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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凌晨五点的比弗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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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沈瓷那条「6个多小时后,洛杉矶见」的信息时,韩灏刚刚结束与北美战队的第二场训练赛。
战术复盘带来的紧绷感尚未完全褪去,屏幕上那条信息连同那张湾流G650的照片,却像一剂温和的舒缓剂,瞬间抚平了他眉宇间残留的凝肃。
她真的要来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片细密的、柔软的悸动。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发出这条信息时,眼底可能闪过的那一丝狡黠和期待。
他立刻回复:「我去接你?」
几乎是立刻,沈瓷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快得像是一直在等他的反应:「不用了,我到家洛杉矶时间都5点多了,太早了。明天早上去找你。我现在要补觉了。你好好跟Grace他们去吃饭。」
语气是熟悉的“沈瓷式”安排,带着不容置疑的体贴——不想他熬夜,不想影响他休息。
韩灏看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Leo发来的信息:「韩少,沈小姐嘱咐,车子已经停在酒店地下车库B2-07,钥匙在前台。祝您用餐愉快。」
果然是她。知道他可能需要用车,提前就让Leo安排好了。是一辆黑色色的宾利Bentayga。
韩灏收起手机,去前台取了钥匙,独自走向车库。当他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感受着车内静谧奢华的氛围和皮革散发的淡淡香气时,心里那片柔软的区域又扩大了些。她总是这样,在无声处给予最周全的关照。
他驱车前往Grace精心挑选的那家位于Koreatown的韩料店。店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弥漫着烤肉和辣酱的浓郁香气。AES全队,加上Alan、Grace,以及宋云舟和秦烽的女友,已经占据了一个大包厢,气氛热烈。
看到韩灏进来,江流立刻大着嗓子招呼:“Lucas!就等你了!快快快,Grace找的这家店绝了,这烤肉……”
韩灏在预留的位置坐下,旁边是陆星辰。Grace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冰镇的大麦茶。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训练赛的细节,到洛杉矶的见闻,再到对即将开始的小组赛的期待与调侃。韩灏话不多,但神情放松,偶尔插话,也能引起一阵笑声。
他知道,这是大战前难得的、属于团队的放松时刻。而心里那份关于几小时后就能见到沈瓷的隐秘期待,让这顿宵夜也变得格外有滋味。
湾流G650的机舱内,灯光调成了适合睡眠的暖黄色。
因为是晚餐时间起飞,训练有素的空乘已经为Mason、沈瓷以及Mason的助理Luke准备了精致的晚餐。餐点是按Mason口味提前预定的法餐,摆盘精美,香气诱人。
沈瓷看了一眼,却只觉得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盖过了食欲。她让空乘帮忙将座椅完全放平,铺好舒适的床品。
“哥,我吃不下,我要睡觉。”她对正拿起刀叉的Mason说,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Luke关切地问:“沈小姐,真的一点都不吃吗?飞行时间不短,空腹睡觉可能不太舒服。”
Mason却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瞥了一眼沈瓷眼底浓重的青黑,对空乘点点头:“随她去吧。让她睡。”
他知道这个表妹,一旦决定做什么,就会拼尽全力。这两天八门考试的连轴转,恐怕已经耗尽了她的心神。此刻,睡眠比食物更重要。
沈瓷几乎是头一沾到枕头,意识就模糊了。机舱引擎平稳的轰鸣成了最好的白噪音,将她迅速卷入深沉无梦的睡眠。连续两天高压考试积累的疲惫,跨洋飞行的倦怠,以及对即将重逢的安心期待,让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实,几乎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大约五个小时后,她才悠悠转醒。机舱内很安静,只有阅读灯的光晕。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发现Mason和Luke还在不远处的小会议桌旁,对着笔记本电脑低声讨论着什么,屏幕上反射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见她醒来,一直留意着的空乘立刻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沈小姐,您醒了。喝点水。”
温水入喉,滋润了干涩的喉咙。沈瓷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饿不饿?”Mason的声音传来,他合上电脑,看向她。
睡了许久,胃里确实空落落的。沈瓷老实地点点头:“有点。”
Mason对空乘示意:“给她切点水果,不要太冰。”然后转头对沈瓷说,“很晚了,吃多了伤胃。垫一垫就行。”语气是兄长式的叮嘱,带着不容反驳的关心。
沈瓷“哦”了一声,接过空乘递来的果盘,小口吃着新鲜清甜的水果。Mason则重新和Luke投入工作,似乎在敲定某个投资协议的最终细节。机舱里只剩下他们低低的交谈声、键盘敲击声,以及沈瓷细微的咀嚼声。
窗外的天空依旧漆黑,但遥远的下方,已经可以隐约看到陆地的轮廓和零星璀璨的城市灯光,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洛杉矶,越来越近了。
