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帽，但万夫莫敌》昭霖

47、我不喜张飞

　　在她死缠烂打下，最终留了下来，阿修罗在客厅捂耳塞打游戏，依旧视她为空气，不挽留不赶走不交流…

　　她一边用手机百度“误食安眠药怎么办？”，一边用余光小心观察着他的动静。

　　一分钟，两分钟……预想中他应该困了，乃至倒下，什么都没有发生。

　　百度上说体质差异会影响药效，她甚至生出荒唐的担忧：要不让他别开游戏吧，万一中途晕倒……会不会坑队友？

　　虽然他并不像有团队协作能力的，更像是孤军单机战士，一个人就能单刷的，要是睡了……被对面刷了。

　　总之都不太好。

　　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我预感到你即将要晕倒了，速速放下游戏免得惜败他人这种话……

　　她只能坐在沙发上，数着几个玩偶，居然无一例外都是她送的，小西瓜，九头蛇，和狮子。

　　“原谅，不原谅？”

　　她终于受不了，自暴自弃，“那个……可不可以原谅我……”

　　她错愕的回头——看到天快亮了。

　　打了一晚上游戏的阿修罗，正好看了过来。

　　“？？？”

　　假的。要么对方百毒不侵，要么药是假的。

　　按照刘哥的话，那药就算是一头牛也该放倒了！他怎么可能会一点事都没有？！

　　强烈不信邪和求知欲莫名涌现，她抓起旁边的保温杯，在阿修罗微怔的注视下，把剩下一口喝下去。

　　“我不信……”她喃喃着，像是要验证一个疯狂的猜想。

　　确实有点苦，原来药味这么冲，但她顾不上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她像是被人在后脑勺偷袭一锤头，意识瞬间被淹没，眼睛睁不了了，身体一歪一软，手落下搭在了狮子的脖子上，和旁边几个玩偶睡在了一起……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中途似乎短暂醒过醒过几秒，但是又陷入了沉睡中鬼打墙种……她梦见了在刘哥小卖部帮忙看店，午后光线昏黄，浮尘慢舞，一个男孩子穿着黑白中式唐装样式跑了过来。

　　“姐姐，我要吃冰淇淋……”

　　声音清亮绵软，梦境是碎片化的，甚至是第三视角，居然转移到了动物园喧嚣的背景。

　　她手里举着一支快融化的甜筒，而那个男孩，竟躲在一棵树的阴影后，静静望着她。

　　不，是死死盯着。

　　目光粘在她手中的冰淇淋上，像要烧出两个窟窿……

　　“姐姐，你怎么……在吃冰淇淋啊。”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她背叛他的指控，小男孩的脸很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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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他提醒她的走神，仰起一张天真精致的脸蛋，笑着，“姐姐，我没有钱，你可以送我一个冰淇淋吗？”

　　怎么能会拒绝，这么可爱的孩子？她慌忙的打开小卖部的冰柜……“可以啊。”

　　“小朋友，你妈妈呢？”她问起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男孩接过甜筒，低头咬了一口。奶油沾上他嫣红的唇角。他咀嚼得很慢，然后抬起眼，目光穿过缭绕的冷气，直直看向她。

　　“妈妈啊……”

　　随意的说着，“死了。”

　　然后他又咬下一口，咔嚓一声，咬碎了脆筒，他再也没有露出阴鸷的表情，而是实实在在的可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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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恍惚从梦里睁开眼时，望着少年背后橘黄色的夕阳已经爬上窗户，她竟……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而他的睫毛在余晖微颤，几分映丽，他很少用这么轻柔的语气说话，“你之前说的话，下句是什么？”

　　又好像有一种夕阳快灭掉的残忍，在那之前竟有温柔的飘忽的云。

　　她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含糊地应道：“啊？我说了什么……”

　　这才反应过来，他没睡觉！

　　她面对近在咫尺，这一整天的，仿佛不需要睡眠的男人，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药……是真的，而且效果很好，小半口放倒了她。

　　可是……为什么对他完全无效？！

　　可他接下来的话，更加让她无处遁形。

　　他一字一句，复述：“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

　　他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想说的是。”既然面前人无事，事已至此，绝不能认，她低头，发丝也垂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薄毯边缘，编出个理由，“可不可以……原谅我总是乱闯你房间？”

　　“不可以。”

　　“好吧。”意料之中的答案。

　　她慢慢撑起身：“既然我的水没用，那我走了。”

　　他却突然问，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你为什么睡着了？”

　　“我……”她语塞，欲言又止。“……大概是你家沙发比较好睡吧。”

