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壁外行者》KiKi1

87、第 87 章 救人

　　“沈煜。”方樾的声音发紧，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直接破开。不管用什么方法，把培养舱破开，把祁阳他们带上，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沈煜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看到方樾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看到他护目镜后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闪烁。
　　那是恐惧。
　　方樾在害怕。
　　沈煜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犹豫。他转过身，面对那个嵌在管道网络中的培养舱，抬起手，掌心对准舱壁。
　　风在他的掌心凝聚。
　　其他人都退后了一步，给沈煜让出空间。
　　方樾的异状让谢江宁的第六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疯狂报警，他的目光扫过谢江宁的脸，又扫过林深和路朝，最后落在钱宁身上。
　　钱宁没有动。
　　钱宁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沈煜，看着那个凝聚在他掌心足以撕裂钢铁的风刃。
　　“沈煜，”钱宁的声音传来，平直的，不带情绪的，“你想……用暴力……打开它？”
　　沈煜没有理他。
　　风刃凝聚到了极致，他的手臂肌肉绷紧，正准备挥出去。
　　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很剧烈，只是轻微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沉睡中翻了个身。但那一瞬间的震动，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沈煜的动作顿住了。
　　谢江宁的心脏猛地一跳。
　　紧接着，地面开始持续地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无序的摇晃，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心跳般的搏动。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强，越来越明显。
　　脚下的腐殖土在微微跳动，那些搏动的管道搏动的频率在加快，甚至那些嵌在肉壁里的培养舱，里面的营养液都开始荡漾起来。
　　“怎么回事？！”路朝惊叫道，他努力稳住身形，却还是在微微摇晃。
　　林深下意识地看向谢江宁，然后他看到了谢江宁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正顺着他的鼻梁滑落，滴在脚下的腐殖土上。
　　林深自己的冷汗也滑落了下来。
　　“钱宁博士。”谢江宁的声音沙哑，“您要做什么？”
　　钱宁的脸上，那个僵硬的微笑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谢江宁说不出名字的表情。
　　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沉重地流动。
　　“失望。”钱宁说，声音依然平直，但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居然是这种感受吗。”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在他皮肤下闪烁的纹路，纹路闪烁的频率在加快，越来越快，像是某种倒计时。
　　“我一直在等……”他喃喃，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等一个……能理解我的人……等一个……能接替我的人……等一个……能完成我未竟之事的人……”
　　他的目光抬起，落在沈煜身上。
　　“但你……不想……”
　　沈煜的眉头紧蹙，他感受到了什么，体内那股一直存在的来自钱宁的吸引力，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在变得扭曲。
　　“样本……”钱宁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就都留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猛地一震。
　　脚下的腐殖土层裂开了数道缝隙，从那缝隙中，无数细小的，血管般的丝线弹射而出，缠绕上了最近的人，路朝！
　　“我操！”路朝惊叫着四处躲闪，沈煜的风刃飞快地将丝线割断，苏晚晚也学着之前沈煜的方式凝光成刃，保护路朝。
　　但更多的丝线从裂缝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苏晓晓！”谢江宁厉声喝道。
　　苏晓晓已经展开了镜像空间，淡银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试图笼罩所有人。但那些丝线的速度太快了，它们不只是在攻击，更是在编织，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地面、从墙壁、从天花板，四面八方地合拢。
　　“沈煜！”方樾喊道，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快！破开培养舱！”
　　沈煜没有犹豫。
　　他转过身，掌心的风刃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对着那个培养舱与地面连接的部位，猛地挥了出去！
　　“嗤——！”
