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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无回港 新一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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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期开录的时候,周乔拿到新剧本开心得蹦起来。
这是她自己选出来的,现实向大明星和小糊咖的错过。这个作者还写了别的剧情,但是这个和他们契合得不能再契合,甚至写了他们很早以前一起拍戏,杀青的时候去看海。
简直就是她和棠溪珵的终章。
她一直都想试试这种擦肩而过的剧情,以前演的反派,总是强取豪夺。总算能尝试一下这种释怀放手的剧情了。
棠溪珵看着她几乎发亮的眼睛,罕见的没有笑。
另一边的程玫和方升,自从出租屋剧本以后就可以说是零互动的两个人,坐在沙发两头。
天气渐热,空调的冷风在屋内发出轻微的响动。周乔的头发被吹得乱晃,棠溪珵拉着她的衣服把她拉到另一侧。
陆闻筝表情怪异看着两个人到角落里,翻了个白眼。
季知看看周乔,又看看棠溪珵,挠了下后脑勺。
“你装什么?”陆闻筝冷哼一声,“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
“什么呀?”季知笑,“我只是看看你在看什么。”
“后脖颈吹空调,容易头疼。”棠溪珵松开周乔的衣摆,语气轻柔,“明天就开始录制新的剧本了,紧张吗?”
周乔仰头,笑着摇头:“不会,我等很久了!”
斗志昂扬的,一看就是心底期待了很久。
*
出于保密,新一期的直播镜头被限制了一些,导演吝啬,作者在主页疯狂发疯,把一众cp粉钓得伸长了脖子,成片上映的时候热度直接推到了一个新高度。
节目组把三对CP的录制做成了分开上架,甚至给每一个都取了对应的标题。
周乔和棠溪珵的那篇叫《无回港》。
开片的过场动画是一张撕开的纸,纸后是一片昏蓝的海。
周乔站在海边,背对着镜头。海风吹起她散落的发梢,卷在她脸颊。
她像是感受到目光,回过头来,两手背在身后,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棠溪珵略显嘶哑的声音在画外响起。
暂停。
物换星移。
时间回溯到八年前。
穿着白T的棠溪珵坐在路边摊的蓝色塑料凳上,面前是支开的桌面有些油腻的桌子。
他随意举起一杯汽水:“明天拍完可就杀青了。”
“嗯,”周乔举起啤酒,和他碰杯,"我会想你的。"
"小孩子可不能喝酒,"棠溪珵自然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走,"哥替你。"
一、二、三。
周乔看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人,嘴角抽了一下。
“人菜瘾大。”她略带嫌弃的起身,镜头下被随手搁在桌上的啤酒,气泡从杯壁脱离,摇摇晃晃冒到水面,啪得破开。
海浪也是这样破开的。
到脚边的时候像一地雪花,在脚背散落。
周乔的脚陷在沙子里,有些潮湿。
棠溪珵趿着拖鞋走到她边上:"你看什么?"
"看海。"周乔说,"你看什么?"
棠溪珵被风吹得眯起眼睛:"看山。"
"港口哪里来的山,棠溪珵你有病吧?"周乔嘴角抽了下,不想理他。
"你才有病,我都站到你身边了,不和你一起看海我看什么?"棠溪珵把她被风吹起来打到自己脸上的头发勾下去,控诉她说:“你还用头发打我。”
周乔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她抬手作势要打,棠溪珵拔腿就跑。
两个人在红霞漫天的海边你追我赶,远看去,只有漆黑的身形,隐约的趔趄。以及时不时的笑声。
杀青戏拍完以后,棠溪珵和周乔站在最中间,拍了一张照片。
很近,肩膀挨着肩膀,在夏天的依旧灼热的体温沿着布料传过来。周围环绕着人,她又向他靠近些。
头微微向他的方向倾倒,面上带笑,声音压在嗓子底下:“人好多,你站稳了。”
一面说着不想和他那么近,太热了,一面悄无声息贴近他。
到最后,照片里的两个人几乎是头挨着头,一个人半个身子在另一个人怀里。
“我比你大了一圈。”棠溪珵指指照片上的身形,笑说,"好小只啊周乔。"
周乔把行李箱拖出来,摆在大厅。
“什么时候走?”棠溪珵问她。
“凌晨两点的飞机,便宜。”她说。
下午五点钟,两个人又去了海边。
棠溪珵又拎上了几瓶气泡酒,不服输似的拉着周乔在海边坐下。
“哎,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无回港叫这么名字?”棠溪珵问她。
周乔摇头。
棠溪珵开了瓶酒,边喝边说:“很简单啊,从这里出去的轮船,很多都会中途改道,换到更大的港口区靠岸的。这里经常只出不进,所以就叫这个名字。”
周乔嗤嗤笑:“我以为你要编个什么有来无回的故事吓我呢!”
“我哪儿敢。”他也乐不可支。
他酒量是真的算不上多好,气泡酒没几口,面颊就红扑扑。眼睛也是湿漉漉的,像海里的黑珍珠。
周乔挨着他坐下,提起手里的瓶子在他眼前轻轻摇晃:“还喝吗?”
