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定律十二：轨道 ...
-
从咖啡馆回到家，许晓瘫倒在沙发上。
手机忽然震动。
许晓猛地抬起头，心脏快跳了两拍。
看见消息提示是何青后，她又倒了回去。
“晓晓，身体好点没？明天能来上班吗？咱们又有新项目了！”
许晓盯着那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工作！
可恶的工作！
她过了一会才回复道：“好多了，明天正常上班！”
发完消息，许晓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空被染成绚烂的橘红色，云层镶着金边。
“许晓同志！！加油加油加油！！”
第二天，许晓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何青看见她，眼睛一亮：“哎呀，我们晓晓来啦！气色不错嘛，看来休息得挺好。”
许晓笑笑，放下包：“纪主编说新项目？”
“对对对，”何青压低声音，“是个大活儿，跟文旅局合作的，要做一个关于杭市非遗文化的系列报道。”
许晓心里一动。
非遗文化。
这确实是她感兴趣的领域。杭市作为历史文化名城，确实有太多值得挖掘的东西。
“具体什么要求？”
“详细的我也不清楚，纪主编让你来了直接去找她。”
许晓点点头，喝了口水就去了主编办公室。
纪莉文正在看文件，见她进来，示意她坐下。
“身体好了？”
“好了，谢谢主编关心。”
“那就好。”纪莉文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看看这个，文旅局那边刚发过来的合作意向书。”
许晓翻开文件，快速浏览。
项目名称叫“古韵今风——杭市非遗传承人纪实”。要做十期深度报道，每期聚焦一位非遗传承人，通过文字、图片、视频多种形式，展现传统技艺的魅力以及传承人在当代社会的坚守与创新。
“这个系列很重，”纪莉文说，“不仅要写得好，还要拍得好。文旅局那边要求很高，希望做成精品，将来还要出书、办展览。”
“周期呢？”许晓问。
“三个月。第一期下个月就要出稿，时间很紧。”纪莉文看着她，“有信心吗？”
许晓翻看着文件里列出的传承人名单。
“有。”她抬起头，“我很感兴趣。”
纪莉文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样，你先做个初步方案，下周跟我汇报。有什么需要协调的资源，直接跟我说。”
“好。”
抱着文件走出办公室，许晓感觉浑身被一股欣喜包围。
这才是她喜欢的工作——有深度，有意义，能让她沉下心来，去了解那些被时光打磨过的技艺和人生。
回到工位，她立刻开始查资料。杭市非遗名录，传承人访谈记录，相关的学术论文……她一个个文件点开，记笔记，列大纲。
何青凑过来：“怎么样？有思路了吗？”
“还在看资料，”许晓揉了揉脖子，“但感觉很有意思。你看这个，西湖绸伞的制作工艺，要经过选竹、制骨、糊伞面、上桐油、穿花线等十八道工序，一把伞要做半个月。”
“这么复杂？”何青惊叹。
“是啊，”许晓眼睛发亮，“而且很多老师傅都七八十岁了，年轻人不愿意学，这些手艺面临失传的危险。我们的报道，或许能让更多人看到它们的价值！”
“你这么说，我都想跟着你去采访了。”何青笑道。
“到时候带你一起。”许晓摇了摇何青的胳膊。
等到下班时，她已经收集了不少资料。
走出写字楼，天色已暗，现在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许晓站在路边等车，手机软件显示网约车还有三分钟到达。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快讯】沈津珩旗下科技公司发布新一代AI医疗诊断系统，准确率达98.7%】
许晓愣了一下，点开那条推送。
新闻很短，配了一张沈津珩在发布会现场的照片。
“该系统整合了深度学习与医学影像分析技术，已在多家三甲医院完成临床测试，显著提升了早期病变的检出率……”
许晓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是沈津珩，严谨，认真，又带着疏远。
但她知道，那是他的一部分。就像她写稿时的专注，采访时的投入，也是她的一部分。
他们都在自己的领域里，努力做着些什么。
网约车到了。许晓收起手机，坐进车里。
“去云水小区。”
车子启动，汇入夜晚的车流。许晓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流动的灯火，心里忽然平静下来。
这样也好。
各自在各自的轨道上发光。
接下来的几天，许晓忙得脚不沾地。
非遗项目比她想象中更复杂。不仅要写稿，还要联系传承人，协调拍摄时间，和文旅局对接……她每天要打几十个电话，发无数封邮件。
今天，她终于约到了第一位采访对象——制伞的沈师傅。
沈师傅今年七十八岁，住在一个老巷子里。许晓带着摄影师找到那里时，老人正在院子里晒伞骨。
“沈师傅您好，我是六禾新媒体的许晓。”她上前打招呼。
老人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
“哦，小许啊，进来吧。”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堆着成捆的竹子，屋檐下挂着十几把半成品的伞，阳光透过伞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您做伞多少年了？”许晓打开录音笔。
“六十年喽！”沈师傅坐在小板凳上，拿起一把伞骨慢慢打磨，“十六岁跟着师父学，做到现在。”