飞机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平稳着陆时,当地时间刚过凌晨四点。天色仍是浓稠的墨蓝,机场跑道灯延伸向远方,勾勒出这个不夜城的寂静轮廓。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已经静静等候在舷梯旁。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Mason、Luke和沈瓷依次上车。车内温暖舒适,隔绝了清晨的微寒。
Mason拿出手机,似乎查看了一条信息,随即,低低的笑声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在凌晨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瓷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从昨天接到她开始,Mason的心情就好得异常,此刻更是笑出了声。
“哥,”她忍不住好奇,“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心情好成这样……难道是有新女朋友了?”她难得开起了表哥的玩笑。
Mason闻言,挑了挑眉,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沈瓷还是听清了:“有新女朋友?哪有看别人谈恋爱有趣。”
沈瓷:“?” 她没太明白。
Mason却没有解释,转而正色道(虽然眼底笑意未消):“Mia把霍宅的陈姨和司机许梁给你安排过去了,照顾你饮食起居和出行。你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就找Leo,你爸交代过了,他最近的主要工作就是配合你。”他顿了顿,补充,“比弗利那房子虽然定期有人打扫,但毕竟你很久没去住了,陈姨过去也能帮你尽快安顿好。”
沈瓷听着这细致周到的安排,心里温暖,嘴上却调侃:“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印象中,Mason一直是杀伐果断的商界精英形象,少有这般事无巨细叮嘱的时候。
Mason侧头看她,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宠溺,也有几分属于长兄的感慨。“毕竟,”他缓缓道,声音在凌晨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我两个亲妹妹,一个我管不着(指Mia),一个……算是嫁出去了(指已结婚的Cerelia)。现在,好像只剩下能管管你这个表妹了。”
这话语里,带着沈瓷熟悉的、属于Mason的“妹控”属性,也有一丝家族成员各自成家立业、渐渐分散的淡淡怅然。从小到大,Mason对她的照顾,其实并不比亲妹妹少。
沈瓷心里一软,靠回座椅,轻声道:“哥,我不会那么快嫁人的。我还要……为你的公司打工呢。”这是她少有的、带着点撒娇和承诺意味的话语。
Mason听了,明显很受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嗯,没白疼你。”
车子驶下高速,进入比弗利山庄的区域。街道宽阔安静,两旁是精心修剪的植物和高耸的围墙,掩映着一栋栋风格各异的豪宅。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扇造型简约现代的黑色铁艺大门前。门后,隐约可见一栋线条流畅、以玻璃和浅色石材为主的当代风格建筑。这里就是沈建国新购置的房产,位置极佳,与霍宅、以及Cerelia和Viktor的家都相邻。
令沈瓷有些意外的是,车子停稳后,Mason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下车——他每次回洛杉矶,如果不想被霍宅的孩子们(乐乐、然然还有Kaka)一大早吵醒,常常会选择来她这边的客房补觉。
“哥,你不下车?”沈瓷问。
Mason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眼手机,神色如常地说:“我今天回霍宅。Mia明天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要跟我开,住那边方便些。”
理由充分合理。沈瓷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回去也好好休息。”
“嗯。”Mason应着,看着她推门下车,又嘱咐了一句,“进去吧,外面凉。”
沈瓷提着她的随身行李,走到大门前,指纹锁识别成功,大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她走进庭院。凌晨的空气清冷湿润,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庭院里的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通往主屋的小径。
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主屋门口的廊灯下,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最简单的黑色长裤,白色棉质T恤,身形挺拔清瘦。凌晨朦胧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线轮廓。他好像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微湿,柔软地搭在额前。可能是等待的缘故,他微微倚着门框,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立体,皮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仿佛会发光。
是韩灏。
沈瓷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急促地跳动起来。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出现。
她几乎是半跑着到了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不赞同:“你怎么在这里?还不睡觉!”
