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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   几天后,林音在办公室收到了一份由前台转交的法院专递。拆开一看,果然是一张开庭传票。林建东显然不知道她具体的住址,便直接将传票寄到了公司。

      她刚签收完,还没来得及细看上面的开庭日期和案由,一只修长的手就从旁边伸过来,利落地将那张薄薄的纸抽走了。

      “哎——你抢我票子干嘛?我还没看完呢!”林音抬头,看见白斯文正煞有介事地举着那张纸端详。

      “你看这个有什么用?”白斯文避开她试图夺回的手,将传票高高举起,转身递给了闻声赶来的江杜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江大律师,这个就拜托你了!咱们林音同志,该吃吃,该喝喝,该上班摸鱼就继续摸鱼。”

      江杜若接过传票,迅速扫了一眼,便稳妥地收进了自己的公文夹,对林音点点头:“交给我处理,你不需要为这个分心,等到了开庭时间我会告诉你到法庭怎么说话。”

      林音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她才是那个被告,怎么搞得好像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围观群众?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要是能通过这场官司,彻底跟林建东断绝那令人窒息的父女关系就好了。可惜,法律在这方面的规定,总是冰冷而无奈。

      不久后,许敏那边传来了一个算是“阶段性胜利”的消息。她姐姐许媛与廖正南的离婚及财产纠纷官司终于尘埃落定。法院判决孩子抚养权归许媛,婚内大部分共同财产也划分给了许媛,其中一部分被认定为对许媛过往家务和承受伤害的补偿。此外,廖正南对许媛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有这次报警记录和伤情鉴定),被另案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才一年八个月!”许敏在电话里的声音难掩愤懑。

      林音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份不甘。是啊,才一年八个月。可这已经是基于现有证据能争取到的结果了。许媛过去那些被家暴的伤痕,因为当时没有报警、没有验伤,在法律上难以被认定为连续、严重的故意伤害,无法据此追究廖正南更重的刑责。

      “唉......”林音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身体向后深深陷入办公椅中,仰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只觉得一股沉沉的疲惫感从心底漫上来。

      为什么有些事,明明错不在己,想讨回一个公道,却总是这般艰难曲折,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

      她偏过头,恰好对上邻座白斯文投来的目光。他正看着她,脸上褪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担忧。

      “怎么了?”林音问,“有事?”

      白斯文摇摇头:“我没事。不过看你这样子......好像有事。”

      林音扯了扯嘴角,从椅子里坐直身体,将方才那点阴郁情绪用力压下,换上一种近乎“搞事”的轻松语气:“既然没事,那......去片场转转?给那位‘内娱顶流’张菲菲女士,找点麻烦去?”

      ——————

      《覆流年》片场,古色古香的布景之中。

      镜头对准二楼临街的雅间。窗外是熙熙攘攘的古代街市,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隐约可闻,一派人间烟火气。窗内,气氛却凝滞如冰。

      上官云琅一袭天水碧的衣裙,身姿亭亭,立在窗边,目光平静地投向楼下的喧嚣,侧脸线条在透窗而入的光线下,显得既柔美又疏离。萧景逸——当朝权势煊赫的亲王,穿着一身玄色绣金蟒纹常服,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他的目光没有看窗外,而是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占有欲,还有一丝被压抑的躁动。

      半晌,萧景逸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上官云琅垂在身侧的右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练武之人的薄茧,细细摩挲着她白皙细腻的指节和掌心,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下月初九,黄道吉日。”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我已请了官媒,备好聘礼,届时上门提亲,可好?”

      上官云琅眼睫微颤,却没有立刻抽回手。她依旧望着窗外,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不好。”

      萧景逸摩挲她手指的动作顿住。

      她这才缓缓转过头,迎上他骤然深邃锐利起来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父亲意欲将我许配给东宫太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云琅……不敢不从。”

      “不敢?”萧景逸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握着她的手却蓦地收紧:“上官云琅,你何时变得这般‘循规蹈矩’,对你那父亲言听计从了?”他逼近一步,气息几乎拂在她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究竟是你‘不敢不从’,还是你上官家......或者说,是你自己......想嫁?”

      上官云琅终于用力,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离。她后退一小步,拉开些许距离,背脊挺得笔直,直视着他眼中翻涌的怒意和某种被背叛的痛色,语气依旧平稳,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是我想嫁。”

      她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又像是在宣告一个酝酿已久的野心:

      “我要成为皇后!”

      萧景逸的脸色瞬间变了。震惊、难以置信、暴怒......种种情绪在他眼中激烈冲撞。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她,又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皇后?那我也可以!只要你愿意,我即刻便可起兵谋......”

