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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温情 在煎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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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煎熬的几十秒过后,筱花匆忙冲出了公司的大门。
虽然经理会给筱花一股脑安排许多任务,但好就好在这些工作并不会多到要带到下班,而且出奇的人性化,公司虽然不小,但没有那种动不动就把踩点下班的员工抓去加班的骚操作。
如此这般,筱花倒也还算能接受这份工作,起码和她大学时憧憬的平凡生活差不多。
得意洋洋的,筱花依旧和前些天一样吊儿郎当地走着,现在时间大概到晚上六点,虽然在二三月份这个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但看来天姑且还是蒙蒙亮的,微风吹拂,但不同于前些日子的刺骨,风虽然凉凉的,但揉在脸上还算可以接受,并且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清醒精神的作用。
早上赶时间筱花是要赶公交的,但眼看下班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于是理所当然地筱花便开始闲庭信步。
早上和她一起来的同事自然没有筱花这好兴致,道了别后便自己乘车回去了。
于是筱花便百无聊赖地走在熟悉的陌生的巷道,明明是每天都在走的路,脚下的人行道都有什么颜色,哪里缺了一块砖,在第几个路口会有每天固定刷新的npc,明明每天都能看到的,不知为何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筱花也解释不出来为什么。
就这样走着走着,像往常一样筱花坐在了蟹粉馄饨的档口,这个时候外面绝对说不上暖和,所以座位都设置在室内。
老板和记忆里一样问着她吃什么,不知怎的,筱花突如其来想尝尝新口味。
等待间,屋内和室外温差使大门玻璃上浮起一层薄雾,积到一定分量凝成水煮顺流而下在玻璃上留下一段水痕,透过水痕外面是模糊的行人,车马。
后厨是锅碗和厨灶碰撞的声响,不是想象中的嘈杂,反而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筱花是极喜欢这种很有人味的气息的,但是其实她真正能感受到的大多都是她主动从外界汲取的,也不知道她这种孤独无依的人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归宿。
外面的天是忧郁的蓝,蓝到深处甚至有些发灰,明明这个时间有很多人行走在路上,外面店家的霓虹灯牌也五光十色,高楼的这一侧各种小作坊扎住聚集在一起,周末,明明是最轻松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或许是和好友在这个美妙的夜晚搓一顿,或者是和好久不见的朋友去清吧喝一杯。
“我呢?”
筱花手里搓着塑料包装的一次性筷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今天貌似老板的生意并不景气,没有旁的客人了,就她一个。
“来喽!热腾腾的蟹粉馄饨。”
老板还是和从前一般笑得暖进人心窝里,她的丈夫总是在外出打工,所以一般都是她一个人经营着这家小馆子,但是虽然这活计虽然不轻松,但每次筱花来到这里都能看到老板乐呵地和每个老熟客侃侃而谈,有条不紊。
但是今天是怎么回事。
筱花清楚地记得她刚刚和老板说了今天不吃蟹粉馄饨来的,不过也不赖,热腾腾的混沌刚从锅里被打捞上来,蒸汽不断地在瓷碗上面吹拂着,这一口可要好好吹吹,吃到肚里便能热乎乎地。筱花不挑便也稀里糊涂地囫囵着。
随便抽取手边的纸张擦了擦,筱花捂着暖烘烘的肚子哼哧哼哧走了出去,钱已经付过了,后面回荡着老板让她再来的问候。
走出公司不远就罪恶地饱餐了一顿,于是饭后散步就显得更加合理了,这一天过得很平常,但却平常地让人感到陌生的幸福。
丁香路。
筱花站在斑马线的这边,红灯在即将到来的黑夜中愈发扎眼,清晰的倒计时在筱花的眼中交替变换着。
还有三十秒。
二十秒,十秒,九,八,七……三,二,一。
人潮穿梭而过,筱花看不清他们的脸,或者说这些人在筱花的脑海中留下短暂的印象,又匆匆流逝了,没有人会留在她的记忆里,没有人愿意留在她的记忆里,她生而孤独。
对啊,不过是路人而已,无关的路人走过,为什么她的心里会产生如此沉重的哀伤,那种无以言表的感情像是具象化般推着筱花向前走去。
“走吧,快走,这不是你的归属,这里没有人会为你驻足,去,前面会有路的。”
筱花不想面对,匆匆而过的路人不断冲刷着,不断叠加着她的哀。
这是她每天都要路过的吧,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怎么向我走来的你们是如此横冲直撞,穿过我的身体却毫无留恋。
行人透过筱花的身体走向丁香路牌的另一侧,筱花不存在。
当她走到丁香路牌下,转过头去,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而那些她看到的路过的人里,有一起赶公交的同事,有絮絮叨叨的经理,有蟹粉馄饨店的老板,有身边一眼即逝的行人。
原来如此,所以不是海味抄手而是蟹粉馄饨吗。
“我是什么……”
“你明白了吗?”
