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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破局 周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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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阵良久的沉默,沉默的太久以至于有些诡异,所以筱花飘散的思绪终于归拢了回来。
管家已经和云中道长停止了对话,此时你我却没有任何要离开的迹象,只是二人在一旁细细地啜饮着茶水。
想来能入的这万人之上,无一人之下口的,再也不会是什么差的,光是看云中道长的神情,就知道这茶绝非凡品。倒也不是云中道长有什么茶艺上的造就,只是在筱花和她少数的相处中,就直觉地认为这种翩翩道骨的人品味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筱花绝对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初衷,毕竟两人来到这里的理由绝对不是给当今官家治病,目的只有一个,云中道长能帮筱花的都已经做到了,接下来的一切就该有筱花自行解决了。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凡夫俗子,不过纵使官家面不欲展露什么情绪,埋在最心底的事情也促使他的眉头不经意间蹙了起来。
筱花清了清嗓子,企图表示自己接下来要有什么行动,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说不出来话,此番做派也不过是给自己壮胆罢了。
良久的沉寂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另外两人也终于将目光收回,先是官家将目光投向筱花。
也是,从进来到诊病结束,筱花这个名义上的徒弟似乎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突然间这种类似于不合礼数的声音都与此景不甚合拍。筱花余光瞥着那人,终究是不敢直视,总感觉会被那种皇帝专属的龙威震慑。
不久后,云中道长才不缓不急地看向筱花,不像是催促,只像是到了筱花的环节。
“这是云中道长的小徒弟。不只是有什么话要说。”
官家一时不解筱花意欲何为,只是留下了一句看似疑问的肯定句。
“是,不过比起徒弟,更类似于萍水相逢的有缘人。”
云中道长这么讲倒不是急于撇清关系,来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筱花的所有计划,她若是认为这会犯险那她一开始就不会答应筱花进宫。
而且作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群人,他们倒是不会怕所谓的皇室威压的。
看着官家从不解回过神来,眼中燃起了狐疑。
“她说不了话,不过倒是有事要说。”
不是不会说话,筱花没有过多解释,她确实只是暂时说不了话。
【官家你好,隶属若有不周,还请见谅】
筱花也知道接下来自己要说不少,从前没人特意教过她什么古代的隶书,也就只能表达表达意思了。
不过官家到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想来可能也是和今天有求于与云中道长的原因,多少还是看了她的面子,倒也还算和气。
【希望您能听我说完所有,然后我悉听尊便】
看到这,坐在对面的人很老钱地笑了起来。
“小道长有话说便是,我倒也不会吃了你。”
筱花就站在那里,微微颔首,心想着吃了她倒是不能够,拿了她的头倒不是不可以,话都说到这了,也没有停下来的可能了,那就真的是戏天子,连一点活下来的可能都没有了。
筱花知道他要说的有很多,不可能由着性子在那人面前一点一点写,早就撰写成了一篇,写的时候还不禁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苦口婆心的老臣……
【京城内已经被敌国侵蚀,而战北定是被冤枉的,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发现的,然后此时他正在被那群人追杀。
你也很惊讶吧,根本想不到会有敌人入侵了城内。
因为你根本从来没有见到过此类的奏章,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禀报这件事,因为有心之人不想让你知道。】
筱花此言换句话说,那人甚至可能已经通敌了,这种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官家知道,这言外之意,人聪明的怎么可能不懂。
但又如何信得着筱花?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但是不出半月,此城必破,然后这个国家是否会被颠覆,显而易见。
我不过一个无名小卒,你想知道我是不是从哪个敌国来的,大可由你随意去查,我乃天授之人,你依旧可以不信,不过我倒是能把你心中所想没有说与任何人听的同你讲讲,连亲近的臣子都不曾讲过,这骗不了人。不过你们国家是否能任由你放纵不管,你且再想想。】
