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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血墨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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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们都收了下脸上尴尬的神色,对此闹剧也不好说什么,最后还是教务处的许主任开口才把事情拉回正轨。
“赵湃妈妈,这些都是你们的私事,你们私下处理就好。我们今天请你到学校来,主要是来处理您孩子和同学之间的矛盾。”
“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你看……”
“什么情况,我什么都不了解,”女人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打断许主任说话,“反正我只知道我家赵湃在学校被骂了,也受了委屈。”
许主任彻底无语,不过来之前他早有心理准备,对此也算见怪不怪了。
许主任当教导主任也有十几年了,他处事风格向来雷厉风行,一丝不苟,铁面无私。
他和郑辛想法一致,对于大问题学生,坚决严惩不贷,赵湃也算教务处的常客了,他的事只要闹到教务处才会大概率处理相对公平些,在来之前也清楚郑辛的用意,既然他出面,这事不可能化小化了。
许主任见女人仍是胡打蛮缠的态度,也不准备好言相劝了,语气直接强硬起来:“我不管你怎么说,我只看证据,现在人证有,物证也有,校规里面写得明明白白,整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只看校规。”
“档案上有记录,上面写得很清楚,赵湃已经有过两次严重警告了,一次记大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屡教不改。”
许主任从抽屉里取出《菱安一中校纪校规》,逐条指出,停到记大过一行,严肃指出:“上面写得很清楚,你们自己看。”
“陈副校,你觉得这次事故在校规里面属于哪一档,我的看法是否有失偏颇。”
许主任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陈副校,目光转向其余老师,故意说道:“如果有的话,各位老师们也可以提出。”
许主任故意给陈副校施加压力,还炉火纯青地将问题自然引向其余老师身上。
陈副校也不好再出面说什么,本来是看肖副总的面上才横插一手的。这会肖副总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他也没必要再管,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撤了。
女人见陈副校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碍于面子也不好说什么。
“出去透口气”,女人拿包起身,紧跟着抱怨,“一天天都什么破事啊,全找上门,晦气。”女人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给男人打电话。
郑辛看见陈副校走了,松了口气,估摸着这事总算能被好好解决了。
他余光中瞥见肖垣安静地站在一旁,问他:“你还有事?怎么还不回去上课?”
肖垣点了下头,淡淡“嗯”了声,站在原地没动。
郑辛也摸不着头脑,有点担心他,这孩子可能被刺激到了。郑辛才松开的眉头又拧起来,心想着改天找个时间和他谈谈心。
许主任正和其他老师商讨整件事的具体处理细节,即将敲定方案时,一直沉默的肖垣突然出声,打断一众老师的商讨:“等一下。”
所有老师抬头看向他。
邱意没看肖垣,视线落在那沓黄白卷子间夹着的一张雪白纸——那是全班联名签字的举报信,肖垣的计划是彻底让赵湃退学,不能让他再祸害班级。
但轻飘飘无足轻重的一张纸,有用吗。
邱意想到一年前那张联名举报信的下场。龚淼春和她则被摁头写下道歉信,全校公示;薛白倩主动转学;而被举报人却相安无事。
那场赌|博,她输得一败涂地,代价……代价就是龚淼春在初春从图书馆楼顶一跃|而下,不再见春天。
邱意心情难言沉重,电光石火间冒出一个计划,她想赌。她抢在肖垣前头,朝一帮老师冷静道:“我要举报。”
肖垣诧异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旋即理解了她不会坐以待毙。
事情也朝他预料的方向发展,这把刀该出鞘了。
老师们继而转向看着邱意,被他们一唱一和搞懵圈了。
“要举报什么?”有老师率先问道,没给肖垣插话的机会。
邱意跳过老师询问的目光,犀利的目光锁定在赵湃身上,一字一顿地说:“举报赵湃。”
老师们看着邱意更不解了,他们现下不正是在处理她和赵湃的事么。
赵湃本来被他妈骂了就不爽,刚刚一直被教导主任压着不敢吱声,想着认怂一会就好,结果邱意咬着他不放,他也忍不了了,直接破口大骂。
“姓邱的你属疯狗啊?老子又哪惹你了,就咬着老子不放!”
