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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今天的故事,我听了 你透过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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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气了,还在脱衣服。
关照萤一时心虚到没有说话,她的外套因为水淋湿了,先前早就扔在另一井边的地上,只剩下一件。
而他也是,他脱了衣服后,也只余一件。
下一秒他上前,她下意识后退。
他将手中厚实的宽大外套,轻轻又不容抗拒罩在了她肩上,暂时遮住面前少女湿透轻颤的身体,守御之炎带来的微热体温让她不至于失温,但力量的抽离感让她一阵阵发虚。
她恍惚觉得这怒气和关切的都如此熟悉,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与她脑海中突然响起的一个女声重叠,夏侯司玥也曾这般又急又怒又无奈:“我让你不要去,非不听,这般莽撞!
张飞是怎么回答的?
夫人我错了。
她该怎么回答?
他的目光落到了她下意识背在背后的手,皱眉。
“给我看看。”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的……”她犹豫的伸手,下意识地问,可话一出口,不知是不是那宿命般的亲近感作祟,还是单纯的伤痛与委屈累积到了顶点。
她鼻子一酸,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你别说我了。”
“我错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软了下去,“我错了,我没话费了,你别生气,我遇到爆炸了,我好像被人耍了,我好疼……”
她嘶嘶的抽着气,几乎是不经思考地,“你能不能给我吹一下,就一下下。”
某个久远的画面突然浮现,那时候有个人俯身也轻轻给她吹了吹伤口,称呼未经思考地酝酿出来,她红了眼眶,抬头,“哥哥……”
“玧漆哥哥?”
“关照萤,”夏侯暝正在查看她手的情况,伤的不算特别严重,但疼痛绝对是难以忍受,呼吸微顿,“你在想什么?”
她没说话。
“我觉得你可以忍忍。”
“不行。”她用力摇头,眼泪汪汪地望着他,“我是真的疼,我不能忍……”
“可是,你伸错手了……”
“我……抬不起来!”她更加无比绝望了。
app带来了消息,
这个app系统特别垃圾,总是会带来一些她阶段性的总结,偶尔延迟,偶尔试时靠谱。
【检测到炸弹中含有不明物质,抑制了张飞神力,守御之炎抵抗大部分冲击伤害,修复预计24小时。】
“吹一下……求你了……”她还在坚持,声音虚弱,“我够不到……”
“走吧,吹气解决不了问题,也只会浪费时间。”夏侯暝的声音将她从恐慌中拉回,“你的情况,换衣服,去医院。”
她却猛地避开了他再次伸来的手,后知后觉的明白了系统的话,不可置信地,连疼痛都忘了,用尽残余力气朝旁边的树干挥出一拳。
没有地动山摇,只有反射的疼痛,她的手直直撞在了树上,疼的她后退几步。
她真的没有张飞之力了!
“我没有张飞之力了?”她喃喃道。
“嗯。”他应了一声,“现在,两只手都受伤了。”
“啊。”她被这个消息弄的有几分痛苦,“不行,我还不能走,”她挣扎着,语气加快,“爆炸……还有爆炸的事!”
她慌乱艰难地抬起手,晃了晃那串铜钱手链,“贾诩……不对,是甄诩,这里面住着一个贾诩的乱武怨灵,他叫甄栩,他告诉我,山还会爆炸……”
“我们全部会完的!”
“走吧,那是维护队的事。”夏侯暝却显得很淡定,他俯身,一手已绕过她后背,另一只手作势要抄起她的膝弯。
“等等!”关照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靠住井沿,万一真的回去被发现,她不得被说死。
残存的自尊心让她脱口而出,“我……我自己可以走。”
夏侯暝的动作顿住,他抬起眼,眼睛在月色下清冷如泉,静静地凝视着她,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外强中干。
“你确定吗,外面的路可不好走。”
关照萤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来时方向望去。不知道他走的哪条小径,此刻路完全隐没在幢幢树影与深沉的黑暗里。
如此荒山野岭,小时候这里的人就不常走,能想象其间的坑洼与盘结的树根。
她升起莫名的感动,又是一阵虚软感提醒她没了张飞之力回到了以前跑800米都要眼黑三分钟的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状态。
“……哦。”她所有逞强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他又道,“你喜欢执意逞强也行,可以慢慢在后面跟着,不过那是自讨苦吃。”
“我不喜欢吃苦!”
她立马说道。
见她安静下来,还主动挪动靠近了他几步,甚至想主动举手要他抱去搂脖子,但是举手维艰,小小的吃痛几分,显得几分可怜。
夏侯暝不再多言,手臂稳稳用力,将她打横抱起。
虽然她的手还是下意识抓紧他,小小“咔嚓”一声,下意识闷哼惨叫,”啊——完了完了,断了断了。”
“没断,应该是归位了。”
“啊?”关照萤张开一边的五指,一边揪着他的衣服一边发现刚才撞树的手又能活动自如了,心道他这眼睛堪比ct。
“你也知道怕疼?”
“我一直怕疼啊,严格来算其实我还没18,那是虚岁。”
“啊,那边飙血了,蹭你衣服上了,好疼……有点麻木了。”
她脑袋晕乎乎的说,“幸好你和我都不晕血啊……”
他的外套裹在她身上隔绝夜风,隔着一层薄薄的湿衣,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传来的温热。
就这样一路走着,夜风很凉,她的话没断过。
“对不起,”她的手乱抓着在活动自己良好的手关节,看有没有再错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他身上乱抓,忽然小声说,没头没脑的,又有点心虚,“你把衣服给我了,你很冷吧?”
