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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试探   陆韶琢 ...

  •   陆韶琢拿着筷子稳稳当当地夹起了一块羊肉,说:“我不是英雄。”

      季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脚尖在桌下踢了风朝一下,风朝会意,找了个借口领了陆闻奕出去。

      陆韶琢放下筷子,细细地嚼着那块肉,嚼烂了咽下去,说:“也不巧,将军不就跟着我呢么。”

      季沉身子往前,下巴撑在手背上,弯着眸子看他,说:“此话怎讲?我不过路过,出手相助罢了,何来跟着殿下一说?”

      陆韶琢回视他,说:“自然可能是路过,”陆韶琢顿了一下,肯定地说,“你知道我在哪儿。”

      “嗯,五殿下聪明。”

      陆韶琢目光在一桌菜上转了一圈,最后又盯上了那盘羊肉,盯了一会儿也没动,包厢内两人安静地坐着,季沉伸手把陆韶琢面前的鱼换成了羊肉。陆韶琢目光移了移,夹了一小块,季沉的手猛地劈过来,陆韶琢松手一躲,筷子和肉一齐掉在桌子上,季沉挑眉,陆韶琢面露愠色,低喝:“季云州!”

      季沉夹了一大块羊肉放在陆韶琢碗里,说:“别生气别生气,给给给,都是你的。”

      陆韶琢不看他,呼吸沉了些,明显是被气到了,君子气概不顾了,长幼尊卑也不顾了。

      季沉回京几天,把陆韶琢听了个大概,现在只是想五殿下所有的气应该都在这两天撒完了,莫名有些想笑,完全不计较陆韶琢叫他“季云州”这件事。

      还抽风似的认为陆韶琢生气的样子好看,不嫌事儿大地火上浇油道:“你说陛下收我做义子,让几位殿下叫我声哥哥,就算抛去此层关系不谈,我好歹也长你几岁,殿下直呼其名,怕是不妥吧。”

      陆韶琢瞪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去,咬牙说:“是我的不是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一桌菜,补充道:“云、州、哥、哥,可别浪费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开门走出厢房。

      风朝年纪也不大,陆闻奕和他玩得来,此刻两人在楼下聊得正欢,厢房里传来季沉的声音:“哎?怎么还翻脸呢?”

      陆韶琢自动忽略掉那些恼人的声音,下楼与风朝招呼了一下,把陆闻奕领走了。

      小家伙还意犹未尽地回头朝风朝喊:“风朝哥哥,我之前压过这——么一大朵干花,”陆闻奕一手被陆韶琢牵着,另一只手比划,“我下次再同你说——”

      风朝看着自己主子从楼上下来,拎着包好的菜,登时笑了。季沉把食盒往他怀里一塞,没好气地说:“笑笑,有什么好笑的?这么爱笑不如给你送下去笑。”

      风朝连忙正色,空出一只手来,拍在自己嘴上,举了举食盒,问:“这是?”

      “别浪费!”
      季沉抬脚往出走。风朝快步超过季沉,拉了长长的一声“哦——”。

      季沉一把薅住风朝的后领,说:“急着跑什么?你去找上次的那个师傅给我打一把弓,嗯......雕花做得再细一些。”

      /

      风和日丽,倦鸟归巢,马车摇摇晃晃,陆闻奕仰在陆韶琢腿上睡着了。陆韶琢掀帘往外看,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了宫中,陆闻奕还没醒,陆韶琢把他抱回了灵葩院,丽妃赶忙出来吧陆闻奕接了过去。

      丽妃眉目间都是柔软的,不似泠湫的病态,也不像皇后的锐利,行走间无声,温柔却没什么存在感。

      陆闻奕还有课业,怎么说年纪还小,丽妃心疼儿子,永康帝本意也没想让陆闻奕挑大梁,便松了口,给了陆闻奕休假的时间。

      她把儿子送进房,回来对陆韶琢说:“这几日真是麻烦五殿下了。”

      “娘娘客气,奕儿是我弟弟,照顾他是应该的。”陆韶琢告辞,丽妃突然叫住他,说:“韶琢啊,你是个好孩子。”

      陆韶琢手指蜷了一下,颔首走了。

      听雲轩的菊花开得正盛,泠湫午休起来就看见陆韶琢在院子里跪着,轻叹一声,问一旁的碧春:“什么时候回来的?一直跪着来着?”

