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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   这个变态,不仅意图不轨,竟然还在偷拍!

      护工看到设备被拆穿,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彻底瘫软下去,脸上只剩下绝望的灰败。

      林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不再废话,一手控制住试图挣扎的护工,一手迅速拨通了110报警电话,紧接着又拨给了孟挽华,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

      时间再往前推一些,同一天的午后。

      市区一家格调优雅、光线明亮的咖啡厅里,舒缓的爵士乐若有似无地流淌。或许是工作日的下午,客人寥寥无几。

      靠窗的最佳位置,孟挽华与韩晞相对而坐。孟挽华端起骨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醇香的拿铁,看向对面妆容精致、气质干练却眉眼间带着一丝探究和急切的女人。

      “关于林音这孩子的情况,我知道的,基本也就是这些了。”孟挽华放下杯子,语气平和:“如果你还想了解更多细节,不妨直接去医院看看她,她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帮我照顾小钧。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了然和好奇:“我倒是挺好奇,你怎么突然对她这么上心了?就算她之前机缘巧合救了楚月一次,也不至于要了解到这份上吧。”

      韩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的爱马仕手提包里,郑重地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摊开在光洁的桌面上。

      正是海州市电视台加急印刷、近期在街头派发的那份“寻亲”专题特刊。

      韩晞纤细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指向报纸上一个不起眼的版面,那里有一小块区域,刊登着林音委托发布的寻亲信息,和简要说明。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这个。”韩晞的声音微微发紧,她抬起头,眼眶已经有些泛红:“挽华,你跟顾姨关系好,应该也知道,我其实……是我爸妈收养的。他们亲生的小女儿,在我被收养的半年前,被人贩子拐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她吸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妈年轻时的照片,可以看出林音那孩子的眉眼轮廓,跟我妈年轻时的样子有六七分相像。或许也是因为这样,顾姨和我爸在见了她之后会觉得很熟悉亲切,我起初也认为是巧合,可现在想想这会不会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

      “我知道这可能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但我必须试一试。”韩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又异常坚定:“我妈临终前,抓着我爸的手,眼睛一直望着门口……她到死都惦记着她那个回不了家的女儿。如果能找到,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孟挽华看着韩晞眼中那份混合着希望、恐惧、和沉甸甸责任感的复杂情绪,一时默然。她正想说些什么安慰或理性分析的话,手机却在这时急促地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音。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孟挽华的脸色就变了。

      “好,我知道了,马上到!”她简洁地回复,挂断电话后立刻联系了自己的律师,随后看向韩晞,语速加快:“医院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小钧遇到麻烦了,我现在必须立刻过去。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一起,林音也在那儿。”

      韩晞立刻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匆匆赶到医院时,警方已经初步控制住了现场。孟挽华迅速了解情况后,便随警方前往警局处理后续,留下心神未定又担忧的韩晞在医院陪着林音。

      等待的间隙,韩晞与林音简单交谈了几句,努力平复着彼此的心情。随后,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虔诚的紧张,再次拿出了那份报纸。

      “林音,”韩晞的声音轻柔,指着报纸上那个名字和简短的信息:“阿姨冒昧问一句……这上面寻找亲人的人,是你吗?”

      “是我。”林音看着报纸,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向她解释:“我妈妈在她五六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对自己的身世几乎没有记忆,基本上提供不了什么有效信息,所以报纸上刊印的消息很少。”

      韩晞的心跳陡然加快:“那……你还有你妈妈的照片吗?或者,有没有留下她的头发之类……可以用于DNA比对的东西?我在公安系统还有些关系,可以托人帮忙比对数据库……”

      林音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有些空茫:“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妈刚去世,我爸……林建东,嫌晦气,当天就把她送去火化。家里所有属于她的东西,能卖钱的都被他卖了换钱,不能卖的……也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她靠在冰凉的椅背上,声音很轻:“我不知道妈妈原来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甚至连她的长相……都在记忆里模糊了。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她哄我睡觉,总会轻轻地叫我‘zhuzhu’……然后哼一首很好听的、调子有点特别的歌谣。”

      “珠珠……”韩晞猛地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个乳名……她听母亲提起过无数次,那是走失的小妹妹的乳名!

      “那……那你能……把那首歌谣,哼给我听一下吗?”韩晞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是在恳求。

      林音有些诧异于韩晞如此剧烈的反应,但也只当她是同情自己的身世,心肠软。她点点头,闭上眼睛,努力在记忆的深处搜寻。那些被苦难生活磨蚀得几乎褪色的画面里,母亲温柔的手臂,轻柔的拍抚,还有那不成调却温暖无比的哼唱,一点点浮现出来。

      她轻轻地,断断续续地哼了起来。那旋律简单,带着一点古老的、不知名的乡土韵味。

      等她哼完,睁开眼,却见韩晞已是泪流满面,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来。

      “阿姨,您……您别哭啊,”林音有些手足无措,以为对方为自己的遭遇而伤心,连忙安慰:“我没事的,真的,都过去了。”

      “没事……阿姨没事……”韩晞胡乱地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她一把抓住林音的手,力道大得让林音都有些吃惊:“就是眼睛里……进了东西。”这个借口蹩脚得她自己都不信。