　　突然听到他道：“对我下药没用。”

　　他知道？哪里看出来的……也是哦，他说苦。

　　铜钱精可真是害惨了她，小小的保温杯放那么多药，能不苦吗。

　　“为什么放药？”他竟还在认真地问，手里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那柄短刀，刀身覆着薄薄一层寒冰，幽蓝的冷气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靠…是魔法伤害……不要过来啊。

　　她什么时候也能拥有魔法伤害啊。

　　【检测到法术意愿，张角，左慈，于吉，匹配中……尚未觉醒……】

　　真是挂到用时方恨少……

　　她一阵瑟瑟的后退，“龙哥说了，关爱同伴。”

　　她又跌回沙发……

　　“为……为什么你没睡着？”她由衷的抬起头，问，“药明明是真的。”

　　“你不是试过了吗？”他反问，“睡不着。”

　　“你是从小就这样？那你怎么……”她望着那张他好看的脸，“怎么连黑眼圈都没有？”

　　“……”他明显一愣。

　　她捂住嘴，比划了几下，“还长这么高……我为什么老长不高？我一直觉得是小时候不爱喝牛奶，半夜总偷爬起来看漫画……”

　　好不公平。

　　【系统提示：检测人物稚栩零，思想类修罗道，本质类器非人，乃非攻多力之源组合，不应该由正常标准评价。】

　　“原来你是天生的……被系统一提醒，她一知半解，什么金寒之力，墨家规则……

　　“你是…因为你会……这冰冻术，后遗症还是能力bug？”

　　她试探着，终于触碰到了那个超自然的边缘。

　　他冷冷的看着她，无声是有生。

　　原来是玄学问题啊，害她折腾了半天物理手段……

　　龙哥应该去请道士或者巫师魔法师，解除他的睡眠诅咒。

　　可是面对这把刀，她直接被冻出了生理眼泪，裹着那亲切的毯子，眼泪汪汪的望过去……“对不起，我是下药了。”

　　”我是觉得你睡不着，还拼命的打架，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啊，虽然我关心错了，好歹同事一场，不要灭我口啊……”

　　罕见的，他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在思考，想起了牵相那句不止只有敌人。

　　然后，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应：

　　“这个理由，可以接受。”

　　“好好，那我走了。”她转身，就要飞奔逃离……

　　“那这个呢？”

　　身后的声音让她一僵，他表面无情拿出那张记录他名字睡眠障碍的a4纸。

　　“龙哥给的，不对你搜我身？…”她转头反应过来。

　　“你…睡觉…掉的。”

　　“就是关爱同伴嘛，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睡不着这么严重啊……”她强撑着辩解，快步走过去，从他手里抢走那张皱巴巴的A4纸，大概是她被人睡觉翻来覆去压的……

　　他周围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寒冰气息，让她心头一跳……

　　这一次，她却没有立刻逃走。

　　而是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向他，由衷地说道：“稚栩零，你名字真好听。”

　　她鼓起了一些勇气，又像是完成某个重要的仪式，朝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个，我叫关照萤。”

　　少女的手悬在半空，夕阳的余晖随着风为她发丝镀上一层暖色，在他眼中泛起波澜……

　　她轻轻仰头，声音软和，“稚栩零，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那一刻他像被蛊惑了，在她澄澈期待目光中，他缓缓抬手，回握。

　　一触即分。

　　却如同电流窜过。

　　这，算交换姓名了吧？

　　门被轻轻带上，安静的只有少年一瞬间失序的心跳了。

　　周五古月斋

　　她从衣柜取出裙子，上一次穿这裙子还是17岁生日的时候……

　　……

　　镜中，少女上身着浅蓝色提花旗袍衫，水发间别着的蓝花垂着细巧的坠子，和裙摆的粉白碎花缠在一处，中式的温婉和少女的甜糯揉得恰到好处。

　　外头松松搭着件米杏色的镂空针织开衫，针脚疏疏的，风一吹贴在胳膊上。

　　确实今天有点冷，她招呼了一辆车……

　　很快到了地点，一看路边豪车云集……

　　凭着曹文渊秘书的安排，报上名字，脚步踩在地毯走进去，她心里清楚，在曹文渊眼中，自己大概只是个凭着一点特别机缘，想来见见世面的年轻人。

　　今日目标明确：看看三国相关的文物，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提升因果率。

　　然而，当她被引入那间藏品丰盈的偏厅时，脚步顿住了。

　　面前正是她此行目标的牵线人，曹文渊就在那儿，含笑与人交谈。

　　而另一位……那人背对着她，身着黑色西装，身形清癯，仅仅一个背影。

　　夏侯瞑。

　　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曹文渊已经看到了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朝她微微颔首。