      碧春扶着泠湫远远地看陆韶琢,答道:“殿下巳时一刻回来的,回来就跪着了,”看眼太阳,“该有一个时辰了。”

      泠湫拍了拍碧春的手,说:“你去吧,我自己过去同他讲。”

      碧春半蹲身行了礼,退到偏厅,泠湫拢了衣袖走过去。陆韶琢刚立起一条腿要起身扶,想起来自己还在跪着,又犹豫着收了回去。

      泠湫走过来说:“起来吧,别跪着了。”

      陆韶琢看了娘亲一眼,低下头没动。泠湫蹲在他面前,说:“琢儿,娘亲才同你说过......带着十一住客栈......你啊,唉。”

      泠湫把陆韶琢扶起来,陆韶琢跟着泠湫进了正厅,坐下。

      来了一片云遮住了阳光,大雨倾盆而下,正厅里暗了下去,陆韶琢撑着腿往外看了看,红袖进来燃了炭盆,想点几盏灯,被泠湫抬手挡下了。

      雨天昏暗的室内让人昏昏欲睡,也让人容易脱下防备,母子俩安静地喝茶,茶叶在水面上旋转,随即沉了下去。

      /

      陆燚和陆北楼都回去了,陆恪还跟着季沉,老将军在城南有个将军府,季沉每每回京都暂住在那儿,近日来季沉将军府校场两地跑,陆恪也就跟着他住在了将军府。

      昨日永康帝差人从神武营调人去保护陆韶琢和陆闻奕时,季沉就察觉有些不对,便一直关注着陆韶琢那边的动静。

      今天看着天气好,心情也好,就放陆恪休息一天,可这个二皇子偏不肯休息,自己赖在校场不出去,季沉依旧乐呵呵地自己出去玩了,说是玩儿,其实也是想去看看昨日被自己气到的“美人”。

      谁曾想回来就下上了大雨,陆恪被浇成了落汤鸡之后上了季沉的马车被带回了将军府。

      风朝把府上弄得亮亮的,方便季沉看书,季沉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蹬在了另一只椅子上,看的是《经世论》,讲的是......
      莺莺燕燕,共赴云雨的故事吧。

      陆恪换了新衣,在炭盆旁烤火,打了个喷嚏,新得的弓放在身侧,季沉抽空瞟了他一眼,说:“弓拿远些,变形就不容易射准了。”

      陆恪脸颊发烫,也不知道是烤的还是羞的,文闻言把弓挪远了些。

      雨还下着,顺着房檐汇成一线流下来,没什么风,雨水直直地落下来,蛐蛐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叫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混着青草的清新。陆韶琢撑着腿,盖在宽袍下的手捏在膝盖上,膝盖已经有些肿了。

      泠湫斜斜地倚在圈椅里,胳膊随意地搭在桌上,道:“怎么想起来去校场了?”

      陆韶琢拇指指腹在食指侧边摩挲,说:“随便看看。”

      泠湫偏头看了他一眼,说:“老四和老七都去了?”

      “嗯,冲着我去的。”

      泠湫盯着他,然后又叹了口气,说:“你知道,你知道还这么不小心,现在多少个人在盯着你?他们会因为你十年不碰朝政就放过你?说到底,你还是外人,永康帝......果真是老谋深算呐......”

      陆韶琢半眯起眼,永康帝十年内一边什么奇珍异宝都往听雲轩送,给足了长衡王的排面,另一边找先生单独教陆韶琢琴棋书画,一副万事偏爱的样子,不仅断了陆韶琢入朝的路,连仇家都培养好了。

      永康帝想让陆韶琢断了争位的心思,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惜他还是不够了解陆韶琢,能隐忍十年不发的,不是病猫,就是老虎。

      “季云州......”陆韶琢一怔,抬眼看泠湫,“你碰上他了?”

      陆韶琢拿起茶杯放在手中转了转,说:“有一点交集。”

      泠湫想了想,说:“他倒是不用那么防着,不过你最好少与他来往,他手里握着整个西北,永康帝怎么会不担心?以皇上那多疑的性子,他现在能走到这个位置上,咳咳,真是因为老将军替皇上打了天下吗?还是因为季霆镇着西北,季沉护着大宋呢?别看他一个武将,咳咳,说到什么都大咧咧的,人精着呢。”

      陆韶琢想起那句:“五殿下腰力不错啊。”
      季沉当然聪明,陆韶琢早就意识到了。

      “听说你今天与他闹起来了?”泠湫继续问。
      陆韶琢回神,眨眨眼,说:“并未。”
      演的罢了……至少那个季云州肯定是。

      泠湫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这些事以后还得你自己周旋,别把自己逼到险境去,你啊,执拗。”

      她揉揉太阳穴,陆韶琢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起身问:“头又疼了?”

      泠湫点头,“近来天凉,不碍事。”

      候在偏厅的碧春过来将泠湫扶回房了。陆韶琢在泠湫刚刚坐的地方坐下,听着外面的雨声,将凉茶一饮而尽。

      一场秋雨过后,天又凉了不少,陆韶琢出门都要穿上披风,昨日泠湫虽然没说什么,但该明白的陆韶琢都明白,今日自然不会再出去惹泠湫担心。

      他站在门边,两根手指拽着披风一侧,抬眼往远处看。雨淅淅沥沥刚停不久,院子里的花被打落,碎在地上,潮湿的空气拢过来,粘在人身上,让人浑身都透着凉爽,陆韶琢站在外面脸色却不是很好,好像秋闱榜单就快出来了。

      他捏着一根小木棍,眯起一只眼,偏头将木棍扔了出去,细木棍恰好从铁马中间的孔隙中穿过,落在水洼里漾起一圈波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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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视障O赖上反派daddy后》 放出的存稿是这个《尽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