      “王爷慎言!”上官云琅倏然抬高手臂,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截断了他未竟的话语。她的眼神冷静得近乎残酷:“起兵谋反?且不说成败难料,战端一开,多少无辜百姓要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若成了,史书工笔,你我便是弑君篡位、为人不齿的乱臣贼子;若败了,便是抄家灭族、万劫不复的滔天大罪!”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亮:“我虽厌恶我父亲,却也从未想过要牵连上官氏满门,更不愿看生灵涂炭。而我,只需嫁给太子。来日他承继大统,我便是名正言顺的中宫皇后,母仪天下。何必......要跟着王爷,去冒这天下之大不韪,走一条鲜血铺就的险路?”

      “所以你......”萧景逸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最后一丝温情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被利用后的滔天怒火与暴戾:“所以你从未想过要嫁给我!你一直都在骗我、利用我?利用我的感情,我的权势,为你铺就这条通往凤座的青云梯?!”

      上官云琅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暴怒。即便他猛地伸手,狠狠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五指收紧,带来窒息般的痛苦,她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慌乱。她的呼吸变得困难,话语断断续续:“我......何时......骗过......王爷了......”她的双手抬起,只是虚虚地握住了他铁钳般的手腕,没有用力挣扎,那双渐渐因缺氧而泛红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眼底映出他此刻近乎狰狞的面容。

      就在上官云琅眼前开始发黑,意识逐渐模糊,以为自己真要命丧于此的瞬间,颈间的力道陡然松了。

      她踉跄着后退,背脊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体。随即,她捂住脖颈,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尖锐的刺痛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待呼吸稍微平复,她抬起依旧泛着水光的眼眸,竟继续着方才被打断的话,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执拗:“我说了......我想做皇后,我要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就凭你?”萧景逸冷笑,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一个生于烟花柳巷的卑贱之女!且不说你这上不得台面的出身,就太子那个不得圣心的病秧子,他的位置能坐几天都难说!”

      “我是出身卑贱。”上官云琅站直身体,轻轻抚平衣襟的褶皱,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从未发生。她抬眸,眼中竟奇异地漾开一丝极淡的、近乎蛊惑的笑意:“可不是还有王爷您吗?若得您鼎力相助,暗中扶持,何愁太子的东宫之位不稳?”

      萧景逸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绝伦的笑话,怒极反笑:“上官云琅!你既要嫁给旁人,竟还敢奢望本王帮你?”

      “王爷若不愿,云琅绝不强求。”上官云琅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她微微颔首,竟真的转身,步履平稳地朝厢房门口走去,语气平淡无波,“偌大京城,有能者众,总能找到......愿意襄助之人。”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决绝,没有丝毫留恋。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门扉的那一刻——

      “你给我站住!”萧景逸蕴含着狂怒与某种不甘的厉喝,在身后轰然炸响。

      “好!卡!”

      导演杨康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和兴奋:“非常好!情绪饱满,张力十足!这条过了!”

      林音站在监视器旁,看着刚才那一幕被完美地捕捉下来。镜头里,演员将上官云琅的野心、冷静、近乎冷酷的算计,以及萧景逸的暴怒、不甘、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演绎得淋漓尽致。这正是她修改剧本时,想要呈现出的那种极致冲突与人物弧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悄然漫上心头。

      “杨导,怎么样?”她笑着看向走过来的杨康:“我这剧本改得,还凑合吧?”

      没等杨康回答,刚刚结束拍摄、尚未完全出戏但一脸兴奋的韩汀就小跑了过来,挽住了林音的手臂:“何止是凑合!林音,你这剧本改得太带感了!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剧本啊!上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还是武则天呢!上官云琅这人物,太有劲儿了!”

      和导演、主演寒暄了几句,林音的目光在片场逡巡,很快便落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张菲菲独自坐在遮阳伞下的折叠椅上,低着头刷手机,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与不远处韩汀被人围拢说笑的热闹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林音挑了挑眉,径直走了过去。

      “张小姐,下午好。”她在张菲菲面前站定,挡住了些许光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我又来看你了,这次......你准备给我安排个什么新热搜?提前透露一下,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张菲菲闻声抬起头,看到是林音,脸上瞬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那表情太过直白,甚至来不及用演技修饰——或者说,她的演技根本不足以在瞬间转换如此真实的情绪。

      “你来做什么?离我远点。”张菲菲的声音尖利了几分,带着浓浓的排斥:“阴魂不散地缠着我,有意思吗?”

      “阴魂不散?”林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轻笑一声,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张菲菲,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三番两次,处心积虑送我上热搜,让我承受无端的网络暴力......我真的很想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这样恨我?”

      张菲菲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努力在镜头前营造出无辜或娇憨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毫不掩饰地射出了淬毒般的恨意。她死死盯着林音,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扭曲的冷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

      “放心,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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