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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吴野 《像我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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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灿烂过一生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还在人海里浮沉
像我这样聪明的人早就告别了单纯怎么还是用了一段情去换一身伤痕
像我这样迷茫的人像我这样寻找的人像我这样碌碌无为的人你还见过多少人
像我这样庸俗的人从不喜欢装深沉怎么偶尔听到老歌时忽然也晃了神
像我这样懦弱的人凡事都要留几分怎么曾经也会为了谁 想过奋不顾身
像我这样孤单的人像我这样傻的人像我这样不甘平凡的人世界上有多少人
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会不会有人心疼
——《像我这样的人》毛不易
药药说,为了做后面感情逐步加深的剧本,需要详细了解一下我的情况,她来找共情点,让我们的感情,在观众观看时,更容易代入。
她已经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讲述了她的许多事情了。
现在问我,我也不好拒绝,毕竟合作是需要双方了解与信任的。
但我知道,药药其实,对我的过去,也不是真的感兴趣的。
但她要做素材,写脚本,所以她其实经常会习惯性地问我关于我的一切并记录下来: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会什么、家里情况如何、工作如何、朋友情况、性格如何。
所以后来,药药认识我所有的朋友,连我的工作收入她都了如指掌。
药药说:「猜来猜去很浪费时间,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不喜欢的、忌讳的,都直接跟我说,我也会告诉你,这样我们相处起来大家都轻松。」
药药说,为了更好地写视频脚本,她需要我更详细地介绍我人生的一些细节,她会根据真实的部分做艺术加工,七分真三分假,才能让别人信服,磕糖磕得真情实感。
我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更不擅长诉苦。
我跟药药说起我的过去时,说得很平淡。
吴荻不是我真名,是艺名。
我父母给我起的名字,叫吴野。
在签合同的时候,药药就知道了,不过那时候,没有聊别的,就显得稀松平常,仔细聊下去,就会觉得,有点东西。
因为我还有个哥哥,比我大 12 岁,他叫吴世杰。
哥哥叫世杰,弟弟叫野,哪怕是围观路人听了,也会觉得有些怪异吧。
我是海宁盐官人。盐官这个地方,大家肯定不熟悉,但钱塘江大潮大家肯定熟悉。盐官是钱塘江大桥最佳观潮地。除此之外,盐官还有两个人有点名气:一个是《书剑恩仇录》里那个陈家洛的父亲陈世倌(小说中的乾隆生父啊),他家老宅在这。因此,我们这还有个金庸书院。所以我很小的时候,「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我是都看过书的。
另一个文学家王国维,故居也在这。小时候无聊也去逛过,听着导游带着人游览的时候,说他自沉昆明湖了,我还可惜:有这么好的家,他怎么就不回来呢。
我爸是开服装店的,就在镇中心人民路。
海宁还有另外一个出名的——海宁皮革城。不过我们家不是卖皮草的,就是正常卖女装的。在我出生之前,就在开店了,所以生意一直还不错。
我从小也不怎么缺零花钱的。
我只缺爱。
我 6 岁那年,我爸妈就离婚了,我和哥哥都跟着爸爸。
我妈妈几个月后就再婚嫁到桐乡,不久就生了个女儿。
桐乡和盐官离得不远,但我妈一次也没回来看过我,一次都没有。
我爸整天忙着看店,很少管教我和哥哥。
而我哥哥,因为比我大 12 岁,在我开始有记忆的时候,我哥哥已经上高中了,还是住校,而我上学的时候,哥哥已经离家千里去北京读大学了。
我对哥哥的印象并不深,他很严肃,哪怕周末回家,也不会陪我玩,总是在看书写字。
我妈走后,我爸跟请来看店的女工徐勤阿姨同居了七八年。
那七八年的时间,我的衣食住行,基本上都是徐姨在管的。
她对我并不算热切,但从不短我吃穿,也从不管我学习或者跑出去玩。
她说她是文盲,她不懂这些。
但我还是很感激她的,她在的时候,我衣服永远干净,从没饿过肚子。
后来,徐姨的老公带着孩子来找她,她就跟着老公离开了我们家。
