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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赐婚 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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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落下,粘着泥草的马蹄落在城门前,战马高傲的抬起头颅。
铁骑踏着百姓的欢呼声走进城门,为首的两位将军眉眼神似,英气逼人,俊朗的面容惹得街边的女子纷纷娇羞的捂住脸。
“时大将军好生英俊!”
“我更欣赏少将军......”
“别妄想了,少将军可是女儿身,再俊俏也不能娶你。”
“女儿身怎么了,契若金兰没听说过吗......”
“好啊你!”
远处一身影拉了拉斗笠,默默隐入人群。
将军府
时苒跟在兄长身后快步走着,一路微风吹拂着意气风发的两位将军,门口早已有人在等待。
“爹!娘!二姐!”
时苒一头扎进时泠若的怀里,时泠若眼眶微红,三年不见妹妹长高了许多,脸也被风沙磨糙不少。
时泠若轻推她脑袋,语气更是止不住的宠溺。
“慢着点,还是莽莽撞撞的。”
时苒抱着姐姐的手臂晃呀晃,像从前那样撒着娇:“这不是有阿姊在嘛。”
时父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平安归来心中也是暖洋洋,眼角的皱纹都笑的叠在一起。
“知道你们姊妹情深,好了快进屋,尝尝我今天做的糟辣子炒鸡!”
时苒欢呼着快步往家里跑。
边关三年,可给她馋坏了!
饭后
林夫人严肃的看着自己的儿女。
“明日面圣领赏,这几年来时家风头太盛,切勿引起陛下猜疑,一切小心行事,明白?”
时泠若乖巧的坐在一旁为母亲倒茶。
兄妹二人心中明了,乖顺答应:“明白。”
时老将军也沉重叹气:“如今太子将立,西夷蠢蠢欲动,朝堂也......为父老了,日后你们兄妹三人要互相扶持,切不可锋芒毕露。”
兄妹三人心头一沉,时家要想安生,怕是必须要舍去些东西了。
翌日
元宵宴上,大殿金碧辉煌,虽是冬日,新鲜果蔬却因有尽有,殿外大雪纷飞,殿内却一派夏日景象,玻璃瓦顶映日辉,无不彰显南国之盛。
此处却并非皇宫,而是两年前新建的一处兴办大型宴会的场所。
优伶跃动的指尖缓缓停下,一曲毕,金徽玉轸,余音绕梁。
他的视线绕过重重掌声指向战捷归来的少年将军,崇拜与艳羡溢出眼眸。
时苒正吃着水果,突然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强大的直觉让她顺着视线方向望去。
流莎半遮面露出一双满含希望的眼眸,琥珀般的眼媚正直直望着她所在的方向。
美。
好美。
这就是美若天仙的模样吗。
“啪!”
一声脆响,时玄知一巴掌拍上她手背。
只见他微微张口,咬牙切齿道:“发什么呆呢,葡萄都快滚到殿中央去了。”
时苒心虚的搓搓手臂,乖乖坐好。
“这暮公子的琴技果真配得上千金一曲啊!”
南崇帝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赏!”
歌舞结束,时家兄妹上前领赏。
南崇帝端坐上方,面色愉悦,笑意不达眼底。
“你兄妹二人立此大功,想要什么奖赏?”
时玄知心中一喜急忙叩首。
“谢陛下抬爱,为国献躯乃臣本分,臣与江家二小姐江墨璃两情相悦,斗胆请陛下赐婚。”
南崇帝不言,眸色深沉轻抚酒杯边缘。
良久,时玄知额间第二滴汗落时,皇帝终于发话。
“江家书香门第......倒是不错,准了!”
时玄知暗自松了口气,巨大的喜悦笼罩心头。
“谢陛下!”
南崇帝又望向时苒。
“时少将军可有心怡的儿郎,朕瞧你与景奕甚是郎才女貌。”
云景奕手心一紧,视线移向时苒。
时苒郑重磕头。
“臣自小顽劣,不识四书五经,不晓三从四德,不愿误云大人终身,请陛下三思!”
“时少将军不必谦虚,景奕,朕瞧你与这时小将军甚是相配,你也不小了,该成婚了。”
安平公主面色微变,攥紧手帕。
云景奕慌忙离座,重重跪在大殿中央。
“陛下,万万不可!”
南崇帝微微皱眉,威压顷刻震慑朝堂。
“哦?难不成你已有心悦之人?”
想起记忆中那道纤纤背影,以及莫家近年来日益壮大的景象,云景奕心中一阵肉痛,皇帝无非是想用他牵制风头正盛的时家。
“回陛下,少将军此前与臣不曾相识,愿陛下能再给些时日,待我们两情相悦时再成婚也不晚。”
南崇帝迟疑片刻,扭头询问身旁的江皇后:“皇后以为如何?”
