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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缘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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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这个时代的洪流中,筱花必然被裹挟着流动。
所以即使筱花再想做一条什么样的咸鱼,无心朝堂之类,也不免耳闻位高者的各种“传奇”事迹。
关于这个大颂的官家,在人们印象中最不能抹去的就是他这个位置的来历,关于二十年前那场闻者流泪,听者心碎的血流浮橹的一战。
不过现在倒是不见有什么人为那场战争惆怅了,筱花思考过,根据所有她的信息来源,这些人大多都说是听说,那么就有哪一种可能,真正经历过那年战火的,大多都死在了那些日子,而少数逃出那场屠戮的,神伤之余想必也不会有心力去回忆那时候有多痛。
所以后人再能知道的也只是战火烧的久或者是死的人多罢了,至于再多的,是有心之人不允滋生言语扰乱民心还是什么,人们无从得知了。
光义前十八年,不止北虏来犯,当时的颂朝稳定不久,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稳定,所有的外敌看着这个羽翼还未丰满的鹰鸟就像看着一块静静放在那里的鸡雏。
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直接掠夺走,不过是因为这鹰既然有一统的实力,少说也是能给出几下重击的,而且再多的他们不知道,这鹰的爪有多硬,只有被抓了,才能试探出来,而那第一个被抓的,没有人想做,所以就一直僵持着。
直到听说来自远方的,甚至是跨过那涛涛的河水的小国都来朝见,周围的豺狼再也按耐不住。他们宁愿这雏鸟不能由自己一口吞下,即使是如一群猎狗来撕咬,分食!他们不能任由它长出羽翼、利爪,不能放任任何一个它远飞或者俯瞰他们的机会。
所以几个邻近的部落临时结盟,共同击打颂,纵使对周边这些人的狼子野心有所戒备,突如其来的猛攻亦然不是可以轻易化解的。其中最让人不可忽视的就是如今还在和颂军拉锯的北虏。
在后面好多细节筱花也是听街边一个乞丐说的,至于是否可信筱花也不知道,只是筱花记得她把那包子分给那人一个的时候,那人猛地一震,说什么都非要告诉她什么真相。
说来筱花从来不是一个慈悲的人,但那天倒也是想随手帮扶一下。
筱花不知道她吃了五个包子后撑得吃不下的一个凉包子是否值得老头那么激动,但后来那人说的认真:
战争那么多,谁有那个好运毫发无损,所谓的战无不胜也就是说说而已,到了真章的时候,会不会死,能不能活,还不是一个眨眼。
那这说的就是那一场必败的交战。
还在混战初期,大颂和杂七杂八的敌人打得水深火热,一时没有注意被人家乱了阵脚,就立马变的瞻尾顾首不能两全,所以大颂理所当然地被收拾地狼狈不堪,很多时候,不断送上前去交战的,不是为了打跑敌人,而是为了拖延一点时间。
其实说白了,当时的大颂大抵也是不知道能不能击退对方的,毕竟早些年那些蛮夷打出的名声,甭管好的坏的,都深入街头巷尾百姓官家的耳朵里,人家走不走,还不是看人家想不想,而他们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延长战线,直到对方疲于折磨他们,后来倒是能看出来那是一种相互折磨,但结果没有到来之前,谁知道会怎样发展。
所以说回来,那被我们一笔带过的,那中间不断延长的战线,谁来战?
这血谁来流?
