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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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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休从蛇变成花,一开始没有完全适应新身体,经常发呆,停在哪个地方一站就是大半天,周围长出一片绿山墙,回过神那些花草植物就消失不见。贺川吓得要死,工作室也不去了,寸步不离地守着。有一天贺川发现植物颜色暗淡,一查可能是缺少光照,买了个轮椅推莫休出门晒太阳。
莫休:?我能走
贺川:少废话,上来
莫休不懂,但照做了。到公园里,贺川去买冰淇淋,小孩的羽毛球挂在树上,莫休从轮椅上站起来,轻轻一跳把羽毛球摘下来。
小孩欢呼奔向家长:哇!羽毛球可以治病耶!
家长:别和奇怪的人玩!
贺川买完冰淇淋回来,看见莫休在和小孩打羽毛球。
贺川:……
贺川:你为什么在打羽毛球?
莫休:因为他的同伴都被家长领走了。
贺川陪小孩打了两局,把被动残疾的小莫领走了。
小孩:哥哥再见!叔叔再见!
贺川:……为什么我是叔叔?
莫休:……也可能你是哥哥,我是叔叔。
毫无说服力。贺川马上打开手机购入海蓝之谜、CPB、SK II系列产品。
推轮椅推到半路,前面有台阶,莫休自觉下来搬轮椅,路人纷纷侧目。
贺川:……我们这样好像很奇怪。
莫休:还好吧。
下次出门莫休问还要不要轮椅,贺川说不要了,莫休说好的。
贺川:你不问我为什么买轮椅吗?
莫休:不是因为你的癖好吗?
贺川:……
贺川很想辩解,但竟然无法反驳。
过了一个礼拜,贺川这个小老板必须得回去上班了,首先把莫休带到工作室。工作室不大,连同实习生才七八个人,众人看着请假一周回来的劳模老板,又看看老板带来的帅哥。
“这位是……?”
“你们老板娘。”
打工仔哪敢说什么,僵直片刻,纷纷作恍然大悟状,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同时刻意热情地招呼老板娘好。
莫休:“嗯。”
贺川故作高冷,实则心里爽死,可能他辞职出来开工作室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贺川很想让莫休留在工作室做个闲职,前台啊秘书啊什么的,什么也不用做,每天喝喝茶看看报,只要放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就好,询问纪昀意见,纪昀表示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贺川又在网上匿名发帖提问,小部分网友说夫妻之间也要有个人空间,大部分网友问他老婆到底有多漂亮看看照片,贺川一怒之下将帖子删了。
最后贺川还是没提这件事,他知道要是自己提了,莫休多半会答应。从以前他就不在意很多事情,两人在一起后,这些事情全由贺川做主,事到如今,说他的一切都由贺川做主也不为过了。
生活稳定了,贺川迅速开始考虑养狗,最后看中了一条小伯恩山。每天早上贺川带狗出去晨跑,下午莫休带狗去公园晒太阳,吃完晚饭两人去江边散步遛狗,小伯成为全Z城幸福度指数最高的狗。
工作室业务扩张,招聘新设计师,薪资与业内持平,没有太大竞争力。
面试人A:我是从市建筑所出来的,抗压能力很强——说实话,你们加班到几点?
Hr姐:一般六点半就能走了,因为我们老板要回家吃饭。
面试人A:好,这offer我接了!
面试人B:这个狗是工作室的吗?
Hr姐:是老板的,不过经常来工作室玩。
面试人B:我下周就能入职。
就这样,团队莫名其妙壮大了。
周末两人去看银河护卫队,里面有个小树人,看完电影贺川问莫休能不能变成那样,莫休说不能,贺川面露惋惜之色。
周一贺川去上班,莫休给了他一盆巴掌大的小花盆栽,贺川美滋滋的,放在办公室桌面上,没事就对着小花说话。过了几天,刚好甲方结尾款了,贺川定了个法国餐厅,打算下班回家接莫休去吃一顿好的,结果刚走出办公楼看见莫休已经等在楼下。
贺川:你来接我下班啊!
莫休:嗯,不是说去吃饭吗。
贺川:?
贺川心念数转:难道那个花……
莫休:听得见。
贺川大惊大喜大怒:敢情这么多天你都已读不回是吧!
莫休:走吧。
贺川忿忿不平,但还是跟着走了,第二天开始对着花絮叨“宝贝,好想你”,莫休忍了几天后终于将传声功能关闭。
做蛇妖时,外形随修为程度变化,做植物以后,身体会自然生长,指甲要剪,头发也会变长。贺川捧着莫休的手帮他剪指甲,觉得休休是世界上最乖的宝。
小伯:汪?
