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区见星河》沙粒吖

72、答应了 如果做不到 不好

　　首尔的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与亢奋。季中冠军赛的硝烟点燃了这座本就热衷于电竞的城市，随处可见AES战队和对手战队的应援海报，街头巷尾的显示屏上滚动播放着赛事预告。

　　韩灏随队抵达首尔已近一周。高强度的封闭训练、战术研讨、媒体采访……日程被填满得密不透风。当身体被极限压榨时，大脑反而能获得片刻的麻痹，暂时忘却其他烦恼。但每当夜深人静，回到酒店房间，疲惫如潮水般退去，另一种不安便悄然滋生。

　　他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里，沈瓷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天前。是他发去的一张首尔夜景，她回了一个简单的「好看」。再往前翻，对话的频率明显稀疏了，内容也大多是“吃了吗”、“睡了没”、“在忙”这类近乎程式化的问候，偶尔夹杂着她分享的几道复杂数学公式截图，或者实验室某个有趣的现象。他回复的间隔越来越长，她的回应也愈发简短。

　　这种“稀疏感”让韩灏心头笼罩上一层难以言喻的阴霾。明明分开才三周半，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壁障。他知道她学业压力巨大，八门课加上高强度的实验室工作，任何天才都会被榨干精力。他理解，甚至心疼。但当理解变成一种习惯性的自我安慰，而实际的联结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淡时，一种失控的不安感开始啃噬他的内心。

　　他想起夏威夷最后一天，她靠在他怀里，手腕上是他们刚刚互相戴上的手镯。那时候的亲密和笃定，与此刻隔着屏幕的疏淡形成鲜明对比。是他太贪心了吗？既想要各自奔赴前程，又想要紧密无间的联结？还是……距离和忙碌，真的会无声地改变一些东西，哪怕他们戴着一对据说能“锁住”的手镯？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点开她的朋友圈——依旧空空如也，背景还是那张他拍的夏威夷日落。她像个真正遗世独立的学者，将自己隔绝在社交网络的喧嚣之外，也似乎……有意无意地，将他隔绝在了她此刻真实生活的边缘。

　　这种“被隔绝”的感觉，比输掉一场训练赛更让人沮丧。

　　波士顿，剑桥市。

　　沈瓷的生活被切割成了精确的模块：教室、图书馆、Steve的实验室、公寓。八门高难度课程如同八座需要同时攀登的高峰，而AI医疗项目更像是峰顶之上悬着的璀璨却沉重的王冠，吸引她付出全部的心智。

　　她确实一头扎进了学术的深海。这里的世界由清晰的逻辑、可验证的假设和步步为营的推导构成，远比复杂难测的人心让她感到安全。在代码和公式的世界里，她是掌控一切的“Sage”，聪慧、专注、所向披靡。

　　然而，总有那么一些瞬间，比如当她成功调试出一个困扰许久的模型，兴奋地想找人分享时；或者当她在深夜离开实验室，被剑桥微凉的晚风吹得一激灵，下意识想缩进某个温暖怀抱时——韩灏的身影会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她拿起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指尖却悬停在屏幕上方，久久未能落下。

　　分享什么呢？告诉他今天搞定了反向传播算法里的一个梯度问题？他大概会回“我的瓷瓷真棒”，但她能想象出他可能正被训练复盘搞得焦头烂额，未必真的理解她的兴奋点。告诉他实验室窗外那棵橡树叶子黄得真好看？又显得太过琐碎和……刻意。

　　明明只是分开了三周半，明明手腕上还戴着他送的手链和手镯，明明心底那份眷恋依然深重，可为什么，维系这份联结的行为，却变得如此滞涩，甚至令人心生怯意？

　　她怕。怕自己精心组织的分享得不到期待的回应，怕打扰他紧张的备战，更怕……在一次次的试探和期待落空中，验证某种她不愿承认的预感——或许，像之前分手后那样，保持距离，互不打扰，才是对两个身处不同轨道、肩负各自重压的年轻人来说，最“轻松”、最“可持续”的相处模式？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带着冰冷的寒意。沈瓷猛地关掉手机屏幕，仿佛那是一个会吞噬她勇气的黑洞。她不敢往深处想，怕那深不见底的孤独和对“失去”的恐惧会瞬间将她淹没，让她在繁重的学业和项目压力下彻底崩溃。