“现在还有年轻人来学吗？”
沈师傅摇摇头：“没了。前两年收过一个徒弟，学了三个月，嫌苦，跑了。这活儿啊，赚不了钱，还累。年轻人谁愿意干？”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许晓听出了一丝无奈。
“那为什么还坚持做呢？”
“不做，这门手艺就真没了。”沈师傅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些伞，“我师父说，伞是给人遮风挡雨的。”
“做伞的人，心里得有一把伞，护着这门手艺。”
许晓有些想哭。
摄影师举起相机，拍下老人低头打磨伞骨的样子。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的手很粗糙，但动作极其轻柔，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采访进行了两个小时。沈师傅讲了很多——怎么选竹子，怎么劈骨，怎么穿线。每一道工序，都有讲究，都有故事。
临走时，沈师傅送了她一把小伞。伞面是淡青色的绸子，画着几枝梅花。
“拿着，挡挡雨。”
许晓接过伞，心里沉甸甸的。
回公司的路上，摄影师拎着设备对许晓说：
“许姐，这活儿真不容易。看着沈师傅那样，我都想哭了。”
“所以我们要好好写，”许晓说。
“要让更多人看见他们。”
许晓熬到晚上十一点，终于把沈师傅的初稿写完了。
保存文档，关掉电脑，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站起来活动僵硬的脖颈，走到窗边。
许晓站了一会，拿起包下楼。
累，但心里是满的。
回到家，洗漱，躺上床。脑子还在转，想着稿子哪里还需要修改，想着下周要联系下一位传承人。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头顶陌生的天花板时，愣了两秒。
然后才反应过来——
今天又是周六了！
她居然忙到把这茬给忘了。
她平静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卧室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沈津珩居然没在！
许晓四处看了看，最终，视线定格在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子下压着一张便签。她拿起来看，是沈津珩的字迹：
“早餐在厨房，热一下。”
许晓放下便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小花园，草坪上结了薄薄一层白霜，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花园里没人，很安静。
她转身走进洗手间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点肿，是昨晚熬夜的后遗症。她用冷水拍了拍脸，感觉清醒了些。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刚下到客厅，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许晓停下脚步。
门开了，沈津珩走进来。他穿着黑色的长大衣，手里拿着文件。看见许晓站在客厅里，他愣了一下。
“醒了？”
“嗯。”许晓点点头，“你……出去了？”
“去公司拿点东西。”沈津珩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下午的飞机，去纽约。”
许晓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去多久？”
“差不多一周。”沈津珩走到她面前。
“下周六之前一定回来。”
许晓心里微微一动：“这几天工作顺利吗？我看到新闻了，AI医疗系统发布。”
沈津珩的嘴角弯了弯：“还行。但是还有些细节需要处理。”
他顿了顿，忽然皱着眉看着许晓，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要是周六不回来，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穿到纽约去。”
许晓瞪大了眼睛。
“啊？能穿到那么远吗！”
沈津珩看着许晓瞪的大大的眼睛笑了，伸出手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知道啊。但是以防万一，要是真去了那该怎么办啊！”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温热，落在她发顶的力道很轻。
许晓感到耳朵有点发烫。
“早餐在厨房，三明治和豆浆，应该还温着。”他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好。”许晓机械地点点头。
沈津珩又看了她一会，直到他看见许晓眼底的黑眼圈，心疼地皱了皱眉。
“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你也是！”
许晓看着他弯了弯眼睛。
沈津珩点点头。
“我走了。”
许晓送他到门口。
“起落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定律十二：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