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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41 梦游 ……真是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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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整条山脊线都覆着一层淡淡的黑气,沿着草叶和石缝蔓延,仿佛整片土地都被浓重的煞气侵染了。
鲜于凌站在洞外开阔处,抬手一扬,数十张符纸飘向天空,散向整片山岭。
金光从符纸表面亮起,洒向大地,沿着山体和坡面铺展开来。
方才还在翻涌的阴煞地气像被烫到一样,飞速收缩蜷曲,从边缘迅速向中心退去,最终退无可退,没入锁住无烟之火的那道天链,被金色的光芒吞没殆尽。
同时,半空中那团被困的黑烟发出一阵低沉而扭曲的嘶鸣,仿佛带着无尽的不甘。
可那声音没持续多久,便越来越弱,它的轮廓也开始模糊变淡,最终像被风吹散的黑沙,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山风重新吹过来,带着清新泥土的气味。
陆钟看着那片被金光洗净的山脊,仿佛从一场长梦里醒过来,突然偏过头,深深地看了鲜于凌一眼,“这位道友符阵造诣匪浅啊,不知师承何处?”
“山野散人,不值一提。”鲜于凌正想转身回洞里,陆钟叫住他。
“道友。”
这位队长级别的调查员对他说,“我的队员快到了,里面的人交给我们就行。”
一直默默跟着他们的王葵,顿时蹙眉,“可我朋友的妈妈……”
“我只能尽力,看上头有没有办法挽回,但我估计希望不大。”陆钟沉声道,“至于你昏迷的那个朋友,我会派人安全送回去,这地方地邪,你们尽早离开吧,剩下的我来收场。”
王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鲜于凌却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指尖在她袖口上轻碰了一下。
他冲陆钟点了下头,“行,归你处理。”
风和日煦,下山的路比来时好走许多。
鲜于凌折了根幽蓝蒿,漫不经心地捏在手里把玩,觉得太安静了,便侧头看了眼埋头走路,一脸心事重重的女生,“想什么呢?”
王葵抬眸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鲜鱼,你为什么要绑架他们?”
“这招不妙吗?”男生不答反问,“既帮你找到了朋友,又逼出了郝家背后藏着的灵怪,以后他们家再想作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你绑他们的时候,以为失踪的是我吗?”
没理会他的避重就轻,她问得直白,倒让鲜于凌颇有几分猝不及防,轻咳了一声说,“不管失踪的是谁,我都得帮这忙不是。”
他说着,做了一个中二的“正义必胜”的手势。
王葵这次没在意他插科打诨的搞笑举动,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问,“那个司机也是你带上来的?”
“不是。”
鲜于凌摇摇头,将他们出现前的事大致讲述了一遍,包括那司机试图偷袭的事。
他那神秘高深的本事,王葵早就有所领会,此刻听完,却只觉得疑惑,“你是说,他突然就出现在山上了?”
“应该是得到郝星失踪的消息,来找人的吧。”鲜于凌没太在意,“有句话叫皈依者狂热,意思是后来才加入某个信仰阵营的人,往往比原本就在里面的人更加激进极端,他就是那种人。”
王葵斟酌了一下措辞,“什么都挺说得通的,就是那灵怪为什么要抓我?它都逃脱郝家束缚了,还会听那司机的话?”
她想不通,强大如灵怪,若是真惦记人血,想吃谁不容易?可张晓桐竟然还活着—— 当然,万幸她活着。
只是,她实在不明白,那司机就算想对付她,又是怎么驱使的无烟之火?他可只是个普通人啊。
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其实不必过于介怀。”见她一脸矛盾迷惘,鲜于凌淡声道,“那郝星虽然不是好人,但据我了解,他说的大部分是实情,血祭这事少说持续二十年了,这镇上知情人不少,也都不算无辜。”
“倒是你那个新婚室友,以特殊局的手段,怕是要守寡一阵子喽。”
意识到他误解了自己的疑虑,王葵欲言又止,却也形容不出心底那种奇怪的感受,最终也只能垂下眼,低声说了一句,“也许陇平这地方真的地邪吧。”
鲜于凌对她说,“郝家的事算告一段落了,你们尽快回去吧。”
“你呢?”