　　于是，她选择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工作。除了上课，她几乎泡在了Steve的实验室。夏天留在剑桥的哈佛和MIT学生本就不多，实验室里常驻的，除了几位研究员，便是她和何司屿。

　　何司屿，Seth，是个极好的工作伙伴。他专业、严谨，思维敏捷又不失医者特有的细致与人文关怀。与沈瓷的“技术流”恰好互补。他总能从临床实际出发，提出刁钻却关键的问题，逼得沈瓷不得不将那些精巧的算法与冰冷的人体数据、复杂的病理机制更紧密地结合起来。

　　相处时间久了，两人渐渐熟络起来。何司屿会在连续工作几小时后，自然而然地提议：“Sage，休息一下？楼下新开了家奶茶店，据说不错。” 或者，在沈瓷对着屏幕眉头紧锁时，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咖啡，轻声说：“别太逼自己，有时候跳出来看看，反而有灵感。”

　　他的照顾周到而适度，带着同事兼朋友的边界感。有一次，沈瓷的手机屏幕亮起，放在桌上，何司屿无意间瞥见了她的屏保——依然是那张韩灏从身后拥着她、两人看着三亚夕阳的合照。他目光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但他知道了。知道这个聪慧过人、大部分时间清冷专注的女孩，心里装着一个人。这让他与她的相处，更多了几分坦荡和纯粹的欣赏。

　　他们的话题大多围绕项目展开，偶尔也会聊起彼此的专业。何司屿会说起在医学院见习时遇到的病例，沈瓷则会分享一些有趣的算法应用前景。都是高智商人群的交流，高效、同频，带着一种不必多言的默契。这种基于共同目标和智力层面的联结，简单、直接，不掺杂令人心累的情感纠葛，让沈瓷在沉重的学术压力之外，获得了一丝难得的、清爽的喘息。

　　季中赛的战火在首尔愈演愈烈。沈瓷还是会熬夜关注。尽管时差让她不得不顶着黑眼圈，但她还是会调好闹钟，在凌晨悄悄爬起来，用平板电脑连上直播。

　　看到AES有惊无险地赢下小组赛，挺进八强，她松了口气。
　　看到他们在四强赛陷入苦战，最后依靠韩灏和陆星辰的关键联动翻盘，她心跳如鼓，手心出汗。
　　当屏幕上最终打出“AES 晋级决赛”的字样时，她靠在床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脊背都绷得有些发僵。

　　屏幕里，韩灏摘下耳机，与队友们击掌庆祝。他脸上有汗水，眼神锐利而明亮，带着胜利后的释然和昂扬的斗志。可不知为何，沈瓷却在他转身走向后台的某个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快的、被她解读为“疲惫”的阴影。

　　就在那个瞬间，思念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汹涌而至，淹没了所有理智的权衡和怯懦的回避。

　　三周半。仅仅三周半。可她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她想念他怀抱的温度，想念他身上的气息，想念他低沉的声音，甚至想念他偶尔孩子气的固执和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不正经”。

　　行动快于思考。她几乎是立刻点开了航空公司的App，手指飞快地操作，订下了最早一班从波士顿飞往首尔的机票，以及赛事场馆附近一家酒店的客房。

　　然后，她打开邮箱，给Steve和何司屿发了邮件，措辞简洁而肯定：「因个人紧急事务，需离开波士顿约一周时间。我会携带电脑，远程跟进项目进度，确保不耽误任何节点。已协调好相关工作交接。」

　　她没有提具体原因，Steve大概能猜到，何司屿则不会多问。这就是和聪明人共事的好处。

　　做完这一切，她开始迅速收拾行李。笔记本电脑、充电器、必要的参考资料和作业……以及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行动果决得不像那个在感情面前犹豫退缩的沈瓷。

