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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风的召唤 同类 ...

  •   >> 1

      经过漫长的冬天,终于开春了。暖暖的阳光缓缓的透过风中舞墨的身体。他尽情的吸收着从太阳光中散发出来的阳气。不过心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我讨厌……春天……发情的日子。喜新厌旧的日子。衰老的日子。世界上的生命不断交替,在这令人讨厌的季节里。
      不过话说回来,毕竟是开春了,街上的人来人往,无不匆匆而过。时间有那么重要吗,如果喜欢春天就慢慢的静静的好好看看春天的景色不是很好吗。风中舞墨曾经困惑过。但是后来他却发现人类的思想是不能这么妄下定论的。
      人类,嗳,其实都是奇怪的生物……他叹了口气。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以前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类,也是他口中的“奇怪的生物”中的一份子。也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性。
      因为不理解,风中舞墨心情万分郁闷,三转两转又转回了那个本来应该是空地的地方。哦,现在那地方是面包店。一块块烤得焦黄的面包整齐的堆在橱窗里面,一动不动,就像战争年间战场上层层迭迭的尸体。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是面馆。
      永远不停止的轮回又开始了。——在这令人讨厌的日子里。在这个世界呆得时间长了就会感到厌倦。风中舞墨懒懒的想,游移着身体。虽然不用提脚走路,但是总是摆着一个姿势也累得够呛。
      虽然风中舞墨这么想。但是他觉得维护空地的安宁平和,对他来说毕竟是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他整了整衣服。这衣服已经是他唯一的一套可以穿的行头了。虽然穿了很久了,但是还是像新的一般。
      式样真是老了一点,如果有时间的话得给它换咯……风中舞墨走着,视线紧紧的粘在自己的衣服上。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观察自己的习惯。

      转眼夜幕徐徐降临了。
      离开了重力的束缚,风中舞墨静静的飘荡在面包店堂的内。这个时间刚刚好,天已黄昏,日已西沉,面包店的老板还没走人,--可以看见,这个头发稀疏的大叔正在背着身收拾东西。
      喂,等一下。为了方便说话风中舞墨从空中降了下来。
      哦,明天早上再来吧,马上就要关门了。面包店老板倒是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事情。
      但是我已经来了。虽然有一点词穷,但是他自觉还是不能输阵。
      这里的面包已经不新鲜了。
      没关系的。
      你怎么这么说啊,打烊了打烊了!面包店的老板终于转过身来了。风中舞墨期待的那一刻终于来临了。
      时间仿佛停滞了……当他刚刚想实行计划的时候,大叔却“啊”了几声,自然的倒了下去。通的一声。久久回荡在店堂里。估计他再也起不来了。
      心脏病?脑溢血?无从得知。
      风中舞墨暗叹着幽幽的走了。虽然这位老板的病并不是他可以预见的,但是仅仅因为他是自然死亡就够风中舞墨郁闷是好一阵子了。
      这是命运。

      >> 2

      我凭空横躺着。如果用水的密度来替代我的密度,那么按我的体积是浮不起来的。——那么现在我的行为是超出人类的认知范围的了。那意味着若被别人看到就会把我当作妖怪。
      谁说不是呢?妖怪和幽灵,那是差不多的吧。……也许。
      ……漫无目的的游荡在黑暗的街上,我越想越凄凉。第一次的失败,大受打击。不知不觉又转回了面包店。刚死的人,自然还没有拆,只是多了些别的,喜欢看同类的尸体的,——人。
      第几次经过这里了?不知道。我似乎在这一带晃荡了很多时候了,具体多少时间已经淡忘。反正时间对我来说是没有用处的。永远不会厌倦,也永远不会消逝。可能命中注定我要在这里耗上一辈子——如果这辈子耗得完的话。
      我只是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这里还是片啥都没有的空地,只长了许多许多的树木和大堆大堆的杂草,春天会开出成片成片的野花,秋天会落下成片成片的叶子。
      想那么多没用——事实证明。有的东西怎么想都得不到,而有的轻易就能拥有,是自己的还是自己的,不是自己也是不能强求的——要不我还会落魄到如此田地?想不通的不会总也想不通,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直了它还能翻了么?
      ……思绪的飞扬依然没有停止。
      那片地方应该永远是空白的,空无才是完美,怎能让人心玷污了它的单纯。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的前世不也就是如此的吗?没有什么奇怪的无法解释的力量驱使我。也许这可以判断是我主观的行为。
      那些被我害死的人是无辜的吗?也许吧。但是那种可能性能有多少呢?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死去的人数以百计,我不能保证他们都是死有余辜的。但是他们不是同类吗?既然他们同是人类,那么——乌鸦不都是一个色的么?虽也有全白的,但是那不是少数么?我就没有看见过白色的乌鸦。
      也许也有白色的乌鸦……
      呼,其实我除了去害死那些存在于那片空地的人外,还会注意什么呢?也许没有吧。
      可是这是厉鬼才会有的特征:竭尽全力想要达成目的却不知道自己做这件事的原因。可是我坚信不移的觉得自己不是厉鬼,它们伤人无心,但是我……
      也许我有吧。
      ……又是“也许”。我的历程中存在了太多太多的“也许”。“也许”我应该停止我这种没有原由的行为,“也许”我应该继续下去,“也许”我应该去寻找,“也许”我应该扪心自问。
      我有“心”吗?
      也……也许吧。