“你怎么不多穿再来……我的意思是,里面可以多穿点。”
她试图解释,越描越黑。
夏侯暝察觉到她在乱摸,又突然停住的手,脚步未停,踩过一片片落叶,“你是在说事外话吗?”
“……”关照萤决定闭嘴。
他看来太像对地形有研究的样子了,稳稳的巧妙地避开所有障碍。
“你研究过地形?”
“没有。”
“你眼睛能自动避开障碍物?”
“嗯。”
“那你游戏是不是很厉害,找迷宫那种游戏?”
“不玩。”
“……”
她沉默了片刻,还是没太忍住:“我以为你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没想到,抱得还挺稳。”
“我是第一次抱你了吗?”他反问。
“关照萤,”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是一个男人。”
“嗯?”她没说他不是啊。
“从生物学来说,第一你很轻,第二这点力气还是有的,”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宣告的意味,“我都叫你妹妹了,若是抱你的力气都没有,像话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抱你不够稳,你在拿帛昂,和我比较?”
“?!…”
她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她仔细一想,夏侯灼继承了夏侯惇的因果,力气确实非比寻常,她下意识地点点头:“不过,好像确实是,他力气更大一点。”
她能感觉到揽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没有走了,看样子是想给她扔下来。
她想如果是稚栩零肯定是给她立马扔下去了,但是夏侯暝不会,他会说,“你还是想在后面慢慢走对吗?”
他肯定是不会丢下她,但是他也不会继续带路,他更像会说妹妹我们一起冷死也算一对苦命鸳鸯。
“你……你为什么老叫我妹妹?”她赶紧不顾手疼抱紧他,转移话题,好奇的问。
“这么怕我把你扔了?”
“……”
“我不会舍得扔下你的。”
关照萤有点感动。
“万一又跳井,万一炸伤的又不止是手了,是……”
“你别说话了!”
“你本该这么叫我,我比你大。”他答得理所当然,侧脸在树影间明明暗暗,“你要是从小在我身边,这称呼,我该叫了你十八年。”
“或者,你该追着我叫了十八年。”
他稍稍偏头,目光掠过她的发顶,“又或者,你透过这个称呼,在想谁?”
“没有,没有。”
“哦。”他应了一声,听不出信或不信,随即,听他淡淡道:“不过我今天,好像一直叫的是你全名。”
“嗯?”
“对啊,”她仰头看他,美…美人,看的她有一种不可抑制的心动,这个角度没画过,她甩了甩杂念,听到这话又弱弱的,有点无辜的控诉:“今天都叫我全名,没喊妹妹啊。”
“不听话的孩子,”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是散在风里的冷哼,带着点清晰惩戒的意味:“凭什么。”
不过言语片刻,等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一辆车就静静停在林间空地上。
原来这个隐蔽的井口,与客栈直线距离虽不算遥远,但若无代步工具,凭她现在的状态,绝难独自返回。
他将她塞进副驾驶,车内温暖的空气让她打了个激灵,他绕到驾驶座,然后掉头,驶向客栈方向。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笼罩的山路上,关照萤靠在椅背上,湿发冰凉地贴在额角与脖颈,她偏偏看了旁边的镜子。
她穿着他格格不入的外套,耷拉着双手,上一秒还在因为热气导致的新一轮清醒带来的疼痛不断的抽气,露出痛苦面具。
多少是有点狼狈,得正一正表情管理,窗外,模糊的树影飞速向后掠去,她依旧担心着甄诩的预言。
“地质队那个成员……如果还在策划下一场爆炸,如果能抓到他,拿到证据,证明爆破是人为的……季老族长是不是就会同意拆迁了?”
“你为什么能断然一开始的山体滑坡,和未来即将发生的,就会是他本人做的呢?”
关照萤却不在乎,此刻的思维直接得近乎冷酷:“反正,他都造孽了,是与不是,这个锅他背着,我们也不可以达成目的吗?”
他闻言,极轻地笑了一声,“小红帽妹妹,果然是黑化了。”
关照萤没理会他的调侃,用那只撞树骨折又恢复的手扒拉着手机,试图给维护队打电话,可突然,她犹豫了一下,“夏侯暝,能不能给我开个热点,我没话费了。”
“你好好想想,我给你那张卡,你什么时候收到过欠费短信?”
“?!”
“难道……”
她开启重新去翻手机记录,那条该死的欠费短信,竟然消失了!记录里根本不存在!
水下太浑浊,看错了?不可能,她当时确实打不出去,也真切看到了提示。唯一的解释是……她也中了辛金的幻觉?
不,不对。
当然她指尖碰到腕间那串铜钱,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阴谋的光。
一股被愚弄的愤怒后知后觉地涌上,劫后余生的无力感,无比难受地低头愤恨地咬了一口链身。
“甄诩!”她道,“老鬼,是你搞的鬼,你麻痹了我的信号,还编造虚假短信?”
“让你心乱,如同乱武。”甄诩的声音带着一丝未能得逞的失意,“真可惜啊,被人破坏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如同毒蛇吐信,“比起这点小把戏,你难道不该想想,一个更有趣的问题吗?”
“这荒山野岭,深更半夜,了无人迹……”
“他是怎么做到,在你跳下这口等下入戏,万无一失的秘井后,如此迅速地……找到你的?”
关照萤毫不犹豫:“可能是,两边的因果牵扯啊,在说万一他还真有什么寻人秘术呢,反正就不是玄幻世界吗?吴先生都能言出法随呢。”
她接受了,对光怪陆离的世界早已习以为常的坦然。
识海中,只有甄诩在低低地笑。
笑的她毛骨悚然。
“今天的故事,我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