　　几乎同时，夏侯瞑若有所觉，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相触的刹那，他朝她笑了笑。

　　她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

　　她承认，这一瞬间她是有点失神的，但是对别人未婚夫这样……

　　似乎，不太好。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对上她的刻意疏离，停顿了好几秒……

　　她下意识抬头抚上脖颈，他看她脖子做什么？

　　等她几秒抬头，发现他已经偏过头，视线重新落在手中的茶盏上。

　　难道她想多了？

　　“关小姐，你来了。”曹文渊态度亲切，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他笑着指向身旁一位刚刚从内侧休息室走出来的年轻女子，“正好，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知书。”

　　“和你看起来，似乎一个年纪。”

　　曹知书，那个因为她开除王主管而迁怒、开除了李魁的曹家大小姐。

　　关照萤突然想起什么，那陈先生，好像也说过年龄相仿这话。

　　曹知书穿着一身青白旗袍，清雅如鹤，名贵之人，自是不肯低落，她走到曹文渊身边，目光落在关照萤身上，带着从高到下，不加掩饰的打量。

　　“爸，这位就是您提起的那位……救了㫬儿的有点特别的关小姐？”

　　曹知书的声音清脆，语气却在“特别”两字上微妙。

　　“是啊，这件事多亏了关小姐。”

　　曹知书听得心头一刺，打量的也随意，还记得父亲在回家后，狠狠批评了她一顿，说她滥用职权，居然辞退好员工……

　　就因为眼前这个人？

　　她不再多言，随即优雅地在夏侯瞑旁边的空位坐下，姿态娴熟自然。

　　“关小姐也对这些老物件感兴趣？”曹文渊随口寒暄。

　　“是，曹先生，想来开阔下眼界。”关照萤收回曹知书身上目光，她觉得鼻子有点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旁观的夏侯瞑，忽然抬眸，声音清淡地插话，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提醒。

　　“曹叔，”目光淡淡地掠过曹文渊，最终落在关照萤身上，“您忘了介绍我了么？”

　　他微微侧身，看似对着曹文渊，话锋却直指关照萤，露出极淡的笑，“关小姐，幸会，在下夏侯瞑。”

　　曹文渊像是才反应过来，立刻笑着圆场：“瞧我，光顾着和关小姐聊天了，这位是夏侯瞑，小女的未婚夫婿。”

　　“对，”夏侯瞑顿了顿，仿佛在确认某个客观事实，“我是这位……曹知书小姐，名义上的未婚夫。”

　　“不过时间还长，尚未订婚。”

　　名义上的。

　　这三个字……

　　曹知书脸上笑僵住了，曹文渊的眉头也皱了一下，虽然确实订婚时间还尚有时候，显然没料到夏侯瞑会如此直白，甚至带着点挑衅地点破这层关系。

　　而关照萤，更是心头剧震，他这是什么意思？当着未婚妻和未来岳父的面，这么说话？

　　“哥！曹叔叔！这地方今天挺热闹啊。”

　　夏侯灼目光掠过坐在一旁的曹和书，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关照萤身上时，先是呆住，再眼前一亮，瞬间被勾起回忆。

　　“你……你不是萤火虫小姐吗？真巧啊！”

　　夏侯灼他几步就跨到她跟前，带着少年气的自来熟，”你也对古玩有兴趣，早说啊，我陪你逛，这地方我熟！”

　　关照萤正被那无声的低压缠得有些透不过气，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愣了一下，思绪被打断，一时接不上。

　　“哦，是你啊？”她眨了眨眼，“你是……夏侯？”

　　“夏侯灼，字帛昂！”少年甚至有点委屈，带着点强调意味，“这回可要记住了！”

　　“哦，夏侯灼，谢谢你，不用麻烦了。”

　　他就这么敏锐捕捉到了她身上那丝闷闷不乐的低落，他就这么坐在她旁边，凑近了些，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亲昵：“你怎么了？是不是他们…都太严肃了，搞得场合有点闷？”

　　这话还真说到了关照萤的心坎上。可她并不觉得算严肃，反而气氛被夏侯暝搞的十分微妙……

　　不得不说，夏侯暝让人尴尬的本事，简直和阿修罗让人想逃跑的功力不相上下。

　　她下意识地飞快憋了一眼那三人组，不，是非常闷。

　　看到夏侯暝依旧闷得她心口发堵……

　　“没事啦，”夏侯灼见她没反驳，眼底多了几分笑意，顺势指向展厅另一侧，“走，那边有尊唐三彩，釉色还不错，我带你去看？”