于是贺川把小伯的指甲也剪了。这下小伯走路都没有刷刷声了。
吃饭的时候,莫休说起头发长了,打算明天去剪,贺川大惊,呆愣当场。
莫休一看贺川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觉得长头发很麻烦,难得试图坚持一下。
莫休:太长麻烦。
贺川依依不舍地看着莫休的头发。
莫休:……
贺川:头发过了尴尬期就可以扎起来了,也很方便的,你再考虑一下?
贺川:你觉得洗头麻烦的话,我可以帮你洗、帮你吹啊!
莫休:……
行吧,话都说到这了。也不是什么大麻烦,莫休决定还是自己洗头,贺川看起来非常惋惜。
洗完头贺川帮他吹,小伯被吹风机声音吸引跑过来。贺川吹小伯,小伯迎风抖毛,呜——闲着也是闲着,贺川顺手把狗洗了,洗完摁着吹,下次小伯再也不来了。
莫休略一思考:你把我当狗?
贺川连忙否认:哪能啊!
莫休看他紧张,说:没关系。
反正他做动物做植物都行。
贺川:我怎么可能把你当狗?我明明把你当老婆啊!
莫休:哦。
贺川有苦难言。
莫休回来,以前的衣服早不能穿了,每次换季贺川都带他去逛商场、买衣服。莫休长得好看,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一整天逛下来贺川成就感满满,po了好几张偷拍莫休新穿搭的照片。
纪昀评论:你不觉得你有点变态吗?
爱老婆不是人之常情吗!贺川觉得纪昀大惊小怪,但还是问莫休:你觉得我变态吗?
莫休想了想:你只是癖好比较特殊。
贺川:……
天塌了。
莫休回来的时候贺川奔四了,莫休本来就个性寡淡,死而复生一转,寄生为花草,好像比做蛇妖时离世间更远,贺川也因为习惯独居或者激素衰退,不再像当年那样情热,加上小伯爱睡床,莫休刚回来那大半年,两人没有太过亲密的举动,不过两人也都对此接受良好,为现状心满意足。
有一天贺川下班,发现家里人和狗都不在,好像一切只是一场梦,莫休和小伯都没有来过,当即惊恐发作,慌乱地出门找人。他一路跑一路找,最后在公园找到小伯,但没看到莫休,小伯对着空椅子吠叫不止,贺川三魂七魄都要散了,浑浑噩噩之中发现本来应该坐人的长椅上长满了藤蔓,他轻轻把手放到藤蔓上,叫了两声莫休,那些藤蔓倏忽落潮般收回,推出一个人形。莫休睁开眼,看见贺川在自己面前。
“你下班了?”莫休看到贺川状态不对,环顾四周,寂静无人的公园,“我好像睡着了……”
贺川不说话,牵着小伯转头离开,莫休追上去,发现贺川在流泪。莫休拉住他,无措地帮他擦眼泪。眼泪擦不尽一样,一直流一直流,最后贺川握住莫休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他说不出话来。莫休的手掌已经全湿了,泪水顺着手腕滑进袖子,莫休突然觉得很痛苦,像被苦海淹没,即使受天劫时他也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痛苦,因为这是贺川的感觉。
明明灵犀已碎,他竟然还是能感受到贺川。
重生以来,莫休和过去像隔着一层玻璃,蛇妖是他,好像也不是他,他记得从小蛇化形开始的一切,也记得和贺川的相遇别离,但那些记忆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好像雾里看花,总有种不真切之感。直到这一刻,莫休感到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他好像重新接触到真正的世界,又好像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世界。
莫休把他的脸抬起来,亲吻了他,泪水不断落进嘴巴里,咸咸的。莫休慢慢把他的眼泪吃掉,贺川的手不知不觉松脱,小伯去追夜晚的萤火虫。公园温驯的草地里,野蛮粗犷的花枝藤蔓无端拔地而起,拱成囚笼,两人被围困其中,贺川靠在凭空生长的藤蔓之上,触摸莫休的身体。
莫休问:“我不在的时候,你总是这么难过吗?”
贺川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痛苦均匀地铺满这么多年来的每一个日夜,与他的生活混为一体,以至于无法分辨。他只能抱紧莫休。
莫休有点懂了。
贺川不忍心看到他被困的神情,扣紧莫休的手指,说:“我只是太想要永远了。”
莫休笑了笑,他很高兴贺川想要的是这个,因为这是他最擅长的事,也许是他唯一擅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