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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此刻不讨厌 《痒》黄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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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悠悠一抹斜阳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他有蓝蓝一片云窗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
她是绵绵一段乐章多想有谁懂得吟唱
她有满满一目柔光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痒》黄龄
最开始我也没想到,我会得情绪病。
我只是发现,忙碌时还好,但闲下来的时候,我对任何事都提不起什么兴趣,有时候会突然心烦暴躁,甚至对于疼痛和伤害,有些隐约渴望,想要尝试,想要感受。
我知道这不对劲,很不对劲。要不是因为工作和职业的原因,不允许我身体上有伤疤,我甚至在削水果皮时,凝视着冰冷的刀身,想象着它划破皮肤的感觉,心底便会生出一股冲动,想要试一试,想要感受那片刻的疼痛。
在某次晚上和几个朋友一起唱 K 时,我有些烦闷,一个人到洗手间抽烟,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心生一股想要毁灭冲动,我鬼使神差地,用手心,徒手将烟头摁灭。。这一幕,正巧被来找我的朋友看到,他看着我手心的烫伤,皱着眉,对我说道:「要不,你还是换个名字吧,Leslie…… 不吉利,他死于抑郁症…… 你现在又这样……」
我是听劝的。
吴荻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第二个艺名。
我原本只是想提醒自己,不就是个情绪病么,有什么可怕的,我肯定能打败它。
可能名字的确是太狂,我没压住。
我改了艺名之后,我的工作量减少了很多,到了最近,甚至已经好久没有接到任何工作了,彻底闲了下来。
(江山代有新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男主帅是帅,但也就是硬帅,五官好看,可真没有那么高的辨识度,没有那么独特的气质,所以对于之前合作过的品牌,也没有那么无可替代。有更便宜、一样好看但更新鲜的新人出现时,男主就被喜新厌旧的品牌和粉丝替代了、遗忘了而已。)
工作少了,时间便多了,也便越发空闲,才有了大把的时间,在交友软件上闲逛,在茫茫人海中,寻欢作乐。
才会遇到又乖又野的女孩。
送走今日互渣的女孩,回到房间,我拿起刚才倒好的酒,一大口喝下去。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感觉,却让心底的空虚消散了几分。
刚才只喝了一口就放下忙别的「正事」,现在回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快了点,应该喝完了再忙的。
那样情事也许更有滋味些。
事后喝酒,会显得特别孤独。
不过孤独于我而言,早已不是什么可怕的情绪,反而是一种放松且惬意的感受,我挺享受的。
特别是当放纵过欲望后,又不用和女人虚与委蛇温情承诺,她乖乖干脆走人,还暗示她对我比较满意,对这场欢愉甚是认可。
这时的我,继续独酌我的烈酒,听着蓝调歌曲,只觉得,这日子,真 TM 舒适又孤独。
微信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刚才离开的那个女孩,发来的消息。
我这人,本就朋友不多,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联系,消息更是少得可怜,工作消息不会在这个点发来。
所以除了她,再无旁人。
我点开微信,是一条语音消息。
我最讨厌听语音了。
特别是长语音。
听着便觉得烦躁,觉得浪费时间。
我喜欢听音乐,是因为那不需要我反馈,但语音需要。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的习惯,有事,最好直接打电话,没事,便少联系我。
见面时,氛围所致,我话还会多上几句,但在手机上,那些我觉得不重要的消息,我常常都懒得回复。
那些不打电话通知,只发消息的事情,在我看来,大多都是不重要的,无需放在心上。
但此刻,欢愉后的那丝亲昵还在,我还是给了她几分面子,手指一点,点开了那条语音。