犹如古老的咒语,在遥远的脑海中响起。
“你明白了吗?”依旧回荡,因为筱花不明白,不想明白,所以声音一直在问。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筱花也不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该保持什么姿态,她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她不是就要像从前一样过着早八晚五的日子了吗,她不是已经脱离了那里了么,怎么还要她回去!她不回去!
“原来你知道呀,不要自欺欺人了。”
冷漠的声音此时带上一丝邪笑,像是抓住了拼命躲藏的猎物般,一语直刺筱花的内心,她逃不掉了,或者说她一开始就逃不掉的。
那东西又说了些什么,但筱花几乎听不进去。
“你以为我是拿你没有办法了吗,这是机会,给你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
然后那咒语般的消失了,仿佛消失在天际,又仿佛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眼前的一切都在坍缩,眼前一切如碎片碎裂,然后随着裂痕逐渐模糊,变淡,化作星星点点飞灰模糊了双眼,再度看清之时,耳边的车鸣化作嗡鸣,刺耳又模糊,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又化作极致的孤寂。
“筱花,筱花!醒醒。”
眼前黑洞洞的一片,不知过了多久,筱花才看清那应该是岩石的顶,山洞。
筱花痛苦的闭眼,仿佛只要她不睁开眼睛,那这一切就都会是梦。
“你发烧了,把药服了,时间长了会成肺疾。”战北定的声音在耳边清晰的响起。
是啊,她又说不了话了,或者说,即使是那个短暂的美梦都没能说出什么。
如果稀里糊涂没有听错,那东西的意思大概是如果她不做点什么,另一个世界的她仍旧会替她过完一生,只是时间越久,越久她就和另一个她走得越远。
就像一个交叉的道路,从交叉点开始不断延伸,如果走的不远,那或许有可以挽回的希望,如果走了太远太远,那么便无法挽回。
筱花艰难的睁开眼,嘴角勉强地露出了一个苦笑,不知道在笑什么,大概有她自己的一份。
到底还是逃离不了这个操蛋的世界!
筱花这次回去弄明白了一件事,说白了,即使她不想被那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次元的东西裹挟,出于利己,她也是要去完成那些任务的。
毕竟像她这样甘于平庸的人不适合乱世,或者说她一个现代人在这个社会就是待宰的羔羊,随时都会被这个危险的社会吞噬。为了她自己,她从来都不是个大公无私的人,她要回去。
系统,或者说那个东西,现在怎么称呼都无所谓了,因为他们都只是类似于甲方的存在,虽然不知道它们的目的是什么,筱花不在乎。
不过既然自从筱花上次经历过惩罚后就没有被提醒过攻略的任务,那么是否一开始的目的就没那么简单?或者说真正的任务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惊世骇俗?关于刚刚那个东西说的一堆,当时筱花并没有太多心思去听,但是想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筱花就不得不联系到与这个世界有关的重要事件,是,揪出战乱真正的幕后黑手吗?
“啧。”筱花想到一阵头痛,伸手扶额揉着太阳穴。
战北定看筱花睁开眼睛后一句话不说,一脸茫然,虽然筱花确实是一句话也说不了,所以是醒来后的筱花没有一点提笔的意思。
所以战北定只是轻轻地把筱花扶坐了起来,然后倾身侧坐在了筱花后方。
这个角度筱花正好可以稳当地靠在战北定的怀里,虽然地上铺着外面拾来的一些干草,但凉意还是不难感受到,相比而言,战北定的怀抱就温暖的让人想要无比依赖。
按理说战北定这个古代人才是更应该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筱花倒是无所谓,虽然她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但是真的要有帅哥对她投怀送抱,她绝对是很难拒绝的,但是即使是没理由,战北定还是在众目睽睽下将她拢进了怀中。
不过想来战北定这么做好像也不失偏颇,如果不是他,好像也没有别的黄花大少男能应承这差事了,一时间筱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好罢,人肉垫子好过那冰冷的石壁,何况她确实是个病号,而且好像自她醒来之后就愈发地感觉到寒冷。
其实筱花本身皮实的很,平时发烧感冒按时吃药一周也就好了,并且她本就习医,所以个中原理他到也明白,但人病了就是会不舒服,如果有人可以照顾她,好像也不赖。
想到这,就看见战北定一手环抱着她,一手伸了出去,接过了旁边人手里的汤药,荒郊野外的,也难为他让人寻摸到这碗,想必是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
筱花本想自食其力伸手想要自己喝的,早晚都要做的事,她毕竟不是没有饴糖就不肯喝药的人,不按时服药病得不还是她,况且她现在确实难受得紧,体内像是熔炉煎熬着她,体外又如置寒潭,冰火交融,说不上来的难挨。
身体的控制竟也不听她的,伸出去的手软绵绵打着颤,然后战北定就把她的手摁了下去,安稳掖进了他披在筱花身上外袍中。
然后另一边小心翼翼地给筱花喂药。
筱花鲜少被人这么亲密地照顾着,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的红晕不知道是烧的还是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