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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   顾季杨被他看得心头一颤,避开视线,语气艰涩:“小钧,你……你现在毕竟没事了,可哲远他要是进去了,这一辈子就真的毁了!你就不能……”

      “顾季杨!你还是不是人!”孟挽华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揪住顾季杨的衣领,怒不可遏:“在你眼里,小钧的命就不是命吗?是不是非要他死了,你才觉得顾哲远犯的错算个错?”她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又是狠狠几巴掌扇过去,直到自己气息稍平,才猛地甩开他,对着门口的警察厉声道:“警察同志,请立刻把人带走!不要让他们在这里影响病人休息!”

      两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制住了还在挣扎叫喊的顾哲远。

      “爸!救救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偏心!你们都偏心!!”顾哲远歇斯底里地喊着,涕泪横流,却依旧听不出多少真心悔过,只有穷途末路的恐惧和怨毒。

      看着他这副毫无担当、只知推诿怨恨的嘴脸,林音胸口那股邪火再也压不住。她几步走到被警察控制住的顾哲远面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扬手——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他脸上。

      “我告诉你,顾哲远,”林音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这里最对不起你的人,是他——”她伸手指向脸色难看的顾季杨。

      “是他没素质、没道德管不住下半身,背叛家庭出轨你妈才有的你!你生来背负的‘原罪’,你感受到的所有‘不公’,根源都在于他!孟董,顾钧,还有顾奶奶,他们不需要,也绝不会为你亲生父亲犯下的错误买单!你的人生毁了,是你自己和他一手造成的,怨不得任何人!”

      高婷看着儿子被扇耳光、被警察带走,又听到林音这番诛心之言,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巨大的绝望和自责淹没了他,她跪着爬到孟挽华脚边,不住地磕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他!求求你们,孟董,老夫人,放过哲远吧!我以后一定带他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碍你们的眼!求求你们了!”

      孟挽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冰冷的恨意和早已洞悉一切的漠然。

      “放过他?你以为,你就跑得掉吗?”孟挽华的声音仿佛来自寒冬:“我告诉你,所有伤害我儿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你,高婷。”

      高婷浑身一僵,愕然抬头。

      就在这时,又一名警察走了过来,站定在高婷面前,出示了证件:“高婷女士,警方接到正式报案并掌握相关证据,现怀疑你涉嫌挪用公司公款,请你立刻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你……你怎么会知道……”高婷面如死灰,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干,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孟挽华那洞悉一切、冰冷无情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如坠冰窟。

      孟挽华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知道。包括你那对把你当提款机、重男轻女的父母,还有那个嗜赌如命、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弟弟。”

      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在地的高婷搀扶起来。冰凉的金属手铐“咔哒”一声合拢,锁住了她的手腕,也仿佛给她动荡不安、汲汲营营的前半生,钉上了一个沉重而耻辱的句号。

      高婷失魂落魄地被警察带着转身,却又在即将被带出病房门的刹那,猛地回过头,失神的眼睛死死盯住孟挽华。那张曾经精心保养、竭力维持着体面与风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灰败的、彻底认命的颓然。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在黑暗中上蹿下跳、自以为高明地窃取着食物碎屑的老鼠,无论她如何挣扎、算计、攀附,自始至终,都未曾真正跳出过眼前这个女人俯瞰的掌心。

      “你……是不是一直很恨我?”高婷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现在看我落得这个下场,你一定很得意吧?”

      孟挽华平静地迎视着她的目光,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耀武扬威,也没有假惺惺的怜悯,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淡漠和清晰的边界感。

      “你儿子差点害死我儿子,我不该恨你吗?”她反问道,语气平直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至于得意……”她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顾钧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与后怕:“看着自己儿子躺在病床上,捡回一条命,这有什么值得‘得意’的?”

      “可我抢了你的丈夫,破坏了你的家庭!”高婷像是无法理解她的平静,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指控:“我现在身败名裂,儿子也进去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你不该拍手称快吗?”

      孟挽华闻言,竟极轻地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扯开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但那嘲讽并非针对高婷,更像是对某种荒谬现实的无奈。

      “一个没有用的废物男人而已,”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留恋或怨怼:“你要喜欢直接拿去就是,我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碍眼。”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高婷那张写满不解与痛苦的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困惑与费解:“我只是不明白,你有能力,有手腕,相貌也不差,明明靠自己就能过得很好,为什么非要把人生的全部价值,都拴在顾季杨这么一个……‘二手货’身上?”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要穿透高婷精心维持多年的外壳,看到内里那个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还有你的家人,那些像水蛭一样吸附在你身上,无止境地榨取你、拖垮你的人,你为什么就……这么不舍得放手?”

      是啊,为什么呢?

