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掌权》四树茶花

4、第 4 章 御膳深藏机

　　金銮殿上，帝王屏退孙呼延父子，殿宇空阔沉肃，只剩君臣三人相对。帝见向觞归京，四年风霜孤旅，心生旧绪，温言抚慰，又念二人总角旧情，命暀儿、觞儿随驾同往长乐宫晚膳，令范廷先往传旨婧妃预备。

　　御道绵长，宫柳垂风，春光烂漫，只是三人各行心事，表里殊异。帝王意在制衡朝局、静观二人心性；陈暀暗筹储局兵权、步步隐忍布局；向觞冷眼观势，尽窥帝心真伪、皇子深藏之志，一路静默随行，分毫不动声色。

　　及至长乐宫，婧妃率宫人肃立迎驾，仪容温婉端方。素性怜恤向觞孤苦，相见便温语免礼，殷殷相待，一片慈和旧意。殿内珍馐罗列，御膳整肃，烛影摇红，满堂华贵，偏是空气凝滞，尊卑礼数森然，人人屏息谨行，不敢有半分疏失。

　　席间用膳，皆循宫规，进退有度，食不言、动不露绪。向觞浅食即止，端坐敛神，看似恬淡无争，实则目观耳听，将殿中人情微态一一收纳心底。陈暀谨守臣礼，暗揣帝王心意，分毫不敢松懈。

　　婧妃见帝勤政劳神，亲手奉上山参温补靓汤，道是陈暀苦心觅得，为君安神解乏。帝王微悦，温言赞其有心。寥寥一语，看似寻常嘉许，却令陈暀连日隐忍筹谋之心稍稍安稳。

　　正当他心绪微弛之时，忽觉一道清泠目光落于身上。抬眸恰与向觞视线相撞，那双眸澄澈如镜，早已看穿他片刻松弛之态，眼底微含洞然玩味，似笑非笑，机锋暗藏。

　　陈暀心头一凛，立时敛尽心绪，复归沉静。至此方知，向觞城府通透、察微见隐，绝非表面温良，乃是极难拿捏之人。

　　膳罢茶毕，殿中愈静。陈暀窥帝倦容，遂携向觞一同辞驾，欲归府叙旧。帝王默然颔首，算作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