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爱情》双飞痴客

53、不要对任何一个人百分百坦白 《垃圾》卢

　　被你浪费被你活埋 让你愉快让我瓦解
　　留我做个垃圾长留恋于你家从沉溺中结疤再发芽
　　情爱就似垃圾残骸虽会腐化庭园中最后也开满花
　　被世界遗弃不可怕喜欢你有时还可怕没法再做那些牵挂比不上在你手中火化
　　灰烬里被彻底消化我以后全无牵挂什么都不怕
　　——《垃圾》卢巧音

　　运动结束后，我们出了一身汗，洗了个澡后，药药倒是没有直接下楼继续写剧本，而是问我要不要喝两杯。
　　药药拿出一瓶青梅酒，我们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事前喝酒，是酝酿暧昧；事后喝酒，是坦露心迹。
　　药药说：「你好像对我之前的婚姻有点好奇，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用拐弯抹角，你想知道就问我，能说的我都会跟你说的。」
　　我：「还有不能说的啊？」
　　药药笑笑：「人都是有秘密的，当然都会有不能说的故事，不要对任何一个人百分百坦白，是姐姐给你的忠告。」
　　然后，药药把她和前夫哥的故事娓娓道来，我听得抓心挠肝地难受。
　　「我和前夫哥是相亲认识的。我到了合适的结婚年龄，自己也想组成一个家庭，就去相亲了。他是我相亲的第三个人。前两个，第一个，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男的穿着豹纹紧身裤，我盯着那裤子看，他还很自豪地说，裤子卖得很好，是他预定了 3 个月才收到的，那神态让我有点接受无能。」
　　「第二个，我穿着 8 厘米的高跟鞋，他全程跟我逛街，半小时我脚疼就直接说我要回家了。结果我上出租车的时候他拉着车门，不让我走，说还想再聊会。我拒绝了，回去路上他就说很满意我，要继续交往。我跟他说，我很不满意他，不考虑，他还问为什么。」
　　「我前夫是第三个相亲对象，他就是个条件一般的正常老实人，但同行衬托得好，他只是正常，至少也让人不反感。我没有那么喜欢他，不过，那时候确实是家里开始催婚了，前夫也很积极想结婚，就在适合结婚的年龄，看对方是适合结婚的人，就草草结婚了。」
　　「婚后，刚开始，我们感情也还可以，有点小矛盾，但问题都不大。他父母对我也挺好的，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安稳平静地过日子的，谁知道，小孩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从前，厨房都没让我进过的公婆，直夸我很好，让他们儿子学会做饭；孩子生了，态度就变了，见不得他们儿子干一点点活。我让前夫哥换个尿不湿，前夫哥他爸爸都要黑脸，一面 PUA 我说这些都该是女人做的，男人在外面那么辛苦，回家就是要休息的，一面不满足只有个孙女，想要孙子，催我生二胎。当然，也有可能当初他们就不是在夸我，是在心里暗暗怨恨我怎么让他们宝贝儿子干活了，只是当时我没听出来。」
　　「原本分担家务的前夫哥，从小孩生了他父母来帮忙带孩子之后，他回到家除了吃饭、看电视、喝啤酒、玩手机就什么也不做。我从月子开始，孩子没让他父母带过一个晚上；知道家里负担重，我在小孩才一个半月就回公司上班了。我白天上班，下班回到家就带孩子，前夫哥竟然指责我不孝顺他的父母，说我跟他父母说话声音大了，不帮他妈妈洗碗做饭，说我不配做人儿媳妇。他父母年纪大听力差，说小声了根本听不见，而且他们土生土长的温州人，普通话不好，还不识字，听见了可能也听不懂。所以很多时候和他们沟通，我必须一遍一遍重复说，音量要够大，才能确保他们听到，并且听懂，结果在前夫哥眼里成了骂他父母。」
　　「前夫哥的父母那时都七十多了，比我的外公外婆还大一两岁，我确实没当爸妈去对待，是当外公外婆一样对待的，结果前夫哥张口就给我扣帽子，说我不孝顺。我理解前夫哥是老来子，老两口四十好几才终于拼来的，所以从小父母很宠坏他，他想孝顺，可他自己却从来都心安理得享受父母照顾，但他父母多照顾了我一个，他就看不顺眼了，觉得我累着他的父母了。可是我稀罕那些照顾吗？我有权利有机会拒绝吗？前夫哥妈妈做饭的口味我根本吃不下，味同嚼蜡，我只能偷偷去外面吃东西，不然要饿死的，然后被发现了，前夫哥骂的可难听了，可我就是吃不下他们的口味啊？老太太帮我洗衣服洗坏洗染色了多少件，我都说很多次我自己洗我自己的衣服，他们也不听啊。我白天上班晚上要带娃，累得很多时候我比娃还先睡着，确实没时间洗衣服，可我周末要洗衣服的时候我的衣服都已经被洗掉了，用的我买的洗衣机，洗的全家的衣服，怎么就是我一个人累着老太太呢？不过是只有我一个人是外人，所以，逮着我一个人欺负罢了。」