战争说来残酷就是因为很多时候它不能速战速决,尤其是这种国土之间的纷争,开头一仗可以打得惊天动地,最后一站可以成为历史时刻。那么中间的你死我活,黄山埋骨,又是谁的一生。
甚至这一切从始至终都不会有人知道,所以很多很多籍籍无名的,也就那么默默无闻地奔赴了自己的埋尸地。
这些事情多多少少讲着些你情我愿,战士有自己的信仰,他们赴死的时候自然有自己的价值,没有不值一说,值,本身就是值得的。但如果换个角度,可能他们本不必丢掉自己的性命,早早地先多少人一步,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官家早年鏖战了多久,攒下的基业里就有那么些个亲兵战士,他不想让自己得力的臂膀过早被削弱,所以就有了当年的故事。
现在看来,那时候正是交战中期,没了一开始的猛烈攻势,但敌军仍时不时地戳着大颂的骨头。
这种情形就像一根鱼刺,梗在喉头,不得下咽,时不时地刺激着你。
所以当敌军再次派兵对击时,上方早就疲于这种打斗,无非是折损兵马,消耗粮草罢了,不值得官家用什么精兵相对,这是该留到后面的杀招。
虽说没有什么太不可抵挡来势汹汹的战况,但四面八方仍是不能脱离人手,几处重要的据点有良将领军。
其中南方的主战场由赵将军和他的副将驻守,当时正是被委以重任的时候,如果说现在的战北定是大颂的猎鹰,那赵将就是当时的利刃,挽救了很多濒临崩溃的局面,如果说那个时候说他是所有士兵最尊仰的将士,不会有人质疑。
所以作为他的女儿,虽然赵南安不复刻一个同样的赵将军,但在她的领域内,也是受人敬仰。加之父亲的伟绩,所有人都会对赵家客气有加,不过个中缘由,人们也很难说清。
赵家和沈家关系不错,在那一仗之前也可以说得上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但那场战争就是转折点。
老赵将军战死沙场!众将士无人闻之不泣。
赵南安此时不过二十有余,所以当她的父亲战死的时候,她甚至还没有出生,她从无数人口中听说过赵将军雄姿英发,驰骋沙场,少年意气,不过她都没有运气能够亲眼看见父亲的英武,而他的父亲也只是知道家的那边有自己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所以当赵南安出生的时候,不乏有人替老赵将军嗟叹。
“就这么一个遗腹子,还是个女孩,可怜赵将一世英武,赵氏此后恐怕难再成将才了。”
话是这么么说,不过赵南安知道此类云云不会少,偏偏就用行动打了那些个人的脸。
成为了现在四大名将之一,而其中一个薄圆,正是老赵将军的副将。
老赵将军其实并不年长,战死沙场的时候不过也才二十有余,不过沧海桑田,薄圆同样蹉跎了数十年,自己老了,仿佛故人也陪着他老了。
赵将作为当时大颂兵力的主心骨,他的死无人预料,好像他天生就是不老不死的战神似的,但世事就是这么无常,他们那种常年混迹在前线的,每一次出战都是刀尖舔血,何况是领头的,能活着回来也就算是捡着了。
世事无常,但这不影响活着的人还要在人生苦海里挣扎,所以薄圆作为赵将的副将抄起了应有的职责,依旧在边线上顽强抵抗,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但到最后半年都没有打住。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熬着,直到发间无意间生出几丝白发。但好在家还在那,还有盼头。好像只要挺住了,不管过了再久,这白日吹沙,夜闻低泣的日子也不是不会过去。
直到,北方遭遇突袭,前面的打击是敌军的试探,他们不会拿出自己的精兵来消耗,我方亦然,官家临时委派了一个小将,临危受命,委以重任,这将是那个人无上的荣耀。
“此战之后我无需向别人证明什么。”
少年英雄望向南方,可能是因为远山所阻,看不到那边的人。
“可不要小看我啊。”他默默道,没有人听见,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薄圆的弟弟临出征前还是个少年模样,但一眼望向城门所在,眼中力量已经不可遏制。
不过我说句难听的,那说的好听是临危受命,委以重任。说不好听了,可不就是就是当那个出头鸟,挡枪的,去送死嘛!
出乎一个人意料的,可不出那人意料的,薄家二郎留在了他的第一个战场,一个小卒的箭正中心口。
薄圆没能看到他弟弟的尸身,薄家二郎尚未来得及追求什么功成名就,这一仗也不过就是他对自己的证明,所以对面甚至都不知道这是颂的哪一个头头,或者他们都不曾认为薄二是个什么人物,故也不会在战后对他的尸身有什么多余的“照料”,没有尊重,连侮辱也不会有。
因为太岌岌无名了,死了便就只是死了。
那一仗就像是一个绞肉机,把所有人绞杀于一方土地,不分你我,无人生还。
薄圆所知道的一切是那部兵马残存下来的部下所转述的,过于细节的,薄圆不会多知道,因为即使是亲兵,也不过是官家战前才委派给薄二的。
后来出于安慰失去弟弟的痛心,官家将剩下的百余人交予薄圆,并赋予薄氏一族相当可观的荣誉。也就是那个节点,可以说让仅有些实力的薄家一步登天,如果不是,薄家会不会栖身武将世家还当令说。
当所有事情归于沉寂,当所有哀嚎泯然于岁月,一时的荣耀是否能支撑着人熬过一个个日日夜夜。
没有人知道事后薄圆怎么看这件事,因为薄圆从始至终不知道在他在南方鏖战的时候他的弟弟被派去了前线——北方战线,以无节制的消耗让闻者皱眉,让管家头疼,让将士抗拒。
薄圆对于薄二的死表示那是一个男儿最英勇的死法。所以人们能看到的就是所谓的逍遥者,为将,逍遥,看似并不融洽的两者,事实真的只是看似不融洽吗,或者说真相本就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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