绿色酒瓶后面,是他醺然的眉眼。他没有说话,抬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轻轻向下拉。
薄暮时分,橘粉的天际倒映在他眼底,又被她全然收息。
是一个带着甜酒味的吻。
周乔的眼睫颤得厉害,像一只将飞未飞的蝴蝶。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往后退开,抿了下嘴唇,小声嗫嚅:“对不起。”
凌晨两点的飞机,周乔在前面狂奔时,棠溪珵就在后方大步跟上。
他们自然而然住在了一起。
夏天的雨肆无忌惮打在窗台的花花草草上,周乔大叫着去捧花盆。棠溪珵跟着大叫,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进来。
等关上窗的时候,两个人头发贴着额头,衣服贴着皮肤,狼狈得像两只淋湿的小狗。
然后其中一个突然拔腿就跑,另一个有样学样。抢一件不到十平的卫生间洗澡。今天的胜利者是周乔。
刚拍第一部电影的两个人没有什么成绩,炽热的夏天,厚重的毛玻璃窗。三十平的房子里住着两个丰沛的灵魂。
他们大聊特聊,从西方影视讲到东方艺术,又开始畅想未来做一对演员伴侣。
头顶的绿漆风扇摇曳着,像美梦里春天的树叶一样。
但不是沙沙作响,是吱嘎刺耳的。
“什么意思?”棠溪珵问她。
周乔坐在桌边,背后是墙。狭小的空间迫使她把手放在桌上,她手虚握成拳:“我要开学了。”
棠溪珵捏了下眉心:“以后的规划,你想过吗?”
“现在这个情况,所有事情都不适合继续下去,”周乔手攥成拳头,“也没有维持的必要。”
“你不要我了?”棠溪珵坐在她对面,平静得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你去上学,我也是边学边实践,我们……”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周乔打断他,直视他颤抖的神色,“我们只是在漫长的生命里有所交集。”
“可我们都在努力!”棠溪珵猛地起身,两手撑在桌沿,不甘心地说,“我们明明都在向对方靠近!也不一定要一起拍戏的,继续相爱也可以啊!”
“不可以,”周乔抬头,眼眶泛红,“刚出道的艺人,事业没有起色,恋情是大忌。”
棠溪珵眼睛也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嘶哑:“我的未来难道比我们还要重要吗?”
周乔没有接话,只是望着他。
头顶绿漆的风扇似乎掉漆了,碧绿间夹杂着斑驳零星的锈迹,像周乔关上门时,棠溪珵滑落腮边的泪。
时间顺着风扇的方向,沿着时钟的轨迹,一点一点推移。
窗外的树枝繁叶茂,到枯枝凋零,只用了八年。
周乔站在海边,棠溪珵依旧站在她身侧。
“我看到你的颁奖典礼了,”她声音平和,像是把曾经紧紧攥着的东西放开了一般,“很厉害。”
棠溪珵没接话。
她也不问,继续道:“还有新上的电影,演技进步很大,这个是要冲奖的吧,是不是最近就要……”
“周乔。”他打断她。
“我真的,有点恨你。”棠溪珵说。
他的声音和海浪一样,掀起、抚平、变成碎裂的荆棘,最后化为埋葬在最深处的,漆黑的深色。
周乔点头:“哦,这样。”
什么叫这样?
什么是哦?
是早就预见了这一天但坦然接受?还是因为对这个人无所谓了,所以他的态度也无所谓?
“周乔,你对我一点也不公平。”棠溪珵声音有些哽咽,“你的眼睛里装了那么多景色,你的心里考虑了那么多人和事,但是没有我的位置。”
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想。
他是想说,她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离他好远好远,哪怕他主动走向她,她也是不咸不淡好像他在与不在无甚差别。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多年辗转反侧,凭什么这么久以来只有他一个人痛彻心扉想靠近又不敢?
棠溪珵抿唇:“我真的恨你。”
周乔点头:“这没什么不对的。”
满脸的早该如此。
远处传来轮船的鸣笛,周乔转过头:“棠溪珵,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开始。早在杀青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分道扬镳了。”
是她执迷不悟,总觉得还有机会,去试试,去做些什么留住他。
周乔想起那段时间他总是收到的“有伴侣的话可能不太方便”,他故作轻松的表情,抬头笑给棠溪珵看。
那个笑,挑衅、释怀,还带着棠溪珵不明白的悲伤。
他居然有些害怕了。
他开始觉得这样一直恨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了。
大不了他拼命些,她什么也不要做,只是坐在这个港口,陪着他一起吹海风就好。
“棠溪珵,”周乔指着不远处的轮船,“船在选择码头的时候,也会选择更便利更合适,更适合停靠的。”
“我偏要回来。”棠溪珵有些倔。
周乔的发丝被风吹起,落在他的脸颊上,这次他没有拿下来。
他听见她说:“可这里是无回港呀。”
周乔仰着头,眼底亮晶晶的。
和她那天偷偷去看他的颁奖典礼时,演播厅的灯光一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