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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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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拎着三杯奶茶推开休息室的门时，里头已经坐着两个人了。午后光线透过百叶窗斜斜地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奶茶，喝不？”她举起手中的袋子，塑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喝！当然喝！”薛乐瑶立刻应声，一旁的江杜若也笑着点了点头。
薛乐瑶先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我跟杜若在这儿碰上不稀奇，她研究生毕业就进集团法务部了，我嘛，老财务狗一个。但我真是万万没想到……能在华泰总部见到你，林音！”她上下打量着林音，眼神惊奇：“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认错人呢！直到跟杜若说了才确定是你。”
她们三人都是海州大学同一届的学生，只是专业迥异。薛乐瑶学会计，江杜若攻法学，而林音读的则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建筑系。如今能聚在同一个集团总部大楼里，确实有些奇妙。
“运气好吧。”林音含糊地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我看不见得是运气。”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杜若忽然开口，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细边眼镜，目光透过镜片饶有兴味地落在林音脸上，带着法学院出身特有的敏锐和一点点促狭：“大学时顾钧不就总跟在你后面？但凡有你的活动，观众席里准有他。我都撞见过好几回，起初还以为他爱凑热闹，现在想来……”她顿了顿，唇角弯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杜若几次经过林音的工位，那张桌子总是干净整洁的不合理，一份资料文件都没有。而顾钧刚来集团总部，正是忙的时候，偏偏林音作为他的助理还能这么闲，没有猫腻谁信。
林音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薛乐瑶，只见好友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正用一种混合了八卦、震惊和“果然如此”的眼神盯着自己。她立刻战术性反击，把话题抛回去：“江律师你这么留意他，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当时觉得他长的不错，就多看了两眼......”
“咳咳！”身旁传来薛乐瑶故意发出的、被奶茶呛到般的咳嗽声，眼神瞬间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审视。
江杜若面不改色，立刻正色道：“纯粹是基于对人类行为模式的观察与分析。”她侧头看向薛乐瑶，语气自然又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再帅也不是我的菜，毕竟，我家瑶瑶天下第一。”
薛乐瑶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哼了一声，用力吸了一大口奶茶，嘴角却悄悄翘起。
林音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一笑。大学时她就隐约觉得这两人之间气氛不同寻常，现在看来，直觉没错。
“林音！你跑这儿躲清闲来了？我找你半天！”休息室门口，白斯文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零食袋探头进来，看到屋里还有两个生面孔，愣了一下：“哟，你们认识？”
“我大学同学，”林音简单介绍：“薛乐瑶，财务部的；江杜若，法务部的。这是我同事，白斯文。”
“大学同学啊！那就是自己人了！”白斯文瞬间进入“社牛”模式，自来熟地把怀里那堆进口零食哗啦一下堆在中间的小圆桌上：“来来来，别客气，一起吃！我跟林音一样，现在都给顾钧打杂。”他好奇地打量三人：“你们仨专业都不一样，怎么混到一块儿去的？”
薛乐瑶不客气地撕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起来：“大学社团认识的，一起在跆拳道社混了几年。”
“跆拳道！”白斯文眼睛瞪圆了，目光在三个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文静秀气的女生脸上来回扫视，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们……练跆拳道？真是人不可貌相……那你们谁比较厉害？”
“当然是林音。”薛乐瑶与有荣焉：“开学军训那会和教官演练，她一个人就能把教官撂倒。”
不愧是林音就是厉害！白斯文刚在心里感叹完，就又听她说：“我们俩不行，得一起。”
白斯文看着穿的粉粉嫩嫩，留着刘海公主切发型的薛乐瑶，又看向她旁边穿着干练西装，带着银框眼镜的江杜若。感叹道：“你们大学卧虎藏龙。”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顾钧从不提大学的事——在她们几个面前，他纯粹就是个弱鸡。
“唉，真是上辈子杀鸡，这辈子当会计。来活了，我得回去了。”薛乐瑶抓了几包零食，一脸生无可恋地往外走。
江杜若也站起身：“我也回去忙了。”
两人离开后，休息室短暂安静下来。白斯文还没从“跆拳道”的冲击中回神，林音已经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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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俊杰最近过得特别不顺。那个叫白斯文的，顾钧身边的助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明里暗里找他的茬，汇报挑刺，流程卡壳，甚至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会议上也能被他逮住机会奚落两句。他私下找过自己的靠山顾副总（顾哲远），也委婉地向分管领导高总反映过，得到的回复却含糊其辞，中心思想无非是：别得罪他。
是他想得罪吗？明明是对方主动找上门！他也曾放低姿态，私下拦住白斯文，想问个究竟，甚至道歉，只求对方高抬贵手放过他。
当时白斯文是怎么回的？他脸上挂着那种漫不经心、又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一声：“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就是想针对你，怎么了？”
那语气里的理所当然，让周俊杰憋屈又窝火。
直到刚才，他看见白斯文跟一个女生有说有笑从他面前走过去，而那个人侧过脸的瞬间，周俊杰如遭雷击——那张脸，即使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轮廓更加清晰明丽，他也绝不会认错！
林音。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和白斯文这么熟络？
电光石火间，一些碎片拼凑起来。白斯文莫名其妙的针对……林音的出现……他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根源。
一股混杂着怒意、惊疑和某种久远恐惧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得体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林音？”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刻意放得温和。
正和白斯文说话的林音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随即，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点玩味笑意的弧度在她唇角绽开。
她轻轻歪了歪头，语调平稳得令人不安：“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高三那年，学习压力大，他心情烦闷，想起这个总是不声不响、像影子一样的继妹，就想跟她一起“玩玩”，放松放松。结果呢？手掌差点被她拿铁秤砣砸断！她当时看他的眼神，冰冷，狠绝，完全不像一个怯懦的乡下丫头。
当初只听爷爷说她拿了家里的钱跑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来了华泰集团，还混得不错，跟白斯文这样的人关系匪浅。看来这段时间自己被针对，十有八九跟她脱不了关系！
知道了“元凶”，周俊杰心里反倒奇异地镇定了一些，甚至升起一股“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他迅速调整策略，试图打感情牌。