　　她没有告诉韩灏。一次惊喜是惊喜，两次或许也算，但她心里清楚，这次奔赴，与其说是为了给他惊喜，不如说是为了拯救自己内心那片正在悄然冰封的荒原。她需要亲眼见到他，需要真实的拥抱和温度，来驱散那些因距离和沉默而滋生的不安与冰冷。告诉他，反而会让这次行动背负上某种“期待”的压力。

　　至于门票，她甚至没有动用韩灏或者沐辞的关系。一个电话打给沈建国，轻描淡写地说想去首尔看比赛。沈建国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只说了句“好，爸爸帮你安排”，不到半小时，一张位置绝佳的VIP包厢电子票就发到了她的邮箱。沈家旗下科技公司的外设品牌是本次赛事的赞助商之一，弄张票轻而易举。

　　她也没有告诉Alan和Grace。这对小情侣现在是沐辞力捧的当家主播，风头正劲，几乎住在热搜和直播平台上。沈瓷毫不怀疑，只要她稍微透点口风，以Alan的大嘴巴和Grace的敏锐，很可能下一秒全网都知道“Lucas神秘女友飞赴首尔助威”了。她不想让这次纯粹的私人行程，变成又一场网络狂欢的素材。

　　临行前的晚上，她和父母照例进行了每天十来分钟的视频通话。屏幕里，沈建国和林婉仪正在家里吃晚饭，背景温馨。
　　“瓷瓷，脸色怎么有点白？是不是又熬夜了？”林婉仪一眼看出女儿的状态。
　　“没事，妈，就是最近项目有点紧。”沈瓷含糊带过，转而提起，“我明天要去趟首尔，看季中赛决赛。”
　　沈建国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欣慰笑容：“去看灏灏比赛？好啊！是该去给他加加油！年轻人，多见见面好。”
　　林婉仪也温柔地笑着点头：“去吧，注意安全。酒店订好了吗？要不要安排车送你去机场？”
　　“都安排好了，妈你放心。”
　　沈建国看着屏幕里女儿略显清瘦却眼神坚定的脸，忽然收起玩笑，语气变得认真而充满理解：“瓷瓷，要是真的舍不得灏灏，看完了比赛，就跟他一起回上海待几天，陪陪他。别总是一个人硬扛，也别总是跟自己过不去。你俩都还年轻，路还长，该亲近的时候就要亲近，别让距离把心磨冷了。”

　　父亲的话，像一颗温暖的石子投入沈瓷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他总是这样，看似粗枝大叶，实则最懂她内心的拧巴和骄傲，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最坚实的台阶和最通透的支持。

　　“嗯，我知道了，爸。”沈瓷轻声应道，鼻尖有些发酸。

　　结束通话，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安静地躺着她的护照、机票打印件，以及那只装着白金Love手镯的卡地亚盒子。她拿起手镯，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一颤，随即，她将它郑重地戴回左手腕上，与那只鹦鹉螺和星星手链并列。

　　金属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仿佛某种无声的宣告和决心。

　　第二天，沈瓷拖着小小的登机箱，再次踏上了越洋航班。这一次的目的地，是首尔。机舱外云海翻腾，她靠在窗边，看着逐渐变小的波士顿城市轮廓，心中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平静。

　　去见他。去确认一些东西。去给自己，也给这段感情，一个喘息和靠近的机会。

　　三个多星期而已。可对于两颗在忙碌与思念中煎熬的心来说，已经足够漫长。

　　首尔，已是华灯初上。AES刚刚结束了赛前最后一次适应性训练，队员们乘坐大巴返回酒店。韩灏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陌生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手镯。

　　决赛在即，压力如山。而心底那份关于沈瓷的不安，如同背景噪音，持续低鸣，无法彻底忽略。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一架从波士顿飞来的航班，正稳稳降落在仁川国际机场。他思念的女孩，正穿过机场繁忙的人流，踏上了这片即将见证他荣耀或遗憾的土地。

　　抵达首尔后，沈瓷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打车前往AES战队下榻的酒店。她甚至特意选择了与队伍不同的办理入住通道，低调而迅速地拿到了房卡。房间在另一栋副楼，与她猜想的主队所在区域保持了微妙的距离。她不想在赛前给他任何额外的干扰，哪怕只是知道她来了，或许也会让他分心。