      高婷茫然地睁大眼睛,孟挽华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她多年来用“为家人付出”、“追求爱情”等借口层层包裹的脓疮。那些被亲情绑架的无奈,被虚荣裹挟的迷失,对“完整家庭”幻象的病态执着……此刻都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血缘的捆绑并非不可挣脱,家人的爱也不该成为吸血的工具。她从未像那个叫林音的女孩一样,有勇气在绝境中挥刀斩断枷锁,干脆利落地逃离,拒绝被所谓的“亲情”裹挟着坠入深渊。

      高婷怔怔地看着孟挽华,这个她假想了半生、视为毕生对手和嫉妒源头的女人。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孟挽华会恨她入骨,会因丈夫的背叛而痛苦不堪。可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惊觉,对方根本毫不在意有关顾季杨的一切。那些她曾经为之付出尊严、赌上一切的“争夺”,在对方眼中,或许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笑话。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击中了她:如果……如果当初自己被家人逼到绝境,走投无路,不是选择向顾季杨献媚求助,而是鼓起勇气,向眼前这个强大、清醒、仿佛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女人求救……她,会不会帮自己一把?

      那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就不用违背良心,不用践踏尊严,不用走上这条无法回头的歧路,最终落得母子皆入囹圄的下场?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高婷被警察带走了,顾哲远也被押走了。病房里瞬间空荡了许多,只剩下顾季杨这个造成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像个被遗弃的木偶,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脸上交织着震惊、茫然、懊悔,以及一种大势已去的灰败。

      顾老太太疲惫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看向这个令她失望透顶的儿子,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只剩下深重的失望和决绝:“你走吧,这里没人想看见你。”

      “妈,我……”顾季杨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辩解:“我真的不知道哲远会做出这种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砰!”

      回答他的,是孟挽华毫不留情关上的病房门。厚重的门板将他仓皇的解释、徒劳的辩白,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

      顾钧的情况一天天稳定下来。顾老太太毕竟年事已高,来医院陪护了两天后,被孟挽华和林音好说歹说劝回家休息了。孟挽华公司事务繁忙,也不能长时间留在医院,便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专业男护工,与林音一起轮流照看顾钧。她每日下午准时前来探望,一日三餐则由管家精心备好,准时送达。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林音刚喂顾钧吃完管家送来的营养粥,细心地用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她端起空了的保温饭盒,正准备去卫生间清洗,病床上一直安静看着她的顾钧,忽然轻声开口,叫住了她:

      “林音。”

      “嗯?”林音停下脚步,回头。

      顾钧靠坐在升起的病床上,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澈专注,笔直地望进她的眼底。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积攒勇气,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认真与恳切:

      “你可不可以……喜欢我一下?”

      林音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仿佛骤然停跳了一拍。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属于“系统”的冰冷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清晰得令人心惊:

      【恭喜宿主,男主的好感度已达到99,请继续努力,尽快完成最终攻略任务。】

      系统的提示音像一盆冰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层习惯性的、略带调侃和疏离的笑容。

      她转过身,故意用轻松甚至有些玩笑的语气说道:“顾总,你是我老板欸。喜欢自己的老板?我有病吗?”她边说边走过去,动作自然地替他掖了掖被角,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告白的话语,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你好好休息,别想些有的没的,身体要紧。”

      然而,就在她掖好被子,准备再次转身离开时,顾钧那只打着点滴的右手,忽然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地抬起,轻轻地、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环住了她的腰。

      林音身体一僵,不敢再动,生怕牵扯到他的伤处。

      “你的手……还挂着吊瓶呢,别乱动,小心回血。”

      顾钧却似乎毫不在意。他将脸轻轻靠在她身侧的床沿,这个姿势让他不必费力仰头,声音也仿佛直接贴着她的衣料传来,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庆幸:

      “我只是……很庆幸。”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熨帖而出:“庆幸这次,你没事。”

      林音微微一怔。

      顾钧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与心痛:“至少不像上次……半年前,安和大道那次车祸。我躺在那里,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时,模糊地看着你的身影挡在我们面前……看那些人向你动手……可我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确认她的存在与安然。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动,如果能站起来,该多好。”

      林音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半年前那场人为的车祸,以及随之而来的围攻,是她不愿多回想的狼狈时刻。她一直以为,顾钧当时已经彻底昏迷了。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还惦记着干嘛。”她低声说道,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轻轻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腕,试图将它拿开:“你先好好养伤,别想这些。”

      顾钧顺从地松开了手,任由她将自己的手臂放回被子里妥善安置。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那双因为伤病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情感。

      “所以,这次我很高兴。”他看着拿着饭盒走向卫生间的林音的背影,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高兴......我终于保护住了你。”

      他的话音顿了顿,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的尾音,在安静的病房里缓缓荡开:

      “哪怕……你还是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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