江皇后心知这是皇帝为了牵制时家的做法,也不好当面与他反着来,微微笑道:“婚姻大事,陛下慎重。”
南崇帝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回不敢抬头的两人身上:“感情嘛以后慢慢培养就是了,二月初三大婚,退下吧。”
君无戏言,二人心头一凉,只能先退下再另寻他法。
回到席间,云景奕冷冷道:“将军与我应当目标一致,这婚不可能成,不要有别的念头。”
时苒嗤笑一声,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少喝点酒,别让尿给你憋醒了。”
“你!”
云景奕两眼一瞪,似乎没想到有人敢如此言语羞辱他。
脑中的想法一闪而过,随后语重心长道:“欲擒故纵吗,即便有婚约我也不可能会看上你这等粗鄙之人。”
时苒头皮发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你一直这么不要脸吗?”
云景奕一脸知晓一切的表情点头道:“知道我不喜欢那些胭脂俗粉,故意激怒我吸引我的注意是吗,有意思,但我还是不会对你有想法的,死了这条心吧。”
不知是几杯酒下肚还是被气惨了,她此刻只觉热气上涌头晕脑胀。
一杯酒直直泼了云景奕一脸。
时玄知也在这时匆匆回来,抬起时苒就往外走。
“你不要命了!但凡有人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说你不满赐婚欲违抗圣命,咱们脑袋都不够掉的!”
时苒脑袋突然清醒许多,低声应着。
时玄知有些不放心道:“你这样今晚还能办事吗。”
时苒揉了揉前关,摆摆手往西苑走去:“放心,我心里有数。”
回到房内,时苒随意洗了把脸爬上床,来不及思考头脑不正常的发热,便见一高壮的身影朝她扑来。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时苒敏捷的一扭身坐起,靠着墙借力一脚踹开来人。
随即箭似的翻出窗离开。
身体奇怪的反应让她察觉到,这是中毒了!
谁如此胆大包天,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这等肮脏事。
如若她名声尽毁,云景奕便能顺理成章退婚,难道是他......
......
偏殿,南崇帝满怀心事在批阅奏折。
门口响起李公公尖锐的声音,“陛下,时将军求见!”
南崇帝目光深邃,一边看着奏折一边思索着别的东西。
“进来吧。”
时将军推门迈步走进。
恭敬跪下叩首,南崇帝暼他一眼不发一言。
时将军征战多年,直到时玄知和时苒去往边关才得以驻守上京。
在上京的三年并未抹去战争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眼见皇帝沉默,他心中一沉。
“陛下,臣老了,多年旧疾夜夜发作难以根治,实在是无能再驻守上京,愿陛下收回兵符,臣自请辞官带小女归乡!”
南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淡淡的眼神移向地上的人。
“裕仁啊,放眼朝堂,除了你时家还有谁能替朕守好这上京,你这是对朕的赐婚不满还是对景煜这个女婿不满啊?”
砰。
砰。
砰。
时裕仁重重磕下三个响头,双手捧起一枚做功巧妙的兵符,语气更加决绝。
“陛下赐婚,是小女的福气,只是小女自小顽劣无福消受,请陛下恕臣不敬,未及致仕之年,却推卸责任;寻蒙国恩,却不能再为陛下分忧解难,愿陛下允臣告老还乡......”
南崇帝审视片刻,最终悠悠叹了口气。
“君无戏言,朕许下的婚约能收回来吗?那朝野该如何看朕,天下子民如何看朕呐......”
“......臣,明白了,叩谢皇恩。”
时裕仁小心翼翼将兵符放至侧桌上,弓着腰默默退出偏殿带上门。
屋里屋外两人心里都安下心来。
东苑
演奏结束早早回到厢房的暮离尘正攥这平日不离手的医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传言中的少将军果真不同寻常女子,苍劲有力的手腕,俊朗的面容,英气十足的目光......
“砰!”
一团黑物从窗户跌进打断了他的冥想,黑物撞翻烛台翻滚两圈后停下。
干净利落的黑衣,是战场上脱掉盔甲后的束装。
还未出声,一把冰凉匕首贴上脖颈。
“别叫,我问你答,懂就眨眨眼。”
暮离尘乖巧的眨眨眼。
时苒猎物般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昏暗的屋子里只能看到他五官的轮廓。
“名字,干什么的,知不知道我是谁。”
暮离尘轻轻呼吸着,锋利的匕首随时会划破他的皮肤,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但那并不是源于恐惧。
“暮离尘,今天殿上弹琴的,时少将军。”
“不过草民可以当做不知道。”
时苒眉梢微挑,缓缓撤开匕首,另一只手已经拿出了火折子,轻轻一吹,关闭木窗点燃了烛火。
随后坐在窗边的木桌旁缓缓运气试图将体内的药力逼出,目光却漫不经心的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打量着。
传闻这楠木阁暮公子向来对人疏离冷漠,哪怕是豪掷千金也买不到他一个笑脸,每每一曲奏罢便掩面离开。
如今看来倒也不像他们说的这般冷漠薄情。
暮离尘犹豫半晌开口道:“少将军,草民略懂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