了,我回家逛街时候看到同学都躲到起,就怕被人指到骂。我甚至不敢出门。」
「弟弟她就是什么也不说,我就只能装作正常读书正常毕业,到了回学校拿毕业证的时间,我迷茫地去北京,在朋友介绍下到了一家多涉外房产租赁阿姨中介的公司做销售,温瑾居然到北京读大学了,你们让我多照顾,我怎么照顾,就怕多相处一点就被发现根本没有大学毕业,只好狼狈地跑杭州。」
「我没有大学毕业证,只能去做不要求学历的销售岗位,碰了好几回想揩油的客户,就转成电话销售,没日没夜天天加班那种。虽然辛苦到便血月经不调瘦到 70 斤,好歹能养活自己不用问父母要钱。在这个岗位吃过多少亏,受过多少委屈,你们谁知道,谁问过一声?」
「我大学的男朋友,是宁波市公安局局长的儿子,长得又高又帅家境又好,原本是准备等我大学毕业带我回家的。」
「可是我被开除了,搞传销的事情广泛流传,我出门都不敢抬头,哪里还敢去见他父母。」
「我从前怎么可能看上钟建安?他个不高,长得一般,家境差。可我的人生已经被毁掉了,我觉得我可能就配这样的。他对我也好,最关键是,离你们远呀。跟他结婚了,我就不用看着妈妈和弟弟你们母慈子孝的场景,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我就结了。」
「我根本就没有多喜欢他,我只是觉得他对我好,可惜呀,没料到他对我的好是装的,孩子生了他不装了。」
「他天天说我是垃圾废物神经病,说我什么都做不好,说我不配做母亲不配做妻子不配做儿媳,说他瞎了眼才娶我。」
「但是,老妈,你跟我说这些没什么用,你要我忍。」
「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我是因为他对我好,并且他条件差,我觉得哪怕有一天被知道了我的情况,他也不能嫌弃我,我才会愿意接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