韩灏低下头,看着她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还有长途飞行后尚未完全褪去的倦色。他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包,另一只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总不能,”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低沉,带着一丝熬夜后的微哑,却无比认真,“每次都是你奔向我,靠近我。”
沈瓷怔住了。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心湖最深处,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是啊,似乎总是她在主动跨越山海,飞向他的赛场。而他,在用他的方式回应——笨拙的,沉默的,却无比坚定的。
她心里那点因为他“不睡觉”而产生的小小责备,瞬间被巨大的暖意和酸涩取代。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却依旧带着坚持:“但是……你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是不对的。”
韩灏没有反驳,只是牵着她往屋里走,动作熟稔得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家。“饿不饿?”他问,“我到的时候,陈姨在厨房给你准备吃的,熬了粥,还炖了汤。我看时间太晚了,就让她先回去休息了。东西在厨房温着。”
屋内灯火通明,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凌晨的寒意。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色调以米白、浅灰和原木色为主,宽敞明亮,处处透着沈瓷喜欢的简洁与舒适。
沈瓷摇摇头,倦意再次席卷而来:“不饿,就是困。”高强度考试后的虚脱,加上长途飞行和时差,她的精力确实到了极限。
“那上去睡觉。”韩灏牵着她,熟门熟路地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沈瓷任由他牵着,上楼,走到沈瓷的房间门口。她推开房门,房间很大,同样是简约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幽静的庭院景致。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新房子的洁净气息,也混入了一丝……她熟悉的、韩灏身上的雪松木质香。
她停下脚步,靠近他,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像只确认气味的小动物。“你应该是吃完韩料,又回去洗完澡才过来的。”她笃定地说,那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和极淡的、属于他的体息,骗不了人。
韩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承认:“嗯。回去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就过来了。”
沈瓷松开他,指了指房间一侧的衣帽间方向:“上次你来过年的时候,剩下的睡衣,陈姨她们应该都给收在我衣帽间里了,你自己去找吧。”她说完,转身就进了与卧室相连的浴室,“我先洗澡。”
很快,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韩灏走到衣帽间。这是一个比他在上海公寓里那个还要宽敞的空间,一半整齐悬挂和叠放着沈瓷的衣物,另一半则略显空旷。他在一个抽屉里,果然找到了上次他来时留下的几件家居服和睡衣,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平整,散发着阳光和柔软剂的好闻味道。他拿起一套深灰色的丝质睡衣,触手冰凉柔滑。
等他换好睡衣出来,沈瓷还没洗完。他走到床边,掀开柔软蓬松的羽绒被躺了进去。被褥干燥温暖,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和极淡的、属于沈瓷的、类似栀子花混合着书卷气的清香。床垫柔软却富有支撑力,舒适得让人瞬间放松。
高度紧绷训练了一整天,又熬到凌晨来接她,此刻躺在充满她气息的床上,疲惫感终于汹涌而来。他闭上眼睛,听着浴室隐约的水声,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身边床垫微微下陷,一股带着湿热水汽和清新沐浴露香气的温热身体靠了过来。那香气和他用的是同款,但在她身上,却混合出了另一种更柔软、更诱人的味道。
一个轻柔的、带着湿润暖意的吻,落在他的额头。
韩灏其实没有完全睡着,只是处于一种极度放松的浅眠状态。这个吻像一滴温水,滴入他意识模糊的湖面。他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在沈瓷的唇离开他额头的瞬间,他倏然睁开眼睛。凌晨房间内只有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他精准地捕捉到近在咫尺的那张带着水汽和困意的脸。
然后,他抬起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深入,甚至有些含糊,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未尽的缠绵。一触即分。
“明天再好好向你讨债。”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和未尽之意。然后,他长臂一伸,将还有些懵的沈瓷牢牢揽进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睡觉。
沈瓷被他这系列动作弄得有些失笑,但更多的是安心。他温热的体温透过丝质睡衣传来,有力的心跳在耳边规律作响,熟悉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沐浴后的清新,将她温柔地包裹。
她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长途奔波的疲惫,考试积压的压力,时差带来的紊乱,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安放的港湾。
窗外,比弗利山庄依旧沉浸在凌晨五点的静谧黑暗中。而室内,相拥的两人呼吸渐趋平稳绵长,共同沉入了黑甜无梦的睡乡。
这一次,换他在深夜里等待,换他张开双臂,迎接跨越山海而来的她。
睡意深沉,无梦扰扰。