　　关照萤想了想，“也好。”

　　这句低语，连同夏侯灼那过分靠近的姿态和毫不避讳的“悄悄话”，一丝不落地映入了夏侯暝眼中。

　　“帛昂……”夏侯瞑开口。

　　夏侯灼有些不情愿地回头：“哥？”

　　“你的礼仪呢，曹叔叔还在呢，”他这话是兄长的施压，“不要吓到关小姐。”

　　“哪有吓着？我很小心了。”

　　“再说曹叔叔不会怪我的，我们走开，不正是给你们腾位置啊。”

　　他俨然把夏侯瞑和曹文渊说成了一家人。

　　“去吧，去吧。”曹文渊开口，语气里带着对晚辈的纵容，仿佛乐见其成。

　　夏侯灼得了敕令，关照萤松了口气，能暂时离开这令人窒息的角落真是太好了。

　　她随着夏侯灼走向展柜，将身后那令人压抑的茶台抛在脑后。

　　“你看那尊唐三彩，釉色流淌得多自然……”夏侯灼在她身边兴致勃勃地介绍，目光流连于各色珍玩之间，她却更倾向于找三国相关的，好奇的问着，“三国相关的在哪？”

　　“三国？”夏侯灼愣了一下，真没想到还是知己，“你也对三国感兴趣啊？”

　　“是的。”

　　“那你最喜欢哪位人物？”他笑着，带点试探。

　　“都感兴趣！”

　　“那你呢？”

　　“不喜张飞。”

　　关照萤：“？”

　　她蒙了一瞬间，“为什么啊？？”

　　“我们夏侯家，都不喜关张……不喜蜀汉。”少年摇头。

　　从历史上，好像还真是……

　　“不过……赵云除外啊！”

　　“可以理解……”放眼整个三国，好像没人不喜欢赵云。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独立展柜内，是那块巴掌大小的玄色令牌，上面居然有微微裂痕。

　　那一刻她好似听到了沙场的风雷之声，瞬间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令牌下方标签写着：「Lot 37，汉代（疑似）军令符，材质待考。］

　　【检测到关键因果物品：「张飞军符」。】

　　【目标：获取军符。成功将显著提升张飞因果信誉值】

　　“这是……拍卖品？”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贴着玻璃。

　　“对啊，”夏侯灼也俯身靠近，“Lot 37……这东西，煞气内敛，不简单啊。”

　　拍卖品？

　　她都听到了令牌的召唤了……

　　可自己一穷二白，拿什么拍？拍寂寞么？

　　她都想要系统出钱了。

　　系统给她出招了……

　　【贾诩碎片因果提示：若财力不及，或可以武取之。】

　　铜钱精声音带着几分文士般的雅致，却把她带向了法律的边缘。

　　【劫掠，亦是乱世一策。】

　　不行……她猛的后退，撞上了一片胸膛……

　　这贾诩因果如此唯恐天下不乱，关羽正气都得败完…

　　“小心。”是一双手稳住了她的肩头，一片清浅的，带着一点阳光晒过般暖意的气息将她笼住。

　　“不好意思。”她仓促回头，正对上夏侯灼低垂下来的目光，他就在后半册陪她一起看令牌，显然也毫无防备被撞了个满怀。

　　他扶在她肩侧的手很快松开，另一只打算稳住她腰的手也缩了回去。

　　整个人后退了一步，看到她对令牌恋恋不舍的模样，了然一笑道：“你喜欢这个，我帮你拍？”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铜钱精又说话了：“何以不同意？”

　　“我还得起吗我？”

　　她又把视线投入到别的拍卖品上，那是一边缘歪曲青铜残片，远远望着这青铜残片，在她眼中，好像活过来了。

　　扭曲的边缘是燃烧的云梯，暗沉的铜锈是凝固的将士鲜血。

　　残缺的文字，化作了震天的喊杀和绝望的嘶吼。

　　“冲啊，我辈将士死守不退！”

　　“援军不会来了……”

　　“萤火虫？”夏侯灼似乎还想说什么，见她神色有异，出声轻唤。

　　就在这时，拍卖会的负责人前来通知，请各位移步主厅。

　　曹文渊率先起身，自然地招呼道：“玧漆，知书，我们过去吧。”

　　夏侯瞑闻言起身，眼光却坐落在关照萤旁边的夏侯灼身上，她头一歪，好像晕了过去。

　　“可恶，又穿青阶回忆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