      请问你……也是鬼吗?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畔。
      我坐起来,面前是一个着短裙的长发女孩。我慌忙站起来:是、是。我叫风中舞墨。请问你是……
      女孩快乐的一笑:我找了很长时间了,终于找到同道中人了!你好,我叫风字秀,叫我秀秀就可以了。真巧,我们还是同宗!你的名字很有文人气息嘛。说着她伸出纤细白暂的手。
      是吗……?好巧,好巧啊。你好,你好……我殷勤地伸出手臂刚要和她握手,却被猛的一拽。
      ……秀秀你干什么?
      你陪陪我吧。嗯?你说好吗?
      哦,好……
      我顿时感到一阵眩晕。在一个令人发指的季节,一个面包店老板莫名其妙的死,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风字秀,中断了我以往自由逍遥的生活。我今天是不是大凶了?
      但愿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梦”了。

      >> 3
      风字秀拉着我走到一家奶茶店前面:老板,两杯珍珠奶茶!说着甩下五块钱。
      秀秀姑娘你来了啊,早给你冰好了。老板接过钱,抬了抬头,对我说:先生要凉的还是热的?
      我一惊,说:我……我不喝这个的……风字秀冲在我前头叫:他喝热的!
      好。听罢老板利索的冲了杯奶茶,搀和了两勺紫莹莹的大西米,封了口和风字秀的奶茶一起推到我们面前。
      我闻到了些许阴谋的味道。
      谢谢。我说。风字秀则快乐的接过拿了根粗到夸张的管子扎了进去,迫不及待的吸了一口:哇,好舒服。我也拿了根管子,风字秀却阻止我:你的烫,现在用管子喝不下去的。
      哦,哦……说着我扔了管子,揭掉了上面塑料膜。
      风字秀笑了:没叫你这么喝啊。你干什么魂不守舍的,刚刚那老板是狐仙,当然看得见你了。
      狐仙?听到这两个字,我想到一个“人”,唉,这家伙现在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还是镇定自若的说: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是哪个破道观里长阴阳眼的老道呢!
      风字秀笑得差点把口中的奶茶喷出来,半天才回过气来笑骂了一句:胡说八道!你以为演聊斋呢。给老板听到该教训你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风字秀停下来兴奋的说:这样走太慢了,我们飞吧阿墨?
      阿墨?我从没有听别人这么叫我的。其实自我死后叫过我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更不用说是用这样亲切友好的方式了。
      不好意思。我欠了欠身。我……我还不会飞……我只会腾空……我是不是很笨?
      没有啊。你不笨的。当初我也是这样的啊。风字秀突然虎起了脸:你这不是在骂我笨嘛?!
      风字秀虽然长得清澈,但是她生气的时候犹如一头被侵犯的狮子,眼睛似乎要跳出来了。在惊叹之余我也暗暗的责备自己说话怎么那么没有分寸。
      没……没有。
      风字秀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我逗你呢!那么当真干什么?哈哈。刚才刻在我脑中的淑女形象全无。也许是笑的太猛烈,她停了一下,转而咳了起来。我连忙去拍她的背。也许因为我的手劲比较大,风字秀“扑”的一下,吐出一颗硕大的紫色西米,像一颗闪闪发光的鱼眼珠掉在地上。
      咳,咳咳……谢谢。咳……风字秀咳着拍拍自己的胸口:哎,好了好了。
      好了就好。我说着拈着纸巾蹲下身去。
      你干什么?哎,脏!风字秀惊叫着看我把她刚刚吐到地上的“珍珠”捡起来。
      那么脏的东西你捡它干什么嘛?快扔了。风字秀的话让我想起我小时候,有一次我捡起地上一张从我手中滑落的糖纸,妈妈也是这样责备我的。
      没事。我小心的把那粒粘粘的已经被我攒得变形的西米包好,顺手扔到了路边的垃圾箱。
      像你这样的人还真少有。
      是吧。
      转眼两杯珍珠奶茶见了底。我抢过风字秀手中的塑料杯,同自己的一起,送到了它们应该去的地方——垃圾筒。
      你真讲卫生啊。
      应该的。我一吸鼻子,轻松而得意的笑着说。
      干掉了奶茶,我们继续漫无目的的在城市的黑夜里徘徊。
      说说你吧。风字秀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瞥瞥她:要不你先说?
      风字秀做出为难的样子:唉,我也说不好啊。
      自己也不愿意就来问我。不知为什么,我的语气冰冷了起来,仿佛我对风字秀的好感荡然无存。
      讲就讲,谁怕谁呵!她的倔强一下子被我的冷话吊了起来。
      经过风字秀的述说,我明白她为什么支呜着不说的原因。原来她是死后从地府里逃出来的,在此之前她的记忆已经被消除。有关她的一切都已经消失,比如她的本名,她的家人,她的身世,她的死因……等等。若不是靠那个她在路上偶遇的狐仙,她早就饿得烟消云散了。虽然那个狐仙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法术,但用那些小把戏照顾她还是绰绰有余。后来为了报答那个狐仙,也为了他们的生计问题,风字秀介绍狐仙去开了一家珍珠奶茶店。那时候珍珠奶茶正是红火之时,靠狐仙的智慧立马让小店有了生气。现在珍珠奶茶已经走向了没落甚至遭人们所唾弃,小店的生意也不如从前,狐仙经常变换不同的身份去做做兼职,两个人的生活依然过得不错。
      原来是这样,那我误会你了。
      哎,生份了不是?没事没事。
      那么那狐仙……男的女的?我突然八卦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这种话怎么会从我的嘴里出现。
      够贫啊你。不告诉你!哎,怎么光说我啊,说说你自己吧。我认真听。
      我迷惑了,我刚刚说过我会讲给她听吗?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都已经忘记了。同你一样不行吗?我觉得我的头很沉,似乎有只妖怪不知羞耻的趴在我的头上。我知道那只妖怪是什么,却不能确切的讲出它的名字。
      那么算了。风字秀很失望,她一言不发的走在我前面。
      其实那天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恐怕是我堕落的开始。我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下午,风懒懒的刮着,洗去路上一整天遗留的尘埃。
      那天,这个多雨的城市里却并没有下雨,虽是下午但还不到子时,天上虽有月亮但只是露出了半边。如果要拍一部恐怖片的话,这种不伦不类的气氛显然是不合格的,但是这并不妨碍那些情景的出现。
      那本来就不是电影,我不愿意回想……
      空气似乎凝固了,随后化成了黑铁的颜色把天空的外衣重重的撕扯了下来,露出一片乳白。