　　「我有时候也不明白，明明之前他也对我好过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呢？起初我也尝试过和他沟通，希望他能理解我的想法，可是他说『结婚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可是我并没有变得更好』。我不理解，我据理力争『我并没有变过，我和结婚时一样，是你变了。』你知道前夫哥怎么回答我的吗？前夫哥说『以前对你好，那是在追你，现在还对你好，我傻 X 啊』，我才明白，他从头到尾都是在装，都是在骗我。他要的变得更好，是我无条件付出，什么都听他的，所有家务包圆，让他一家三口能休息，所有的钱都给他花，包括我父母的也要想办法去骗过来，是他一个人的生活变得更好，他们回家的生活变得更好，而我，一个人水深火热。」
　　「在那之后，前夫哥就彻底不装了，对我永远只有不满嫌弃指责命令，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就这样，我受不了就自己滚，要不然就得听话。并且，他也开始了愉快的甩锅生活。小孩的一切衣食住行我付钱，教育，洗澡，哄睡，全部是我在做，然后但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全部都是我的错。小孩生病是我的错，哭是我的错，不爱吃饭是我的错，家里马桶堵了是我的错，灯泡坏了是我的错，地板脏了是我的错，他父母什么错都不会有，他什么错都不会有，所有一切都必须是我的错，必须骂我。看着小小的孩子，我忍了。」
　　「月子里，我乳腺炎，胸疼无比，他没问过一句。哺乳期，为了中午能回家喂一次奶，买了电瓶车，骑着眼睛疼得厉害，他没问过一句。我要配个眼镜，我都挑好了，他非要选另一个丑得出奇的，因为便宜。」
　　「我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吃饭，他们一家吃饭的时候，他还跟他爸妈说，我是在装病偷懒。」
　　「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没什么钱。杭州到处拆迁，他的工作室因为要拆迁被迫换地方，租金押金装修没钱，他跟我商量，不想问他父母要，说我们结婚了我们两个是一个家庭了，再跟家里要钱不好，要不用我的信用卡刷下他来还。我同意了。」
　　「我那时候脑子里都是浆糊吗？我竟然同意了，现在都想回去打死那个傻得冒泡的自己。」
　　「有一就有二。而后几年之间，各种原因，总共换了三次工作室，第一次是拆迁，第二次是被卖掉后新房东涨价，第三次又是拆迁。每一次换新的工作室重新装修，都是用我的信用卡刷的，并且，之后家里的但凡超过 1000 的支出，都是刷的我的信用卡。」
　　「你知道有多搞笑吗？他还觉得是我克他，一跟我结婚，他原来干了 6 年的工作室就碰上拆迁……」
　　「开始的时候是他在还，但他常常还不出来，我手头有就会帮他还上，后来他越还越少，最后大部分，甚至全部都是我在还了。」
　　「可是，我不是有存款，我那时工作也没几年，哪来多少存款，是每个月辛苦工作的工资。而且，因为要照顾小孩，我不能干以前需要加班的一线销售，只能转岗服务岗，收入低了不少。」
　　「有了孩子，为了孩子将来，我想存钱，不想再过背着卡债的日子。我问他要回我的信用卡，他不阴不阳地问：『怕我花你的钱？』」
　　「有天上班着急没带钱包，他当天拿走我的卡刷他工作室的房租，隔了一两天又套现出来两万，说是过年没有钱。看着本来还剩一万多，两三个月就能还掉的欠款，一下子又快五万了。那天我觉得很绝望，第一次提了离婚。他说回去过年的时候，他问她妹妹借钱，把我信用卡还了行吧。」
　　「过年的时候，我问他有没有跟他妹妹提这个事情，他大骂我『你他妈嫌我穷你就给我滚』」
　　「那时候，我就动了离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