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孰假 “百年困局 ...

  •   “上古神?”

      萧子云大笑两句,“我倒不知,此地偏远幽深,竟还得供上我们天界的上古神镇气,着实可叹。”

      “萧将军不再问上一句,是哪一位上古神?”

      “三界俱知,自上回仙魔大战过后,天界神明愈渐陨落,待到如今,只余下裴氏两位上古神。只此一句,宋少宗主以为,我还需相问么?”

      “那若我说,并非如今这两位神君呢?”

      “远古的上古神…亏得他们还记得。”

      “我之所言,并非争执神号,也无谓是谁,”宋清晏渐敛眸光,他继续道:“只是这位被供奉的神君,似乎与前上任不久的长老殿之首有些许关联…”

      萧子云移了目光,凝眸见他,“你疑心是长老殿的人?”

      宋清晏显出极其浅淡的笑意,“我之所意,也代表魔界所属。故而,还请萧将军斟酌时局。”

      暗潮无形地在两人之间涌动,沈梧立在其中,目光逡巡在这两人之际,其间多有利益考量,也不少无声对峙,只是倏忽之间,某些立场悄无声息地转变了过来。

      萧子云的眸光里,酝酿出其他的意味来,只是他半信半疑间,依旧审视着面前立场相悖的少宗主,虽说他年少便执掌重权,究竟是多有城府,若是他的话,当真能代表魔界的意思,倒真可逆转时局。

      “若宋少宗主所言真切,两界携手,便再好不过。”

      “我见萧将军,终究还是揆时度势,进退有度的人。”

      “少宗主过奖了。”

      见他二人先时还针锋相对,如今竟有几分握手言和的态势,沈梧不由得心下暗惊,只是转念一想,若是两界联手,于当今乱世,确是利溥功宏,便安下心来。

      她弯起眼,上前道:“既是秘闻听完了,不若继续赶路?”

      “…好。”

      待到三人步及那宅院前,早已过了酉时。

      宋清晏沉吟片刻,方开口道:“听闻祝沅姑娘亥时才息,如今时辰,不知是否打搅。”

      萧子云立在原地,身侧的鹤氅因沉夜的风吹得散乱,他顺势拢入臂内,听他此言,移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哼道:“既是心知肚明相扰,还冒夜前来。”

      正巧说完风凉话,侧头则见沈梧容色微凛,料她觉得风凉,便走了过去,将怀中鹤氅环住她的肩,他低下声,询问道:“秋夜的风或是泛凉,是冷了么?”

      沈梧眸底闪过惊诧,自顾自地抬手拢好了这鹤氅,她抬眼笑道:“子云,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殿下。”

      “对了,方才忘记问你,今日你为何…如此打扮?”

      “怎么,殿下平素看惯我那模样,这番样子,不适应么?”

      沈梧笑意更甚,“确是有些不适应,不过昔日记得你在殿上的时候,也是穿过的。”

      “嗯,是试过。只是那时殿下可对我说是,不适合。”

      “是么,那时我的话,你还记得?”

      “殿下的话,我都记得。”萧子云不自禁地垂下了眼眸,似是想起了那时的风光,他沉下声,语调极其轻缓,“自那次之后,我也不便穿宽袍,行军打仗,也没什么。”

      “而今日如此,则是为捉那人作了些伪装罢了。”

      沈梧看出几分他的失落,她说不清缘由,可依旧发自内心地道:“那自今日我便改说法了,很好看。”

      萧子云顿了顿,泛起轻笑,再而抬起眼,“好。”

      沈梧抬手抚了抚他的肩,这才移了目光,见那宅院半掩着门,不像是不迎客的样子,便道:“既是不远前来,便进去一探罢,想必并非叨扰。”

      宋清晏定在原地,显起顾虑的神色来,“若是那猜测成真,恐…”

      萧子云抱着肩,实在看不下去,便将闯入,“如此婆妈作甚,我先进去——”

      见他背影渐隐,两人相视一眼,沈梧朝前走了几步,她目露疑色,问道:“我们前来,不正是探她之真假,怎得如此顾虑?”

      宋清晏余光扫了那萧子云一眼,低下声道:“殿下,孰真孰假,想必萧将军会比我们更清楚,是故他先探路,颇为稳妥。”

      沈梧这才心下了然,“你是有意的?”

      宋清晏神色如常,不置可否。

      两人刚抬脚进去,便听院内萧子云扬声道:“殿下,人找到了。”

      沈梧神色忽怔,只是问道:“什么人?”

      她话音未落,映入眼帘便是遍地蜿蜒乱流的血迹,且那血迹罕见,无形间透着深靛的浊光。

      见此惨状,她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又忽感熟悉,还未及回忆几分,萧子云再而道:“是傀儡,他死了。”

      宋清晏也立在原地,他稍倾下身,凝视了一番,才徐徐道:“…赵俨?”

      萧子云挑起眉,“赵俨?”

      音调过于熟悉,于是他落下声后,继而再念了一遍,“赵,俨。”

      “容——昭晏。”

      萧子云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拧起眉,朝宋清晏道:“你为何要喊他的名字?”