　　决赛日，场馆外早早就被热情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沈瓷凭借着VIP票，通过赞助商专属通道顺利进入，来到了视野绝佳的包厢。推开门，却意外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瓷瓷？！”“我的天！你怎么在这儿？！”

　　Alan和Grace同时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沈瓷也愣了一下，随即了然。Alan现在毕竟是沐辞旗下炙手可热的主播，又是韩灏的“头号迷弟”，弄到决赛门票并不奇怪。只是没想到这么巧，赞助商安排的包厢竟然在同一区域。

　　短暂的惊讶过后，Alan立刻换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贼笑，撞了撞Grace的肩膀：“看吧，我就说！这种时候，某人怎么可能坐得住！”

　　Grace则走过来，给了沈瓷一个大大的拥抱，在她耳边轻声说：“来了就好。他肯定高兴坏了。”

　　沈瓷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好友们眼中只有了然和支持，没有半分调侃或质疑，心里也安定下来。是啊，她对韩灏的喜欢，从来不加掩饰，或者说，在真正关心她的人面前，根本无从掩饰。Alan和Grace，作为最了解她的人之一，对此早已心知肚明，并且乐见其成。

　　三人刚坐下，场馆内的灯光骤然暗下，激昂的音乐响起，决赛——开始了。

　　第一局：试探与交锋
　　AES作为LPL（中国赛区）的代表，面对LCK（韩国赛区）的老牌强队，开局略显保守。对方显然对AES近期依赖下路核心的打法做了深入研究，频频针对江流所在的发育路进行gank（围剿）。韩灏的节奏一度受到压制。然而，在一次关键的峡谷先锋争夺战中，韩灏凭借精准的时机判断和与陆星辰默契的野辅联动，在逆境中抢下先锋，并打出一波1换3的小高潮，稳住了局势。中期，AES利用视野优势不断拉扯，最终依靠韩灏一次精妙的开团，打出完美控制链，一举推平对方基地。1:0，AES先拔头筹。

　　第二局：鏖战与逆转
　　对手在第二局迅速调整，选出了一套前期进攻性极强的阵容，意图打乱AES的节奏。比赛前期异常胶着，人头和经济交替领先。转折点发生在第25分钟的大龙坑团战。AES在视野略有缺失的情况下选择先手动龙，却被对手抓住机会包抄。危急关头，韩灏操作的打野英雄以一个近乎赌博的闪现进场，强行切掉了对方的关键输出位，打乱了对手的阵型。陆星辰的辅助舍身掩护，江流的AD（射手）在队友创造的空间中打出爆炸伤害。一波惨烈的4换5后，AES仅存的江流带着一丝血皮，惊险地收掉了残血的大龙，彻底扭转了战局。凭借大龙Buff（增益效果），AES稳扎稳打，再下一城。2:0，赛点！

　　第三局：压力与反击
　　手握赛点，AES的队员们心态似乎出现了一丝波动，而背水一战的对手则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他们选择了一套后期发力的阵容，前期极致避战，将比赛成功拖入大后期。在最后一波决定胜负的远古巨龙团战中，AES出现配合失误，先手被秒一人，阵型被打散。对手乘胜追击，扳回一局。比分变为2:1。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Alan紧张地咬起了指甲，Grace握紧了沈瓷的手。沈瓷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着镜头特写里韩灏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压力，如同实质般透过屏幕传来。

　　第四局：决胜与加冕
　　短暂的局间休息后，第四局开始。这一局，AES的BP（禁选英雄）做得极其漂亮，拿到了他们最擅长、也最符合当前版本答案的阵容。韩灏一改之前的稳健，从一级开始就展现出极强的进攻欲望，不断入侵对方野区，带动全场节奏。陆星辰的游走如影随形，中上两路也完全打出了线权优势。第15分钟，韩灏抓住对方回防间隙，果断指挥拿下第二条先锋，直接撞破中路高地塔。巨大的经济优势和兵线压力下，AES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第28分钟，伴随着韩灏又一次精准开团，AES打出0换5的团灭，一波结束了比赛！