“我啊……”他拖了个长音,“我也没什么可做的了,准备在这附近转两天,然后去京市找个朋友。”
两人下了山,鲜于凌又叫住了自顾自往前走的女生,“小葵花。”
她回过头,恰好捕捉到他脸上那一瞬的纠结。
但,他很快松开了,恢复了惯常的若无其事,“回沪城之后,告诉我一声。”
王葵不解,“为什么是沪城?”一般这种客套,不都让对方到落脚点报平安吗?比如,旅店什么的。
鲜于凌却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双手搭在后脑勺上,朝另一条岔路走去。阳光把他的背影勾出淡淡的金线,他没回头,抬手随意挥了一下。
“……真是条怪鱼。”她喃喃念了一句,摇摇头,朝另一个方向行去。
……
中午的时候,一辆警车停在了旅店门口。
两个穿着便服的人把张晓彤从后座扶下来,简单冲王葵点了一下头,便转身回了车里。
关叶几乎是冲上去把人拽回自己房间的。陈晴玉跟在后面,王葵走在最后,顺手把门带上了。
关叶把人按到床边坐下,便急切地问,“你跑哪去了?没出啥事吧?手机也没带,吓死我们了!”
张晓桐被她晃得头晕,忙按住她的手,勉强解释了一句,“我应该是梦游了吧……”
“梦游?!”
“我早上理行李的时候,感觉特别困,然后好像就睡过去了……再醒过来就是警局,他们说我晕倒在集市摊位边上,是摊主报的警。”
“可你以前从来没梦游过啊?”关叶十分疑惑。
“不清楚,可能是这地方太邪门了。”张晓桐搓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一心只想着,“我想赶紧走。”
关叶苦笑了一声,“但今天走不了了,航班改签过了,没别的班次。”
“我看,今晚我们四个一起睡好了。”陈晴玉用胳膊碰了碰王葵,“你觉得呢?”
王葵这才从出神里回来,点了一下头,“我没意见。”
看到她,张晓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带了些歉意,“对了王葵,你那头巾好像被我落警局了,要不我去拿回来?”
“不用了,头巾而已。”王葵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没事就行。”
出了张晓桐这档子事,四个女生是真不敢再随便出门了,窝在旅店里点外卖玩游戏,只求把这一天熬过去,撑到明早就走。
晚上,四个人挤在关叶那间客房里。
关叶,张晓彤和陈晴玉挤在床上,被子叠了三层,边角互相压着,几乎扭成一团。
王葵实在不想被当成陀螺抽,主动回房搬了两条被子过来,打了地铺。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道斑驳的影子。
关叶正说起下午马丽莉打电话来的事,语气很是感慨,“要我说,阿姨也是心大,去医院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马丽莉瞎着急半天。”
张晓桐说,“忘了说也正常吧,要是我老公进医院,我也着急看他。”
“人生无常啊,我外公就是脑梗走的。”关叶顿了一下,突然一拍脑门,“哎呀,咱们今天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马丽莉她爸啊?”
“算了吧。”张晓桐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道,“你忘了去她家的时候,她爸全程冷脸,就没搭理过我们嘛……感觉这边规矩太多了,不欢迎外人进家门的那种,要是贸然去医院,说不定更尴尬。”
“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晴玉说着,抬头朝地板上看了一眼,“王葵?”
王葵正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上的月影出神,听到叫自己,不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嗯?”
“没事,看你一直不吱声,以为睡着了呢。”陈晴玉打趣道,“不过说真的,这两天下来,我觉得还是咱们王大小姐人脉广啊,爸爸在这边做生意,专车接送,咱们也跟着沾光……”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笑意又浓了一分,“你可别以为我没注意到啊,今早那个陆队长,眼睛也一直黏在你身上,好像对你不一般呐。”
听到这种话,王葵后背发麻,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可别瞎注意了。”
闻言,关叶笑嘻嘻地朝地铺方向探出半张脸,“就是就是,别拿咱们王大小姐寻开心了。”
她们又聊了会儿别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地响在空气里。
这个年纪的女生到底还是心大,哪怕经历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困意一涌上来,转眼就睡沉了。
王葵合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思绪一片片飘着,有些落定了,有些还在半空里转。
迷迷糊糊之间,郝星那张惊疑不定的脸浮了上来,伴随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不可能,镇尼不吃人灵魂啊!”
——“成了形还能维持神志的灵体,价值很高,算是天地灵宝的一种,黑市里专门有人收这种东西。”耳边幽灵般地闪过这么一句话。
——“你背信!”最后是那黑烟凝聚成的男性轮廓面色阴沉,愤怒咆哮。
黑雾扑面,王葵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
房间里其他人还睡着,呼吸声均匀平稳,她坐在黑暗里,等心跳慢慢平复,才轻手轻脚地躺了回去。
你背信。
这句话,她当时下意识以为是冲着鲜于凌喊的。
可此刻,万籁俱寂的深夜,那个画面一遍遍在脑中重播,她忽然觉得那灵怪的眼神……似乎是冲着陆钟去的。
难道,黔西分局的外勤队长……从一开始出现,就有别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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