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想要落在某个人肩头》梅柿

43、第 43 章 雪山

　　飞机在迪庆香格里拉落地，跑道两侧的景色很好，一层薄雪落在连绵群山的峰顶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神圣洁白。

　　李亦为下了飞机，呼吸一口高原上微凉的空气，不由感到肺腔发紧，她平日身体素质说不上差，但也只是达到普通人的水平而已。

　　“没事吧？”顾世韫出声询问状态，“我叫人给你拿个氧气瓶。”

　　“我没事。”李亦为摆了摆手：“缓一会儿就好，不用管我。”

　　“注意身体别硬撑。”顾世韫看她神色镇定点点头，转身向前走入人群中央，他作为新娘的舅舅，人情应酬琐事张罗，一些事情不必言说自然也需主动去做。

　　一行人中李亦为只与上司相熟，和周围的人并不投机，而顾家亲朋也并没有想要与她结识的意思，于是她便慢悠悠地走在队伍后。

　　她有一种一个人报了个旅行团的感觉，算不上多愉悦但也说不上糟糕。这里的空气干燥，天空也更蓝，不似河东的闷热让人走在路上皮肤缠绕湿润。

　　同样安静一人走路的还有顾远沴，青年对上她的目光侧过头，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李亦为掏出手机，边走边给程池发消息，给他发送几张落地照片。

　　「我到了。」

　　「飞机落地照片.jpg」

　　「远处雪山照片.jpg」

　　那边大概是在忙，并没有立刻回复消息。

　　李亦为熄灭手机屏幕，抬眼时人群已经走到了车队前，几个穿藏装的工作人员手捧两臂长的蓝色布条，笑着搭在宾客的脖间。李亦为从杂志上知道蓝色的丝织品名叫“哈达”，而献哈达是藏族人的一种礼节。

　　一位慈眉善目又身着藏袍的年长女性笑着给李亦为挂上哈达，说了一句“扎西德勒”。

　　李亦为鹦鹉学舌地回道：“扎西德勒。”

　　女人脸上慈爱的笑意加深，眼角泛起细密的纹路，用藏语说：“布莫则玛，切吉米格卓玛伊措曲扎。”

　　应该是一句问候的话，似乎并不复杂，但李亦为丝毫听不懂，只露出个礼貌的笑当做回应。

　　“她夸你的眼睛像湖水。”顾远沴接过哈达，冲藏族女人点点头说了几句话，然后将那条光亮的蓝色绸缎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青年会藏语这一点让李亦为稍感惊讶，但文物工作者精通其他语言似乎并不值得奇怪，她向顾远沴道谢，然后双手合十对女人含笑欠身：“谢谢，也祝你平安健康心想事成。”

　　这感觉有些奇妙，当一个人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嘴中听到祝福和赞美，当那双慈爱的眼睛望向她，仿佛她成为了某个故事的一员。

　　女人和顾远沴交谈了几句，便转身往一旁的越野车走去。

　　“小为，你过来和我坐这辆车。”顾世韫的声音从前方车队传来。

　　李亦为面对着车没有转头，干脆假装耳朵不好没听见，一脚踩在踏板上，利落地上了眼前的越野车。

　　越野车车厢宽敞，座椅上铺着藏式手工编织的坐垫，颜色缤纷充满异域风情，李亦为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里已经坐了三个人，副驾上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后排是一个带墨镜的年轻女孩。

　　顾远沴跟着她上了车，顺手关上车门，将风声和谈话声音隔绝在车外。

　　李亦为往窗边坐了坐，给他让出更大的位置，然后低下头继续玩手机，给程池发消息。

　　「我买的兔粮到快递站了，你下班记得去取一下。」

　　因为她前阵子出差，兔子被放在程池家养，别墅空间足够大，能专门清出一间屋子放笼子，余下许多活动空间。

　　她把取件码发给程池，然后打开相机拍窗外的风景，她看着窗外景色随风变化，又忽然想起陈风来。远在冰岛的人不会知道，她也走到了一座雪山之下。

　　——

　　李亦为一共在香格里拉停留了一天，完完整整地参加了婚礼，她看着一对新人入乡随俗行藏礼，酒席上摆着青稞酒和糌粑，宾客的谈笑声混着弦类音乐，热烈又悠扬。

　　这段时间里，她感受到自己内心的平静，也思考了一些东西，

　　顾世韫告诉她飞机上没有说完的话：“秦赠不太喜欢新郎的妈妈，老太太的身体不好，来不了海拔这么高的地方，小郭最初不愿意，和她商量在河东办大办好，但她最后还是说服了小郭，她以为这是她的一场胜利。”

　　当李亦为听到这段话时，她想顾世韫怎么称呼谁都要在姓氏前加一个小字，“她办自己的婚礼，自己高兴就好。纷争以后一直都有，只有眼前的胜利是让人高兴的，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让自己高兴。”

　　顾世韫拆开喜糖的包装纸，将糖块含在嘴里，顶着腮帮子道：“是吗？”

　　李亦为不要求他的认同：“我是这样认为的。”

　　顾世韫盯着她看：“你什么时候开始以高兴快乐为人生准则了？”

　　山庄就在雪山脚下，周围景色优美，没有寻常山野的杂乱荒芜，入目皆是精雕细琢过的自然盛景，是金钱堆砌出来的独特视角。

　　“我一直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