　　金色的雨，在这一刻，终于为AES、为韩灏、为LPL倾泻而下！

　　“冠军！我们是冠军！”解说声嘶力竭的呐喊响彻场馆。
　　AES的队员们从座位上跳起来，激动地拥抱在一起。韩灏被队员们团团围住，他用力挥了挥拳，仰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有泪光闪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和巨大的喜悦。

　　紧接着，现场宣布了本次季中冠军赛的FMVP（最有价值选手）——毫无悬念，AES.Lucas！

　　看着韩灏在漫天金雨中举起FMVP奖杯，听着全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包厢里的沈瓷，终于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眼眶微微湿润。他做到了。在这样顶级的国际赛场，顶着巨大的压力，他带领队伍，证明了自己。

　　颁奖典礼隆重而热烈。等到所有流程结束，队员们回到后台休息室，已是许久之后。

　　沈瓷在Alan和Grace的陪伴下，来到了战队休息室外等候。里面传来队员们兴奋的喧闹和教练、经理的祝贺声。

　　门开了，率先走出来的江流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三人，尤其是沈瓷。他眼睛一亮，回头朝里面大喊了一声：“灏哥！快出来！有‘惊喜礼物’到货了！”

　　很快，韩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还没来得及换下队服，手里还抱着那座沉甸甸的FMVP奖杯，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兴奋和疲惫。当他的目光越过江流，落在静静站在那里的沈瓷身上时，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下一秒，韩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一手仍抱着奖杯，另一只手伸出，用力将沈瓷揽入怀中，紧紧抱住。那力道之大，让沈瓷轻轻“唔”了一声。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是熟悉的、令他心安的气息。然后，他才抬起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带着沙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说：“又悄悄来了。”

　　沈瓷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心里却被巨大的暖意填满。她抬手，轻轻回抱住他，同样低声回答：“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到……说了如果做不到，你会失望。”

　　她指的是来看他比赛，更是暗指维系这段远距离感情的不易。

　　旁边的Grace早已举起手机，对准了这紧紧相拥的两人，一边拍一边对Alan小声感叹：“我们嗑的CP，这次能不能别再分手了？每次看到他们这种画面，都甜得我牙疼。”

　　Alan猛点头：“附议！锁死！钥匙我吞了！”

　　韩灏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嘀咕，松开沈瓷一些，但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他看了看手里的FMVP奖杯，又看了看沈瓷，忽然对Grace说：“Grace，帮我们拍个合照吧，我们未来的大艺术家。” 他语气轻松，带着胜利后的喜悦和与亲近之人分享的迫切。

　　Grace欣然应允，找好角度。韩灏将奖杯微微倾向沈瓷那边，两人头挨着头，对着镜头露出了笑容。沈瓷的笑容温柔而明亮，韩灏的笑容则带着冠军的骄傲和此刻独有的满足。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这时，教练和经理招呼大家去参加群访。群访结束后，经历了高度紧张和兴奋的队员们，疲惫感彻底涌了上来。教练体贴地宣布，今晚没有强制性的集体庆祝活动，让大家自由安排，好好休息。

　　韩灏想了想，叫住了正准备开溜的江流和陆星辰：“晚上一起吃个饭？就我们几个。” 他指了指身边的沈瓷、Alan和Grace。

　　江流自然是一口答应，陆星辰也默默点了点头。至于秦烽和宋云舟，一个打着哈欠说“困死了，只想睡觉”，另一个也摆手表示要补觉，就不凑热闹了。

　　Alan因为这几个月的直播互动，早已和江流、陆星辰混得烂熟，勾肩搭背地就商量起去哪儿吃。Grace笑着挽住沈瓷的胳膊。韩灏一手抱着奖杯，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了沈瓷的手，十指相扣。

　　一行人，带着冠军的荣光，也带着久别重逢（对韩韩沈二人而言）的喜悦，说说笑笑地走出了场馆，融入了首尔璀璨的夜色之中。

　　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暂时放松。属于胜利者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而此刻，冠军在手，心爱之人在侧，对韩灏来说，这大概就是人生至为圆满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