沈瓷是被一种极其舒适的感觉唤醒的。身体陷在云端般柔软的被褥里,背后贴着温暖坚实的胸膛,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掌心熨帖地覆在她小腹,带来安心的重量和温度。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混合着阳光的气息,那是独属于韩灏的、让她无比眷恋的味道。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想翻个身,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圈回怀里。
意识渐渐回笼。她想起这是洛杉矶的家,想起凌晨时分在门口等她的韩灏,想起相拥而眠的温暖。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房间里投下明亮却柔和的光斑,看样子已经不早了。
她微微仰起头,想看看时间,或者看看他醒了没有。
刚一动作,头顶就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刚醒时沙哑的轻笑。紧接着,下巴被一只温热的手指轻轻抬起。
韩灏的脸在她上方放大。他显然也刚醒,眼神不似平日清醒时那般锐利深邃,反而蒙着一层慵懒的雾霭,长睫低垂,眼底映着她的身影。他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浅却无比温柔的弧度,然后,毫无预兆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清晨的温软和一点点霸道的占有欲,并不深入,只是唇瓣厮磨,却让沈瓷瞬间清醒,脸颊腾地热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偏开头,小声嘟囔:“我……我还没有刷牙。”
韩灏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笑意更深。他追过去,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声音含混却清晰:“我不介意。”
沈瓷更窘了,想把自己埋起来,却被他牢牢圈在怀里。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隔着薄薄的睡衣,那灼热的温度和明显的变化让她心慌意乱,只能把头更深地埋进他胸口,鸵鸟般躲避着他带着戏谑和某种更深邃情绪的目光。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笑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她脸颊。“沈瓷瓷,”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怎么开始害羞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继续说:“你前半年对我……可是‘流氓’得不得了。”他特意用了“流氓”这个词,带着亲昵的戏谑,指的是分手后那段暧昧不明、主要由她主动的亲密时光。那时候的她,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热情和主动,像是要用身体的纠缠来确认某种虚幻的安全感。
韩灏敏锐地察觉到,自从正式复合、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后,沈瓷在亲密接触上,反而变得有些拘谨和害羞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绝望般的主动和索取,反而多了些少女的赧然和迟疑。
他顿了顿,拍着她后背的手停下,转而抚上她的长发,动作温柔至极。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认真而清晰地说:
“我很喜欢。沈瓷瓷。”
喜欢她现在的样子,喜欢她因为确认了关系而流露出的、属于恋爱中女孩的羞涩和依赖。这让他感觉,她不再是将亲密当作维系关系的救命稻草,而是真正地、放松地沉浸在与他相恋的状态里。这种变化,让他心安,也让他心底的爱意更加汹涌澎湃。
他这句直白而温柔的“喜欢”,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沈瓷心里激起更大的波澜。羞涩并未减少,但一种被全然接纳、被珍视喜爱的甜蜜感,却悄然滋长,盖过了那点无措。
她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微微仰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下巴,然后沿着下颌线,一路轻轻吻到他的喉结。
这个带着试探和回应的吻,像是一把钥匙,瞬间点燃了韩灏一直压抑的渴望。
清晨的阳光铺满房间,空气温暖静谧。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身体的本能和积蓄的思念在无声中交汇。这一次的缠绵,不同于以往的激烈或试探,更像是水到渠成的温存与交融。带着彼此确认后的安心,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也带着对未来更笃定的期许。
韩灏的动作比以往更加温柔耐心,极尽缠绵,仿佛要将她每一寸肌肤、每一次颤栗都深深印刻。沈瓷最初的羞涩在他的引领和呵护下渐渐化开,化为更深的投入和回应。阳光在交叠的身影上移动,时间失去了意义。
当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和汗水蒸腾后的微润气息时,已经临近中午。
沈瓷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任由韩灏抱着她去浴室简单清洗,然后又被他用浴巾裹好抱回床上。她蜷在他怀里,像只餍足的猫。
直到肚子里传来咕噜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沈瓷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枕头。韩灏笑了,吻了吻她的发顶:“饿了?起来吃饭。陈姨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换了舒适的家居服下楼。果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清淡可口的家常菜,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香气扑鼻的鸡汤。陈姨大概听到楼上的动静,已经体贴地离开了,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沈瓷喝了一口鸡汤,鲜美的味道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她看向对面正在给她夹菜的韩灏,问:“你今天几点打训练赛?”