天授之人听起来夸张,不过筱花也算是从未来而来,也算是长人之处了罢,这玄乎的她甚至未曾和云中道长讲过,分享什么现代学术也只讲自有所参悟。不过想来也就这么一个机会能和这老头逼逼赖赖,所以也就怎么玄乎怎么说了,毕竟古人对这些还是有点说法的罢。
【如果你信了我的话,就听我一言,我知道你此刻定然也难以信任战北定,所以你大可以撤了他的兵权,派出你的亲兵,明面上由他率领,至于你真的想要授权于谁,由你所定。
现在满城风雨都说他临阵脱逃,更有甚者燃起了他通敌,我知道你一时也难以排除他的嫌疑,不过若真的是他,就不会让我来告诉你国家临危了。
而我所指,你的亲兵不由他所控,他只身一人,没有变数。恳求您能谨慎思考,这不只是信与不信的问题,这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国家生死存亡的问题。
人马既出,人们会理解你所作所为定有你的考量,但是,不能看理解你考量的,唯有做局之人。
当一切终了,清算之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还会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一个把战友看得如此之重,不惜冒着被你惩处的冒险也要把粮草真相查清的人,他若意欲通敌,还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我言尽于此,还愿你好好想想什么该做,而什么不该做。
如果你决定好了,人我随时给你带过来。】
【我人微言轻,你不信我,但我不过小命一条,我若想活,大可不来犯险,但数万万同胞之命,不由儿戏,不由奸佞之人玩弄于股掌。
星火燎原,敌人于我们如此,我们亦然。
你若信我。
我在此以命作保,愿同上战场,有何变故,死不足惜!】
筱花写到后面的字迹已经略显潦草,像是情之所至,手下的笔已经不收理性控制,每一笔激昂的墨迹都是真情的流露。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没人知道官家是否读完了筱花写下的所有,他没有抬头,但筱花并不打算逃避,直直的盯着官家的眉宇。
其间不像是刚刚的心思沉重,平静的像是在读什么稀松平常的日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手上拿的不是简简单单的奏疏。
所以这种没有反应的反应才最让人深思混乱,不知道这个人下一步会说出什么,至少在这个时代这个人的一句话可以掌控一个人或者是一国人的命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自顾自的问着,筱花说不出话,坑不出声,也只是兀自点了下头。
“你知道单凭这张纸你就可以死八百次了吗。”
最后一句话不怒自威,声音并不冲动,但隔得很远都可以听得见。
后苑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但是当今官家倒不是个拘泥于一格的人,偶尔也会同一两臣子会面于此,今天也是,不过因为筱花的插曲,或者说是此行真正的目的,看诊的时间延长了。
所以当后面的来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时,筱花就笔直地站在那里,她站的挺拔,这一刻的她好像才是真正的她,从前那个偶尔还会吊儿郎当开玩笑的人丝毫看不出来,此刻她严肃的就像随时可以奔赴刑场的义士。
沈吟啸不是什么言听计从的人,筱花让他第二天再打开的信封,在筱花走后他就打开过了。
【下一次见面,请假装不认识我】
沈吟啸一直在思考,思考这是筱花想出的委婉拒绝他的说法还是断掉他们唯一羁绊的手段,玉佩还静静地躺在手心,但他始终读不懂那个人的心思。
直到再次见到筱花,在皇宫后苑。
一切都明了了,他知道筱花为什么要这么说了。
其实沈吟啸不是没有想过,如果筱花不说,在一件可能关乎一府人性命的事情上他还能不能够立马做出抉择。
但就像筱花这个人一样,随身的行李堆成一堆,像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对人也是,果断地把一切不确定的关系整理好,下一次见面,她将自己摆脱地干干净净,剩下的只和你有关,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都可以不再受她的任何影响。
筱花把所有得到的都收集在一处,必要之时全部交出,然后就像回到了原点一样,你还是那个坐在大堂的翩翩公子,我也还可以是那个莽莽撞撞递错书信的姑娘。
不过这一次,我也可以是无不敢言的不归人。
“官家。”
沈吟啸身侧的同僚率先行礼,紧接着沈吟啸也跟上。
不过他的目光倒没有看向官家,和缓缓转过的筱花四目相接。
两人都平静的异常,就像没有见过的两个人一样。
【以上所说只是我个人所言,云中道长只是于医术上与我有所交涉,如果官家有所思虑,只与我一人有关】
“来人,好生照料这位姑娘。”
“筱花。”
云中道长淡淡道,接着跟着侍从一同离开,不过,云中道长离开了,和筱花走向了两个方向。
官家不知听到没有,回首看向沈吟啸二人。
筱花离开庭园中心时,风微微飘过湖面,穿过竹丛,吹起她的衣袂,若有若无地拂过沈吟啸的手背。
从始至终,除了一个眼神的交汇,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