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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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普斯蒂被骤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膝盖上摊开的古弗萨克语诗集“啪嗒”一声摔落在地毯上，页脚被蹭得褶皱。他僵硬地转过头，看清客厅里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身影，声音发颤地问道：“你们是谁？来、来我家做什么？”
在考普斯蒂哆哆嗦嗦交代事情原委的间隙，莉莉忽然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克莱恩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笃定：“他身上藏着件能用来召唤信使的物品。”
克莱恩微不可查地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考普斯蒂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个老人离开时，给你留下了什么东西？”
考普斯蒂犹豫了几秒，才颤抖着从内层衣兜里掏出一枚铜哨。那铜哨做工精致，表面没有丝毫锈蚀的痕迹，反倒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他、他只给了我这个……”
克莱恩的目光在铜哨上顿了顿，心底默默吐槽：又是铜哨……我那枚可是先祖级的，这枚看起来就普通多了。
莉莉早已没了耐心听考普斯蒂絮絮叨叨，循着空气中几近消散的微弱灵性轨迹，径直走向屋后的木门。“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中，木门被推开，一片草木枯败的花园映入眼帘。猩红的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枯枝洒下，在地面投下张牙舞爪的狰狞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冰冷的泥土，随即抬头看向跟来的两人：“挖开这里。”
考普斯蒂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筛糠，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你、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东西？”
他见两人不发一言，只是冷漠地注视着自己，没敢再多问，踉跄着冲到墙角拿起铁铲，笨拙地挖开泥土。随着表层浮土被掀开，一块青石板渐渐显露出来。
克莱恩上前一步，单手将石板撬开，猩红的月华倾泻而下，照亮了底下的空荡墓穴——墓底只凌乱铺着些染着淡黄色油污的白色羽毛，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尸体呢？！”考普斯蒂惨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挪，眼神里满是濒临崩溃的惊恐，“不可能……我明明没有对他用复活仪式！”
莉莉和克莱恩对视一眼，前者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弃，显然对这空墓里的羽毛很不感冒。克莱恩无奈，只得弯腰捡起几根相对完整的白色羽毛，小心捏在手上。
考普斯蒂又手脚并用地爬了回来，死死贴着克莱恩的裤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克莱恩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他却像是没察觉一般，再次颤抖着追问：“尸体到底去哪了？”
“自己走了。”克莱恩刻意压低嗓音，让声音听起来愈发阴沉，带着几分非人般的寒意。
考普斯蒂的眼神瞬间被惊恐填满，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死者苏醒过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莉莉轻飘飘的目光扫过，瞬间闭了嘴。
“他、他还会回来吗？”良久，他才敢再次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不好说哦。”莉莉从克莱恩手里拿过一根羽毛，指尖轻轻捻着把玩，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胁，“不过你要是再敢用那枚铜哨，他回来的概率可就大很多了。”
“您、您能把这枚铜哨拿走吗？”考普斯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膝行到莉莉脚边，双手捧着铜哨高高举起，语气近乎哀求，“您想怎么处理都好，扔掉、砸碎都行，求求您，把它拿走吧！”
莉莉在他感激涕零的目光中，伸手接过铜哨，随意地塞进随身衣兜，转头看向克莱恩：“你还有别的要问吗？”
克莱恩摇了摇头，上前一步，眼神冷冽地警告：“以后不准再胡乱摆弄这些复活仪式，亵渎死亡的人必将迎来死亡。”
两人离开考普斯蒂家，先回东区换回原本的衣物，才返回明斯克街。刚进门，莉莉就把铜哨塞进克莱恩手里：“我用不上这种召唤信使的东西，原主人实力也一般，你拿去把玩吧。”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克莱恩点点头，也回到卧室，将口袋里的羽毛和铜哨一并带入灰雾之上。