      她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翻江倒海的情绪,紧紧抱住林音,手指穿过她披散在后背的长发,声音哽咽却带着无比的决心:“好孩子……你再哼一遍,好不好?阿姨用手机录下来。阿姨跟你保证......一定,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

      林音虽然不明白韩晞为何如此激动,但被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真诚和悲痛所感染,点了点头,又轻声哼唱了一遍。

      韩晞颤抖着手指,用手机小心翼翼地录下了这段简短的旋律,仿佛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录完音,韩晞又强撑着跟林音聊了几句,便再也按捺不住,匆匆告辞离开。

      于是,病房里又只剩下林音,和那个刚刚经历了“奇耻大辱”、正自闭地躲在被子里的顾钧大眼瞪……哦不,是林音看着顾钧单方面闹别扭。

      林音走到床边,戳了戳那团鼓起的被子:“顾总?你……还好吗?”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带着羞愤和烦躁的声音:“不好!我要出院!我要回家!”

      林音无奈:“这个……你得跟孟董说,我做不了主。”

      傍晚六点,管家爷爷依旧准时送来了丰盛且营养搭配均衡的晚餐。但敏锐的老人立刻察觉到了病房内不同寻常的低气压——自家少爷几乎把“生人勿近”和“我想原地消失”写在了脸上。

      顾钧坚持让管家把病床摇高,架起小桌板,试图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自力更生。但他肩膀和背部的挫伤未愈,脖颈转动不便,动作十分笨拙,饭菜不可避免地洒落了一些在被单上。

      管家看得心疼,上前一步:“少爷,还是让我来喂您吧。”

      “不用!”顾钧梗着脖子,头也不抬,语气硬邦邦的:“我自己可以!”

      看来是真“厌男”了。

      林音看着这一幕,又觉得心酸又有点好笑。她想了想,放下自己手里的饭盒,走到顾钧床边:“顾总,还是我来吧。”她拿起他的勺子,语气自然地补充:“毕竟你是为了救我才受这么重的伤,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照顾你。”

      她又转向管家爷爷:“对了,顾总想出院,已经跟孟董说过了,她晚点会过来办理手续。爷爷,能麻烦您先帮忙收拾一下顾总的随身物品吗?”

      管家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去忙了。

      林音坐下来,开始一勺一勺,耐心地喂顾钧吃饭。顾钧起初还有些别扭,但终究是饿得厉害,又或许是林音的动作太过自然,他渐渐放松下来,只是耳根依旧泛红,全程垂着眼睫,不敢与她对视。

      等到窗外的天色被墨蓝彻底浸透,华灯初上,孟挽华才风尘仆仆地回到医院。

      “妈,那个变态……”顾钧一看到母亲,立刻追问,眼神里又流露出后怕和恶心。

      林音也好奇的看过去,面对两人询问的目光,她揉了揉眉心,将调查结果简要告知:“那个护工,是个同性恋。长期利用护理工作的便利,猥亵男性病患,尤其是行动不便的。警方从他手机里查获了大量偷拍的视频,用途一是威胁部分受害者保持沉默甚至继续配合,二是……贩卖到一些非法的色情网站牟利。”说到这里,孟挽华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小钧的视频……也有。而且因为……嗯,外形条件等原因,在那些网站上,标价还是最高的那一档。”

      “……”顾钧的脸瞬间又红得快要爆炸,他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脑袋都蒙了起来,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当场失忆。

      孟挽华看着儿子这副羞愤欲绝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隔着被子拍了拍他:“别躲了,视频源文件和网络上的流传版本,警方已经在全力追踪删除了。而且……”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开解:“你一个大男人,被拍了点……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被子里传来顾钧闷闷的、带着无限委屈和崩溃的声音:“怎么没损失!我的清白!我的名誉!都没了!”最主要的是,这丢人的全过程,都被林音看到了!他以后在她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哟?”孟挽华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你们男生,还有‘清白’这一说呢?”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看到儿子从被子边缘露出的、红得像得了红眼病一样的眼睛,心又软了下来。她坐到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变得认真而温和:

      “小钧,听妈说,你是受害者。错的是那个心思龌龊的罪犯,不是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为别人的罪恶感到羞耻或抬不起头。”她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林音:“你看林音,她经历过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但从来不会用别人犯下的错来惩罚自己、困住自己。你要好好向她学习,勇敢一点,这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别让它成为你的心结。”

      末了,孟挽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半是调侃半是感慨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说真的,这世道也真是奇怪。伤害女人的,多半是男人;伤害男人的,怎么......也还是男人?作为男性群体中的一份子,顾钧,你是不是也该稍微反思一下?”

      顾钧从被子里露出一双写满“冤枉”的眼睛:“我反思什么?我又没伤害过别人!”

      孟挽华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音,悠悠道:“你确定?”

      顾钧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向林音,顿时语塞。想起自己过去几年里,因为某些固执的偏见和迁怒,对她那些算不上友好、甚至有些过分的行为……

      “我……”他再次鸵鸟般地把头缩回了被子里,这次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看着这对母子之间略带沉重却又渐渐松动的互动,林音安静地收拾好一切。见孟挽华已经回来,顾钧的情绪也稍缓,她便适时提出:“孟董,既然您回来了,顾总也打算出院,那我也先回去了。明天我会准时回公司上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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