邱意平静地瞥了眼赵湃,不理他,自顾清晰地分条列点。
“9月17日中午,赵湃气哭老师,用言语行为骚扰并恐吓女同学;
9月22日早上,恶意将我的作业本截留并泼红墨水,伴随言语侮辱;
9月27日体育课,课上跑步中恶意辱骂并拉扯我的头发,课下故意用篮球砸向我;
9月29日下午,也就是昨天,把卫生巾贴在我凳子上,并泼洒大量红墨水对我进行侮辱恐吓,伴随有砸词典,飞刀片等恶意伤害行为。”
“他这是校园霸|ling。”她无比理智冷静,说这大段话时丝毫不拖泥带水,冷静得像局外人般一口气客观申明事实,“他在对我和同学进行校园ba|凌。”
“你有证据吗?张口就乱咬人。”
“有监控,有物证,”邱意丝毫不怯,冷静反问,“还有那么多双眼都看着,难道不是证据?”
一旁的肖垣站出来点头肯定:“这些事确实都发生了。我可以作证,班上很多人都可以作证,操场那次连七班的人也都看见了。”
说完肖垣看向邱意,若有所思,她让人充满惊喜,而赵湃一旦被激怒将彻底不受控。
“骂你几句怎么了?红墨水在你本子上蹭了点,又怎么了?就一破本子赔你就是,逗你玩玩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赵湃两只鼻孔出气,说着走到邱意身后,趁人不注意,偷偷拽住邱意后脑勺的一把头发,顺带翻了个白眼,反正不承认能拿他怎么办,甚至公然挑衅:“玩玩头发又怎么了?不就这样扯两下,死|人没有?她还不是好好在这站着?”
邱意下意识拿手拽回头发,但对方力气太大,自己反手使不上力,之间力量悬殊。
她的头皮针扎似的麻痛,仿佛头发要被连皮带肉地撤下来。她被迫仰起头来,咬牙闷哼。
“赵湃,你干什么?!”有老师马上反应过来,冲上前制止。
她被拽着,往后连着踉跄几步,大腿根忽然撞上坚硬的桌角,她清醒一瞬,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是时候,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她揪住头发,身体往后一转,当着所有老师的面,反手扇了赵湃结结实实一耳光。
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愣了半秒。
至于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邱意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被人狠狠踹倒在地,有人破门而入。
一把水果匕首极速从天而降。
然后被人护住,蒙住眼,挡在她身前。再睁眼看见他肩膀温热暗沉的血慢慢晕开在洁白的校服,像朵血花开在他肩上,秾艳美丽,却极速凋萎,缓缓凋溅在地板上。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她的耳朵眼睛脸颊,他轻声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
可是……身前的人、地上的血,她的神经几乎像是要炸开。而后耳朵一阵轰鸣,她像是处在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罩里面,呆滞地看着外界乱成一锅粥,声音也时有时无,模模糊糊。
“赵湃!放下刀!”
“不要把学生伤到!”
“这是谁?小心!”
“救护车!叫救护车!快打120,快点!”
“郑主任!小心手!”
她跪坐在地板上,即使她的左肩很沉很沉,她还是不敢乱动,任由男生的头发蹭在她耳颈,毛茸茸的,有几缕正不安分地挠她脸颊。
他抵着女生的肩,声音低又沉,闭眼打胡乱说:“怎么我一进门,什么都没看清,就被插了一刀?”
她根本听不进去,一直盯着地上的小滩血迹发懵,温热的眼泪啪地一声,毫无征兆地落了一颗。
“别哭,好不好?”他紧闭眼,语气故意放轻松,气息微弱地抽出力气调侃她,“我刚刚路过,看见你扇他 那巴掌,真飒,够解气。”
贺商陆安静靠在她肩上,没由头地闷声笑了下,温热轻浅的气息吹到她敏感的耳朵,她忍不住轻轻一抖。
然后听见他一声轻“嘶——”。
他对着她耳朵,低低说:“别动,这次真的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