韩灏看了眼手机:“晚上十点。教练说大家时差都没怎么倒过来,白天估计都昏昏沉沉的,安排在晚上,状态可能好点。”
沈瓷点点头,表示理解。跨洋飞行加上赛前压力,调整状态确实需要时间。“那我等一下送你回去?”她说。
韩灏抬眼看她,眼神里有明显的不舍,但嘴上却说:“不着急。还早。”
沈瓷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她心里也舍不得这么快分开,想了想,说:“那我带上我的电脑,陪你回去。你在酒店训练或者休息,我在旁边做我的事。”这样既能陪着他,又不至于打扰他。
韩灏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满足和愉悦的笑容。“好。”他应得飞快。
两人慢悠悠地吃完午饭。沈瓷上楼换了身外出的衣服——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又收拾了笔记本电脑和必要的研究资料。韩灏则给教练发了条信息,告知自己会稍晚些回基地。
准备出门时,沈瓷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隔壁Cerelia家的方向,忽然说:“时间还早,要不要……先去隔壁看看Kaka?顺便跟Cerelia和Viktor打个招呼?”她想着既然来了,也该去看看姐姐一家,而且……她有点想念那个奶声奶气叫她“小姨”的小外甥了。
韩灏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步行来到相邻的霍宅。按响门铃,很快,活泼的童声和脚步声就由远及近。
门开了,首先冲出来的是像个小炮弹似的Kaka。三岁的小男孩,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金发碧眼,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他看到沈瓷,眼睛一亮,张开手臂就扑了过来:“小姨!抱!”
沈瓷笑着弯腰把他抱起来。Kaka搂着她的脖子,好奇地看向她身后的韩灏,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喊:“Lucas?”他记得这个给他带过玩具、还陪他玩过游戏的帅气哥哥。
紧接着,乐乐和然然也手拉手跑了出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Cerelia和Viktor。
“小姨!Lucas哥哥!”双胞胎异口同声,声音清脆响亮。
沈瓷有些意外:“乐乐,然然,你们今天没上学吗?”
贺蓝天和Mia从后面走出来,贺蓝天解释道:“他们两个,听说你们都在洛杉矶,昨晚就闹着今天要来‘偶遇’。得,干脆给他们请了半天假。”语气里满是宠溺的纵容。
Mia则对沈瓷和韩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她今天穿着利落的套装,似乎还要处理工作。
于是,原本计划的“打个招呼就走”,变成了被三个精力旺盛的孩子彻底“缠住”。Kaka要沈瓷陪他搭乐高,乐乐和然然则一左一右黏着韩灏,非要他讲打比赛的故事,或者玩简单的游戏。Cerelia和Viktor乐得清闲,在一旁喝着咖啡,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韩灏出奇地有耐心,对孩子们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他盘腿坐在地毯上,让乐乐和然然靠在他身边,用简单易懂的语言描述着游戏里的趣事,偶尔还模仿一下游戏角色,逗得两个孩子哈哈大笑。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
沈瓷一边陪着Kaka,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频频飘向韩灏那边。看着他被孩子们环绕、眉目舒展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她想,他以后,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父亲。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热,赶紧移开了视线。
在Cerelia家待了快两个小时,直到孩子们被保姆带去吃点心午睡,沈瓷和韩灏才得以脱身。
告别了cerelia一家和贺蓝天、Mia,两人坐进那辆宾利Bentayga。沈瓷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多。
“现在送你回去?”她问。
“嗯。”韩灏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比弗利山庄宁静的社区,汇入洛杉矶午后的车流。沈瓷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棕榈树和阳光灿烂的街道,又侧头看了看专注开车的韩灏。
从凌晨的意外等待,到清晨的温柔缠绵,再到午后被孩子们围绕的温馨时光……这半天,充实得不像话,也美好得让她有些不真实感。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韩灏右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左手,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温热,瞬间驱散了那丝不真实感。
沈瓷弯起嘴角,回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