徐姨走后,我爸没有再谈对象。
也可能谈了,但没有带回家,没让我知道。
毕竟我已经十四五岁了,是大孩子了,让我看见什么不太好。
我成绩不太好,中考考得也不太行,高中是花钱买进去的。
中考出成绩时,我爸跟我哥商量我以后的出路,他们两个很发愁。
我哥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从没让我爸发过愁。我爸没管他,他自己就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在最有面子的单位工作。所以我爸也不咋管我,他没有管孩子的经验。我哥就更没有了,他其实也还是个孩子,能把自己管好就不错了,管我他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但我哥想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会很喜欢钻研调查。我哥只花了一周四处拜访求教收集资料,就有数了。
我哥跟我说,我可以尝试读艺术,艺术生对成绩要求比较宽松。
我从高一开学时,就开始学美术。
但因为是半路出家,和从小就开始学的同学的美术作业放在一起,我的美术作业一直分数不太好。
不过,老师觉得,虽然我的作品技巧有欠缺,但我在配色上很有灵性,对我也还算上心。
只能说,在女装店长大的我,还是继承了一点我爸的审美天赋。
一个离异单身的男人能把女装店开三十几年不倒闭,没有点高级审美是不可能的,而我,看也看会了。
我美术统考的分数还可以,也通过了中国美术学院的校招艺术考试,顺利进入中国美术学院。
国美不是央美,不学美术的人很有可能不知道两者的区别。央美在北京,但中国美院在杭州。
高考我的分数是 392 分,文化分在艺术类考生的分数里不高不低,胜在我是浙江本省学生,优先招录,我才读上了大学。
大学读的是工艺美术,但因为我这张好看的脸,大一就有服装设计系的学长学姐邀请我做模特,为他们展示服装,我一下就喜欢上了模特这个行业。
毕业就在杭州做全职模特,直到现在。
当然,大学这几年,也是很努力啃完了那些美术史、艺术史、美学分析等书籍,艰难通过漆器艺术设计才毕业的。
主要是我入校前,根本不知道工艺美术专业学什么,最后要在玻璃艺术、首饰艺术和漆器艺术三选一。玻璃是要窑烧的,热得要死;首饰要搞金工车床,危险得很,最后只好选了漆器艺术。
只是毕业后再没碰过,好像就忘得差不多了。
我没什么特殊的人生经历,可能不是个很有趣、能挖掘的人。
剧本里,我是个合格的工具人,会无条件兜住药药所有的怀疑与担心,是个能感受到她内心所有负面情绪。
我和药药开玩笑:「说起来我哥可能更像主角模板。」
他学习挺好的,也是我们全家的骄傲。他是北京某所 211 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专业的高材生,毕业后考了浙大的研究生,现在在浙大的实验室工作。
他很忙,我们很少见面。
我读书的事,要不是他帮我提的建议,我大概也就是个职高或者大专生了,我还是很感谢他的。
哦,他结婚了,我嫂子是他们一个实验室里的小两届的学妹。
他们有个儿子,吴悠三岁,是嫂子的爸妈在带。
嫂子家是独生女,说是下一个孩子要跟嫂子姓钱,不过他们忙,一直没下文。
去年过年,我哥跟我爸提了要让儿子改母姓,我爸不高兴甩脸子,年初二我哥一家和我都被老头轰出来自己玩。
药药听我说完,给我概括:「自私的爸,缺席的妈,冷漠的哥哥,破碎的他。」
我扶额:「你这,也是会总结。」
药药笑眯眯:「你这,是出租屋文学男主的顶配了,我都忍不住现在就想看你在油腻腻的厨房里叼着烟烧菜了,你会烧菜吧?」
我闷闷地说:「你之前不是问过吗?6 岁就没妈的小孩,不会烧菜的可能性,很低吧?」
药药把我的头按在她的胸口,狡黠地说:「Sorry,忘记了,那不是你没做过饭给我吃吗……没关系,都过去了,我的好哥哥,以后,我疼你。」
没错,她说话的语气不是怜惜心疼,而是狡黠愉悦地调戏。
我们之间的关系,在镜头之外,她从来不允许变得过于温情。
她任何时候都会清楚地和我保持感情上的距离。
床上生死缠绵,床下客气疏离。
只要拍摄器的灯没有亮着,药药就不会跟我说和我有关的感情话题,不会说她爱我需要我,她只会和我聊黄话和工作。
一如我们的关系,只是剧本情侣加床搭子。
我们从来不是恋人。
所以,她只会给我脚本,让我配合出演;或者和我调情,淫词艳语。
有时候会很不甘心,很纠结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更进一步。
有时候又很庆幸,还好我们是剧本情侣,她不能也不会随意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