　　风刃切割在那些肉质管道上，发出了切割皮革般的沉闷声响。
　　管道被切开了，暗红色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喷溅而出，那液体浓稠得像是胶水，在空气中迅速凝固，将切口封住。
　　沈煜的眉头蹙得更紧。
　　他又挥出几道风刃，分别切割在不同的位置，管道、舱壁、连接处。
　　每一次都切开了，但每一次切开后，那些肉质组织都会迅速分泌出那种浓稠的液体，自我修复，重新封合。
　　“这东西恢复速度太快了！”方樾喊道，“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方樾的脸色发白。
　　“这他妈是开挂了吧！”路朝在苏晚晚的掩护下边退边骂。
　　苏晚晚已经开始感觉到疲惫，汗水从她额角滑落：“你异能呢？使出来啊！”
　　“那我总不能把这里都炸塌吧！”
　　苏晓晓的镜像空间艰难地维持着，那些丝线在接触到银色光芒的边界时会被弹开，但每弹开一次，苏晓晓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丝线上附着的能量正在侵蚀她的空间壁障。
　　周砚挡在苏晓晓前面，不断开枪击碎那些丝线。但那些丝线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周砚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丝线的再生速度。
　　周砚急的眼睛发红：“这什么东西！能召唤这些东西，钱宁已经不是人了吗？！”
　　林深站在谢江宁身边，他的枪已经打空了弹夹，正在更换。
　　他没有攻击性异能，他的感知在这里被屏蔽了大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谢江宁，同时用有限的感知能力寻找那些丝线攻击的规律。
　　“谢队！”林深喊道，“它们的目标是培养舱！它们想把培养舱拖进地下！”
　　谢江宁的目光扫过去。
　　果然，那些从地面裂缝中涌出的丝线，不只是在攻击他们，更是在缠绕那些培养舱，试图将它们拖入地下深处。
　　那些原本嵌在肉壁中的培养舱正在缓缓下沉，舱壁上的营养液在剧烈晃动，里面的人形轮廓也随之晃动。
　　“沈煜！”谢江宁嘶声喊道，“来不及了！直接带人走！不管培养舱了！把人从里面拽出来！”
　　沈煜的眼睛猛地一眯。
　　从里面拽出来？
　　培养舱是封闭的，舱壁材质不明，无法从外部破坏。但如果从内部……
　　他还来不及多想，方樾已经撞开了他。
　　沈煜踉跄回头：“你……”
　　方樾已经一步跨到培养舱前，手掌贴在舱壁上。他的异能从他掌心涌出，试图渗透进舱壁。
　　钱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你们……走不了的。”
　　方樾没有理他。
　　他的能量在舱壁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让那些构成舱壁的生物组织，在分子级别上暂时“松动”。
　　他猛地一用力，手掌穿过了舱壁！
　　淡绿色的营养液从破口涌出，溅了他一身。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什么，是手臂。
　　祁阳的手臂。
　　方樾握紧了那只手臂，用力向外一拽！
　　谢江宁看清了方樾的动作，已经明白了方樾的异能是什么。
　　分子解析重构。
　　所以现在这些丝线，构造出这棵巨“树”，和之前钱宁让改造幽明复活的那个异能，是来源于方樾。
　　钱宁在二十年前就复制了方樾的异能。
　　祁阳的身体从营养液中滑出，营养液喷涌，那些连接在他身上的管道被拉长、绷紧、最后断裂。断裂的管道喷出暗红色的液体，但祁阳的胸口还在起伏，他还活着。
　　方樾把他扛在肩上，转身。
　　“沈煜！接人！”
　　沈煜已经冲了过来，从他肩上接过祁阳，把他拖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苏晓晓的镜像空间内。
　　方樾没有停顿，又走向下一个培养舱。
　　这一次他更快。
　　手掌穿过舱壁，抓住里面的人，是李乐，她的身体比祁阳更轻，方樾把她拽出来的动作也更小心，但那些断裂的管道喷溅出的液体溅到了他的手上，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他没有理会。
　　他把李乐递给冲过来的路朝，又转向下一个。
　　张恒。
　　江圆圆。
　　一个接一个，方樾把他们从培养舱里拽出来。那些培养舱在失去“内容物”后开始迅速萎缩，肉质管道痉挛般地抽搐，然后干瘪脱落。
　　钱宁依旧站在原地。
　　他看着方樾一个个把人救出来，看着那些培养舱一个个萎缩、死去，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红色的眼眸里也没有情绪。
　　但他身上的纹路闪烁得越来越快。
　　那些纹路的亮光穿透了他的皮肤，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燃烧，从内部在燃烧。
　　“方樾！”谢江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快点！这地方要塌了！”
　　确实。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天花板上开始有碎石和断裂的管道掉落，那些搏动的管道搏动的频率已经快到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程度。
　　钱宁闭上了眼睛。
　　那些闪烁的纹路在他的眼皮下依然可见，如同无数细小的闪电在他体内穿梭。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被空间的嗡鸣淹没了。
　　方樾扛着江圆圆大步走回来。
　　沈煜接过他，把他放在祁阳、李乐、张恒旁边。
　　四个人的脸色都很苍白，但呼吸都还在，心跳都还在。
　　还活着。
　　“走！”方樾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