她柔软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填满了整个安静的房间:「刚才我们好沉默啊,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可能面对着确实就说不出话。我觉得我都不像我了,我明明是个挺话痨的人,在你这怎么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语音里还夹杂着导航的杂音。
女孩明显还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就迫不及待地给我发信息。
她的这份急切,这份在意,取悦了我,让我心底生出几分隐秘的满足。
她很喜欢我呢。
也正因这份满足,让我暂时不反感她给我发语音消息的行为了。
甚至,让我在播放她语音的时候,有了心情,细细品味,慢慢咀嚼,她声音里的那份紧张,那份不安,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女人就应该这样小意逢迎。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才更勾人,才更让人觉得舒服。
那是我的爱好。
我喜欢在一段关系里占据绝对主导的地位,掌握绝对的主动权,对方在意我的情绪,在意我的感受。
我本就是个极其自我的人。
我喜欢女人对我温顺臣服,喜欢女人对我欣赏迷恋,喜欢女人将我放在心上,放在第一位。
但我,也向来是个双标的人。
我对女人对我的态度,要求得极为苛刻,哪怕她温顺,哪怕她迷恋,都不能太过热切,不能太过主动。
要让我感觉到舒适,感觉到轻松,不能让我感觉到有任何负担,不能让我觉得被束缚、被纠缠。
这个度,要求得极为变态,多一分,便觉得太过热情,太过缠人,心生厌烦;少一分,又觉得太过冷淡,太过疏离,毫无趣味。就像夏夜里的空调温度,冬日里的热水阀,最舒适的那个度,总是最难调出来的,总是需要反复试探。
而此刻,她的这份急切,这份小心翼翼,在我看来,刚刚好,不多不少,恰到好处,让我觉得舒服,不反感。
所以,我暂时不会给她泼冷水,不会告诉她,我最讨厌听语音消息。
当然,也因为,我从未跟她说过,我不喜欢语音消息,所以,我也没有资格,对她的语音不爽厌烦。
所以,哪怕我心底真的有几分不爽,也不会表露出来,不会让她察觉。
若是我真的不高兴了,真的厌烦了,便会直接删除她的联系人,拉黑她的所有方式,干净利落,不留一丝余地,无需多言。
我就是那种会玩「人间蒸发」的狗男人。
现代社会的社交模式一向如此,主打舒适,主打只顾自己开心,不必理会别人的死活。
我不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什么不好,有什么不对。
反正,不是我在意的人,他们的喜怒我都不在意,这样消失会不会让人伤心,我更不会在意了。
我慢悠悠地在输入框里打字,回复她:「没关系,跟我在一起,是会很安静的。」
我喜欢安静。
女孩,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想跟我有下文,你要学会安静一点。
酒喝完,杯子里只剩下化了一点的冰球,我把冰球捏在手心,感受着那刺骨的冰冷,让它被手心的温度慢慢融化,慢慢消失。
手心冻得没有感觉了,我抽出纸擦了擦手。
手心里有个浅淡的粉色烟疤,藏在手心里的掌纹中,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很喜欢握住冰块的时候,烟疤处的皮肤比别的皮肤更娇嫩一些,会更快感受到寒冷与麻痹。
我冰箱里常常冻着小冰球,每次在家里喝酒,冰球最后都是在手心化开的。
我觉得我的情绪病控制的很好的,捏冰球而已,不能算是自伤吧?
我关掉了音响,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的安静。
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准备消磨一会时间再睡。
又是一条语音消息发过来了。
又是一条语音消息,依旧是她发来的。
女孩的声音,依旧娇软,依旧好听:「你家的灯,氛围感拉满啊,昏黄昏黄的,像老电影的色调。我脸上脱妆了你估计都看不出来吧,不像我家就是白炽灯,嗯,亮堂堂的。」
女孩撒娇的语气极为娴熟,声音都刻意压低柔软了些,我怎么会听不出来女孩在引诱撩拨我。
但我不讨厌。
起码此刻不讨厌。
新鲜感,还未散去,趣味,还未消失。
我简单地回复她:「我自己也开得亮的。」
「哦,我懂,泡妞专用氛围灯。」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调侃,倒有几分可爱。
不过女孩立马知道这不是一个好话题,于是赶紧转换话题,不留给我回复这条消息的时间,下一条语音进来了。
「今天,比较仓促,也不太熟,然后,好像……好像太含蓄了,不像,不像平时的我。」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几分迟疑,每一个断点,每一次停顿的时间,都比较长,似乎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