莉莉坐在床边，目光却落在地板上，指尖轻轻按住胸口。刚才克莱恩的灵性骤然波动的瞬间，她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她能确定，两者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关联，或许这就是自己心脏频繁失控的根源。可具体是何种关联，她却毫无头绪，只能暂时将疑惑压在心底。
周六早晨，明斯克街15号的餐厅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桌上摆着一盘金黄的薄饼和两碗温热的面糊，简单却透着温馨的烟火气，两人安静地享用着早餐。
“叮铃铃——”门铃突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克莱恩擦了擦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气质出众的中年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举止优雅，正是私家侦探艾辛格·斯坦顿。
两人在门口简单交谈了几句，克莱恩便答应了参加连环杀人案的讨论会。他走回屋内，本打算先去占卜一番，再告知莉莉自己要外出的事，可刚走进卧室，就看见莉莉站在自己的房间中央。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克莱恩有些疑惑地问。莉莉一向不关注自己的委托，总是主动的回到二楼，今天却主动到了他的房间，倒是少见。
“刚才那个人为什么来找你？”莉莉直截了当地问道。
克莱恩虽有些诧异，还是如实回答：“他是艾辛格·斯坦顿，一位私家侦探，和警方有合作，这次的连环杀人案就是他牵头协同调查的。怎么，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非凡者，而且我们见过很多次了。”莉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没有丝毫卖关子的意思，直接点破关键，“他就是‘智慧之眼’。”
“什么？！”克莱恩惊得差点没控制住音量，随即意识到艾辛格还在门口，连忙压低声音，语速急促，“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这件事。”
莉莉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卧室。
克莱恩不敢耽搁，急忙拿起外套走进盥洗室，在灰雾之上完成占卜，确认此次外出没有不可承受的危险后，才戴上礼帽、拿住手杖，与莉莉匆匆道别。
莉莉站在窗边，看着克莱恩跟着艾辛格坐上一辆出租马车，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的煤烟薄雾中，才收回目光。她坐回壁炉旁的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克莱恩之前闲聊时提起过这起连环杀人案，她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可此刻想来，诸多线索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在了一起。
当初她与克莱恩第一次从“智慧之眼”的集会离开时，就恰巧遇到了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案现场。她当时虽感知到了现场残留的灵性，却因缺乏比对条件，无法确定具体属于哪条途径。根据莎伦当时的猜测，那大概率是拜血教所为，而拜血教的非凡者，大多都是“罪犯”途径。
可如今，那场隐秘集会的组织者“智慧之眼”，却摇身一变成了与官方合作的正派侦探，还主动邀请克莱恩参与调查。这其中的巧合实在太多，绝非偶然，显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只是她目前没有任何实质性线索，无法印证自己的猜测。
思来想去，莉莉起身走到书桌前，在信纸上写下自己所知的艾辛格相关信息，折叠后放进信封。她打开门，等候在门外的车夫立刻机灵地上前问好：“莉莉小姐，您今天有什么安排？”
“把这个交给吉尔曼。”莉莉将信封递过去。
“您放心，我这就给少爷送去。”车夫恭敬地应下，将信封妥帖地放进内兜，快步跑到马车旁，扬鞭驱动马车驶离。
大门重新关上，屋内恢复了宁静。没过多久，门内再次打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脸上覆盖着一块哑光黑面具，但是这样奇怪的打扮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路过的行人哪怕目光扫过，也会下意识移开，仿佛他只是融入背景的影子。
莉莉循着记忆中的路径，来到当初与克莱恩偶遇凶案的那条巷子。巷内没有煤气灯，贝克兰德特有的煤烟混着潮气凝成淡灰色薄雾，连稀薄的日光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根本照不透深处的幽暗。
她走到小巷深处，墙壁上的暗红色血迹早已干涸发黑，与墙角的霉斑、污垢混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与腐朽气息。这里残留的灵性已经稀薄到近乎消散，莉莉垂眸凝视着墙壁，将那丝怪异的、带着嗜血与破坏欲的波动牢牢记下。
她一直想找个高阶些的非凡者测试自身能力边界——官方的非凡者都有备案，贸然动手只会引来后续麻烦；非官方的大多是序列9，顶天了也就序列8，而这个犯下连环凶案的非凡者，保底也是序列6，正好适合用来验证自己的能力。
确认整条巷子再无其他线索后，莉莉转身离开，返回明斯克街。刚恢复少女模样没几分钟，门外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响——克莱恩从侦探交流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