      沈梧道:“是我们救下他时,他自己同我们讲,他叫赵俨的。”

      “赵俨,”萧子云心生疑虑,便抬手将此人翻了过来,细致地描摹了他的眉眼,乍看是确实并非他口中之人,可若论神貌体态,却是如出一辙。

      他笃定几番,驳道:“他是容昼。”

      宋清晏淡声道:“容昼,还活着。”

      “你怎知道?”

      “我与殿下困于人间,多半拜他所赐。”

      萧子云眉心拧得更紧,“原来拦你们之人,竟是容昭晏。早知那日往仙界复命,应是捉他回去谢罪。”

      沈梧惊道:“你竟遇见过他?”

      “不错,那日我还劝诫过他,今非昔比,他的性情是愈加沉闷,自是不必多说。”

      “只是,”宋清晏话锋微转,“记得曾经,萧将军似与他交情匪浅。”

      “是,相识一场,那时我只道他风骨凛然,如今秉性殊途,实难为同道,不若分道扬镳。”

      萧子云胸中坦荡,他直起身,半晌才恍然,他一拍脑袋,惊道:“若他并非容昼,难不成,是他之所制的傀儡!?”

      宋清晏抬起眼,话音低沉几分,“不仅如此,他疑似勾结玄狐一党,妄想借玄狐之力,惑乱人间太平。”

      沈梧眸色微愕,她扯了扯宋清晏的衣袖,悄声道:“这幕后主使,会是他么?”

      “不会只是他,可定是有他。”

      萧子云也迟疑片刻,随后眉心直跳,“我敬他是从前祝师长之徒,那次过失天君已然是于他留有情面,为何依旧不知悔改,痴心妄想!他究竟想干什么!”

      “多说无益,萧将军,既是与仙界携手,必定能擒奸摘伏。”

      萧子云深叹一句,便拂袖而去,朝屋内走去。

      彼时只剩沈梧立在原地,听他两人话锋相接,她竟有些思绪纷杂,正捋着神思,她倏忽开口问道:“这血迹,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宋清晏顿了半晌,也同时想起了那日在风禾楼的交锋,他定定地道:“如泽…”

      这边话头未尽,屋内再而传来萧子云的声音,他抬高了声,道:“里面也有人——”

      两人相视一眼,忙不迭地朝屋内奔去。

      屋内只一人。

      见其身形,想必是祝沅无疑,彼时她垫着双臂,趴在桌前,俨然许久未动,待到萧子云出声,她竟也未动。

      这番模样惊得沈梧心下泛怵,她不自觉地颤着指尖,轻声道:“她死了么?”

      宋清晏朝前两步,探起她的脉搏,可所触及之处,唯余死凉,且无脉可探,他皱起眉,道:“探不到脉。”

      萧子云打量几番,抬手捏诀,此乃验魂的术法,半刻已过,是无魂空壳。

      “也是傀儡。”

      “她是傀儡?”

      虽已是盖棺定论,沈梧不免得心内暗骇,她朝前两步,伸出手正欲要碰,却倏忽为宋清晏所执,她侧了目,听他道:“殿下勿碰,我来罢。”

      他动作极快,将这趴在桌前的祝沅翻了个面,只见她面容素净,眉目冷冽,正是那日用膳的‘祝沅’。

      沈梧定在原地,愣上几分,“祝沅…”

      宋清晏温声道:“她不是祝沅。”

      “你是说,她是假的。”

      萧子云目光逡巡两人之际,有些不明所以,“你们,在说什么?”

      沈梧应道:“这是我家先生的女儿,只是她命途多有坎坷,我们疑心她身处砈困,欲试真假,那日护送用宴,便是她只身前去。”

      “原是这般的道理,”萧子云点了点头,又将眸光移了过来,扫视一番,识她面容,倏忽察觉不对,他稍拧起眉,问道:“殿下你方才说,她叫什么?”

      “她叫祝沅,怎么——”

      “祝沅…她是谁家女儿!你家先生,是称什么的!”

      沈梧为他的突起所惊,她微退后两步,结巴两句,继续道:“记得是姓祝的,其余我不知…”

      她侧过头,求助般地朝宋清晏投上一眼,宋清晏稍作颔首,这才朝萧子云道:“萧将军,我与这祝先生颇为相熟,若是问事,便朝我来罢。”

      萧子云话音低沉几番,“是姓祝的,难由这容昼不善,是要打上这样的主意。”

      “不知萧将军此言何意?”

      “你可知那容昭晏,起初所拜之师,所谓何名?”

      “是叫祝烬玄的。”

      “不错,叫祝烬玄,昔时统领长老殿,名号是称镇霄的。他有一女,也是叫祝沅的。”

      沈梧不禁蹙起眉头,胸中涌起难安的纷乱,她道:“会不会是巧合?”

      宋清晏长叹一口气,“如今将看,或是事实了。只是那时容昼叛门弑师,镇霄仙君,可是已过世的。”

      萧子云瞥了他一眼,正声道:“镇霄仙君确是为他所害,只不过天君仁慈,将他的仙体供养于神树仙泽,千百年滋养,渡他转世人间了。”

      听他此言,沈梧愣住了神,她顿了顿,又道:“那么这般说,枕溪居士…竟是百年前的镇霄仙君,那他所生之女祝沅,容昼定是将其身幽禁了。”

      “百年困局,他竟依旧不肯放过他的师父,其心狠毒,天地可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孰假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