      >> 4

      喂,发什么呆啊?好回来了好回来了!风字秀用手肘撞了我一下。
      没……没有啊。我这才反应过来,矢口否认道。
      你那还不叫发呆?
      没有。大概有点累。
      累?开玩笑吧。有什么困扰吗?
      不是的。真是有点累了而已。不好意思我先回了。说着我想离去。
      你有哪里好去啊?
      哪儿都可以去。再见。
      如果你没有地方去可以去我那里。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再见。于是我遁走了,虽然经验尚少还不会飞翔,但是凭空消失还是会的。
      秀秀,再见,希望我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看来我们一晚上走的路够长的,在空中走了半天终于回到了遇见风字秀前的那个地方。昨天晚上我居然喝了整整一杯珍珠奶茶,真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我怎么会去喝那种东西……想着想着,我抑制不住恶心,扶着街角的墙壁把昨天晚上的东西全部稀里哗啦的倒了出来,直到腹中空空,我的感觉才好了一点。但是不过一会儿,另一个表示空虚的反应又出现了。
      我觉得我饿了。
      乖。忍一下,过两天喂饱你的。我对我的空空的肚子说。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的诺言会不会实现。
      因为空地还暂时没有人搬来,所以我一时间还没有事情可以做,于是只能百无聊赖的在大街上游荡。仿佛是为了配合我的出现,大街上吹起一股诡异的冷风。不巧一张被丢弃的报纸也被吹了起来,眼见着朝我的脸飞来了。要不是我赶紧闪开,不然的话后果……是什么呢?
      算了,今天既然没有事情就躺下好好睡一觉吧。说不定一觉醒来就又要忙活了。如果要想安稳的睡一觉,首先要找一个安顿自己的好地方。纵然我睡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什么事,但是总感觉身体被千人踩万人踏,而自我感觉可以决定很多。如果说是睡觉的地方呢,寄宿在其他生物体内是最好的选择了。
      ……
      嗯,还是躲在水泥管里睡一会儿吧。
      都是一样的。我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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