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攻略任务失败后，女主不装了》栖月七

73、第 73 章

　　顾钧和孟挽华并肩站在门外，并未走远。厚重的实木门并未完全隔音，里面顾老太太中气十足、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威严与清晰的责问声，隐隐约约地透出来：

　　“……当初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你自己选的要跟你那个混账亲爹走，结果呢？不过半个月就灰溜溜跑回来，哭天抹泪地说你知道错了，说还是妈这里好……这些，你都忘了？”

　　顾钧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墙壁，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神色平静的母亲脸上，压低声音问：“是您……特意请奶奶过来的？”

　　孟挽华撇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当然了！

　　“你奶奶最近看了林音的热搜很担心她，她跟你爸是完全相反的人，甚至不惜上法院也不愿意赡养他，而你爸......”

　　“当初偷偷拿着钱去接济你爷爷和他的小三，你奶奶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忍了这么多年，总该让她老人家发泄发泄。”孟挽华目光依旧落在会议室紧闭的门上，闻言只不以为意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而且顾季杨再怎么样也是你老子，有些话，你这做儿子的不好说，让你奶奶来‘主持公道’，教育他再合适不过。”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目光从门上移开，转向顾钧，声音放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明确的提醒：“另外，林音刚才跟我提了，她打算离职。大概也就这一两个月内的事。你要是还想追她，自己抓紧点时间。留给你的……不多了。”

　　顾钧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流，薄唇抿紧，没有立刻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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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海州市某电视台的新闻部主编办公室内，气氛截然不同，充满了某种破釜沉舟的躁动。

　　“砰！”台长吕正新一巴掌拍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跳。他豁然从椅子上站起，脸色因愤怒而有些发红，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匪气：“那群王八蛋还敢暗地里使绊子、打电话威胁？真当老子是吓大的！网络平台敢限流是吧？行！网络走不通，咱们就走线下！印报纸！给我加急印！多雇些人，去街上、去社区、去地铁口，见人就发！我他妈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把手伸多长，还能把全市的报纸都给我收买了不成！”

　　许敏垂手站在自己主编身后，大气不敢出，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咚咚直跳。关于海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近十年来数起被压下或含糊处理的医疗纠纷、内部管理漏洞以及某些可疑用药记录的深度调查，是她这几个月来几乎不眠不休、顶着巨大压力和风险收集整理的核心内容。报道初稿和部分证据梳理好后，由台里官号谨慎地分批次进行试探性发布和预热，结果无一例外，几乎立刻遭到大规模的限流、屏蔽，甚至引来不明势力的施压和警告。那种有心无力的挫败感和愤怒，几乎将她淹没。

　　此刻，听到台长近乎“疯狂”的提议——回归最传统却也最直接的纸质媒体，她沉寂的心陡然被点燃。随即，她又想起另一件事，那份同样由她负责、却也因此限流而被平台冷处理的系列报道——关于全国多起儿童妇女拐卖案件的追踪与未竟的寻亲信息。那背后，是无数破碎家庭望眼欲穿的期盼。

　　她鼓起勇气，趁着台长话音稍歇的间隙，小心翼翼地开口：“台……台长，如果要加印报纸的话……能不能，把之前我们做的那个‘寻亲’专题报道的精华内容，也一起印上去？那些信息，对那些家庭来说，可能多一个渠道，就多一线希望……”

　　话没说完，她的直属主编已经皱着眉摇了摇头，低声道：“小许，想法是好的，但加印不是小事，内容、版面、最重要的是经费……”

　　“经费不是问题！”许敏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亮了起来：“有人愿意赞助！就是为了让这些信息能被更多人看到！”

　　吕正新和主编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脸上。

　　“赞助？”吕正新摸着下巴，追问：“多少？”

　　许敏深吸一口气，立刻拿出手机，当着两人的面，拨通了林音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她走到窗边，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林音，我们台里关于医疗问题的深度报道被全面限流了，现在打算加印特刊走线下渠道。你之前托我关注的那些寻亲信息，如果想一起刊登，可能需要承担一部分额外的印刷和分发费用……”

　　电话那头，林音似乎没有任何犹豫，平静地询问了几句细节。

　　“嗯，对……版面可以调整，信息确保准确就行……好的，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许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几乎是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的转账提示信息清晰地跳了出来。

　　她转过身，将手机屏幕朝向正眼巴巴望过来的台长和主编。屏幕上的数字，让两人的瞳孔同时放大。

　　“三百万。”许敏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后的微颤：“如果费用不够的话，后续还可以追加。”

　　“印！”吕正新猛地一拍大腿，再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马上安排！联系最好的印刷厂，用最好的新闻纸！内容就按刚才说的，医疗调查和寻亲信息双专题！印出来之后，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给我铺遍海州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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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夜晚，微风拂过，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来丝丝凉爽。高档住宅小区门口，景观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白斯年的跑车缓缓停稳。他率先下车，绕到副驾，殷勤地替苏映雪打开车门，又转身从后备箱拎出几个硕大的品牌手提袋——里面是他“顺便”买的当季新款手包、饰品，还有一套限量版乐高。

　　“真的……不让我送你上去？”白斯年将东西递过去，手臂却顺势一揽，将苏映雪连同那些购物袋一起圈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和不舍：“你看，这么多东西，多沉啊。我帮你提到楼下，保证不上楼，行不行？”

　　苏映雪被他孩子气的赖皮模样弄得哭笑不得，费力地从他怀里挣出一点空间，晃了晃手里其实并不算特别重的袋子：“哪有那么夸张？就几个袋子加一盒玩具而已。”她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他结实的手臂，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快松手，要是让我妈看见你，肯定又要喊你上去喝茶聊天，一聊起来没完没了，你今晚还走不走了？”

　　“阿姨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白斯年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理直气壮地说：“陪未来岳母喝茶聊天，增进感情，天经地义！上次吃饭，阿姨不是还让我常来吗？说就当自己家……”

　　“小雪，这是……你男朋友啊？”

　　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浓重口音和些许试探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白斯年未说完的话。

　　两人同时一怔，循声望去。只见小区门口绿化带的阴影旁，不知何时站了一老一少两个人。老人大约七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有些过时的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个旧布包；旁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偏白，身材微胖带着啤酒肚，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正睁大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白斯年，以及他身后那辆线条流畅、标志醒目的阿斯顿马丁跑车，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一种混合着惊讶、艳羡和某种算计的精光。

　　那中年男人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过于热情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上前一步，朝着白斯年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苏映雪脸上的笑容和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也变得冷淡而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迅速打断中年男人的话，用力从白斯年怀里挣脱出来，拎着袋子，头也不回地往小区里走去，步伐干脆利落，对旁边那两个人视若无睹。

　　白斯年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映雪情绪和态度的急剧变化。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是迅速从车里拿出一小束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几步追上苏映雪，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同时低声道：“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苏映雪接过花，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算是回应，脚下却未停，很快消失在小区门禁后。

　　白斯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过身，脸上那副对着苏映雪时才有的温和与赖皮已然收起，恢复了平常那种带着些许疏离感的公子哥模样。他理了理袖口，准备上车离开。

　　“哎！等等！等等！”那中年男人却急急忙忙地拦在了车前，脸上笑容越发殷勤，甚至带着点卑躬屈膝的意味：“这位……先生，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小雪的亲叔叔，这位是她奶奶！”他指了指旁边的老人，然后目光再次灼热地扫过跑车和白斯年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你看，这都是一家人，好不容易碰上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关于小雪这孩子，我们可有很多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