“看你说的，我怎么会忘了你。”他语气带着故作的熟稔和关切：“你最近几年过得怎么样？怎么一直不回家？爷爷他……挺想你的。”他特意加重了“爷爷”两个字，观察着林音的反应。
“爷爷？”一旁的白斯文听得云里雾里，看看林音，又看看周俊杰，“你们俩……是亲戚？兄妹？不对啊，一个姓林，一个姓周……”
“这有什么奇怪的。”林音的目光仍锁在周俊杰脸上，声音平铺直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跟我爸姓，他跟他爸姓。勉强……算是继兄妹吧。”
她说着，忽然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慢慢走近周俊杰。在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仰起脸，灯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却映不出什么暖意。
她忽然勾起唇角，那笑容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冰冷的魅惑，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像是从齿缝间慢慢挤出来：
“那哥哥呢？”
她微微偏头，眼神纯良得像在询问天气。
“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我、啊？”
“我……”周俊杰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前的林音，身形高挑，衣着得体，与记忆中那个瘦小沉默的女孩判若两人。但那双眼睛……深处那股冷冽的、不顾一切的劲头，却和当年抡起秤砣时一模一样！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脊椎窜起。
林音没等他回答，侧头对白斯文说：“你先回办公室吧。”
然后，她重新看向周俊杰，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冷意。
“我跟我‘哥’……好好叙、个、旧。”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慢，每个音节都像是裹着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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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防火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隔绝了大部分外界声音。这里只有安全通道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周俊杰立刻卸下了刚才的层伪装，脸色阴沉下来，语气不善：“果然是你！是不是你让那个白斯文故意找我麻烦的？林音，几年不见，长本事了啊，都学会在背后使阴招了？”他上下打量着林音，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逡巡，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评估意味：“啧，模样倒是比小时候好看多了，难怪能攀上高枝……”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上威胁：“不过，要是让你现在那位‘朋友’知道，你以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脏事’，你说……他还会不会这么死心塌地跟在你屁股后头，替你出头？”
“脏事？”林音抱起手臂，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甚至有点好奇：“我有什么脏事？说来听听，我也挺想知道。”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毫不在乎的模样，周俊杰心头火起，声音也尖锐起来：“你私生活不检点，小小年纪就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混！你还偷家里的钱！这些事，家里学校谁不知道？”
林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些谣言，那些脏水，都源于她那个好吃懒做、贪财好赌的爸。初中的时候为了拿走她捡废品赚的钱和奖学金，就去学校说她偷家里的钱出去跟社会上的人鬼混。到高中就更过分了，为了赚她的彩礼钱，几次三番想冲进学校把她带走嫁人，最后还是班主任看不过去报警，被警察警告才放弃。
做错事的人从来不是她，她又凭什么要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感到羞耻和恐惧？
“是吗？”等他说完，林音才轻轻反问：“那你出去说啊。去跟白斯文说，去跟顾钧说，去跟全公司的人说。”她往前倾了倾身，眼神锐利如刀：“看看现在，有谁会信你。”
周俊杰被她眼中那毫无动摇的笃定刺得一窒。是了，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看起来光鲜亮丽，人缘似乎也不错，自己那些陈年旧账，翻出来谁信？反而可能显得自己像个造谣生事的小丑。
他脸色变幻，几秒后，忽然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语气软了下来，试图讲和：“林音，我知道，那些事多半是你爸……林叔他胡说的。至于我当年……年纪小不懂事，可能有些地方做得过分了，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他观察着林音的神色，继续说：“毕竟……我也没真的把你怎么样，对不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现在都在一个公司，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和平相处，怎么样？对你对我都好。”
和平相处？
当那些事没发生过？
他这个曾经的施暴者、旁观者、谣言的推波助澜者，凭什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让它过去”？
一股压抑了太久的怒火，混着冰冷的恨意，猛地冲垮了林音理智的堤坝。
她没说话，只是在那句“毕竟我也没真的把你怎么样”话音落下的瞬间，攥紧的拳头已经携着风声，狠狠砸在了周俊杰的腹部！
“呃啊——！”
周俊杰根本没料到她说动手就动手，猝不及防，剧痛让他瞬间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
“林音你疯了？你敢打我！我要报警！”他捂着肚子，疼得面目扭曲，嘶声喊道。
“报警？”林音冷笑，一步上前，抬脚就踹在他腿弯。周俊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去报啊。”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让警察来看看，一个试图曾对继妹不轨、多年后还想威胁造谣的人，该怎么处理？”
她不再废话，一脚接一脚，踢在他肩膀、后背，力道控制在不造成严重伤害却足够让他痛彻心扉的范围内。周俊杰的惨叫和怒骂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砰。”
防火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两个拿着烟、看样子是想找个地方抽烟的男员工探头进来，看到里面的情景，明显愣住了。
林音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了指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识，语气平静地问：“有事吗？这里好像不是吸烟区。”
那两个男员工看清地上狼狈的周俊杰，又看看站得笔直、眼神清冷的林音，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做出判断。
“不好意思！走错了，走错了！”两人忙不迭地退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楼梯间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周俊杰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就在这时，防火门再次被推开。
顾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夹，像是刚从某个会议中抽身出来。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蜷缩在地上的周俊杰，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仿佛那只是地上的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然后，他看向林音，语气如常，甚至带着一点工作询问般的平淡：
“叙完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