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与二奶有关的日子》皮九

2、这就是开始 这就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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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为“开始”只是一个时间代词，无论时间怎么不近人情，怎么视而不见，怎么交错更迭，它永远只能是其中一个点而已，并且这个点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而我要说的点是09年的第一天，在此之前，我先后跟两位可爱的姑娘谈论并探讨了感情存在与失去的意义，共计花费近六年时间，结果是意义没明白过来，反而感觉到感情本身就是个毫无意义的东西。于是，在08年最后一天的晚上，我坦然接受了一个姑娘对我的决绝。我们在机场分别，然后姑娘便登上飞机，冲进云霄，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于视线之中，目的地是一个南方沿海城市，在那里有个比我强过十倍的男人正等她结婚生子。而我则先后在机场大门附近干掉一包□□，喝完一瓶重庆本地矿泉水，接着跳进一辆出租，盲目地回到沙坪坝的家里，没有开灯，甚至连鞋子都没脱下，一进房间便一头载倒床上，隐约听着楼下美发店里用一台老掉牙的CD机播放的靡靡之音，我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往死亡的方向靠近，任何意识在此刻都顿时无影无踪，不知过多久，我从半昏迷状态里挣扎出来，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听老山城，几口喝完，又去上了趟卫生间，再朦朦胧胧地回到房间，倒到床上，一转身，随手捡了条被单盖住脸，接着昏沉沉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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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我做了个梦，梦里我看见一棵长满荆棘的树，树上还挂满了女士高跟鞋，那些颜色不一的鞋子随着风轻轻荡漾，说不出的好看。我还看见一片金黄的向日葵，向日葵的头顶有一轮太阳，也可能是月亮，总之是个可以发光的东西，那东西散发出来的光一波接着一波地倾向向日葵，忽然，我发现那些向日葵上浮现出许多人脸，看清楚那是姑娘的脸，光滑细腻的脸上扑朔迷离着闪闪发亮的液珠。我想那应该是眼泪，而且是因为伤心而流出的眼泪。那一刻，我心恍如沉入无尽冰冷的寒洞里，再怎么全力拯救也是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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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经刻意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些姑娘会一一离去，是因为她们对我失去了信心还是对她们自己失去了信心？也许两者都是或两者都不是，也许是我们对自己以及现在的生活失去了信心。我们在生活里各自饰演一个与自己毫无相关的角色，我们拼命施展令人叹为观止的演技，以求得到别的角色的赞赏，当这个角色在人人心目中达到完美或者一文不值的时候，我们就丧失继续演戏下去的任何理由，因此，结束这个角色是唯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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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二十九岁，原来总想给那些已经三十但仍无所收获的人一些鄙视甚至冷嘲热讽的，现在看来，没那必要了，我不想“五十步笑百步”的愚蠢加可怜发生在自己身上。在过去与时间处处对立后得到的种种收获终于让我相信时间真是无所不能，更无从抗拒。就拿现在来说吧，我改变不了自己永远保持年轻，我改变不了那些青春的记忆在时间逐渐推移之下被遗忘的宿命，我改变不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路会跟着时间而不断把差距越拉越遥远。在我看来，时间就是这么强大，我必须在其面前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卑微、顺从，投其所好，以求它能善意地给点小恩小惠，把那些我不愿遗忘的东西都能够完完整整地存放在我有限的记忆里，可最后，还是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