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营业【娱乐圈】》郁翕合礼

23、BE万岁 陆闻筝两只

　　陆闻筝两只手交叠枕在脑袋后面，大摇大摆地走。想要出来看看那两个出外勤的什么时候回来，大老远就看见两个人，一个站在月亮下，一个站在树下，风吹在陆闻筝耳边呼呼响，这两个人愣是一动不动。
　　"我真服了。"陆闻筝啧了一声，扯开嗓子，"哎！那边！等你们吃晚饭！快点！"

　　周乔打了个激灵："来了！"
　　一路小跑过来的，到她身边还饱含歉意点头致谢。
　　棠溪珵慢悠悠过来，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忽然说："如果你不想录了，我也可以替你付违约金。"
　　"呵，缺人立项找借口抛橄榄枝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的，"陆闻筝嗤笑，"现在是要卸磨杀驴？"
　　"是你不解风情。"棠溪珵不满。

　　陆闻筝琢磨出点味来了："你刚刚是不是想表白？"
　　棠溪珵没说话，走得快了一点。
　　陆闻筝眼睛亮了，看猴子似的：“你真想表白啊，哈哈哈哈哈，你怎么想的，刚演完就表白，你也不怕她说你是入戏太深。”
　　"那就再说几次，"棠溪珵眼神都没给她一个，"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一直说，说到有一天她相信这份感情的真假，回应或者拒绝为止。"

　　陆闻筝叹为观止，啧啧称奇。她有样学样说道：“你说我用你这个脸皮去我喜欢的院校，问他们录不录我，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直到他们……”
　　“直到他们在学校网站公开拉黑你。”棠溪珵接话。

　　陆闻筝搓了下鼻子不吭声了。

　　棠溪珵走到门口，抬眼望见不远处的周乔。
　　暖光灯下的女孩子不知道听到什么，正微抬着头大笑。马尾的发梢从肩头滑落下来，在空中晃啊晃，就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他的心头晃啊晃。

　　“我觉得我又多喜欢她一些了。”棠溪珵喃喃。
　　陆闻筝两手捂住耳朵：“我不想管你俩的事了真的。”
　　她捂着耳朵走，周乔看到她，有些诧异：“怎么了？”
　　陆闻筝放下手，忍了又忍，还是问她：“你觉得他怎么样？”

　　周乔顺着她的意思，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男人。
　　他穿着校服，站在深蓝色的夜里，室内的光线只能浅浅描摹出轮廓，但却让人无法忽视他漆黑却明亮的眼睛。
　　只要你看他，你就会感受他，他也正在毫无保留地注视你。

　　周乔心跳有些快：“这怎么好评价，演技很厉害，人也很好，不计前嫌……”
　　“就多余问。”陆闻筝翻了个白眼，做出打断的动作，“我对你们俩的事情一点也不好奇。”
　　周乔似懂非懂点头。

　　陆闻筝扫她一眼，随口说：“你鼻子怎么了，这么红？”
　　周乔摸摸鼻尖：“嗯，今天在学校的时候，棠溪……”
　　她忽然不说了。

　　陆闻筝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什么啊你说啊。”
　　“你不是不好奇吗？”周乔一脸无辜。
　　陆闻筝深吸气：“啧，那你该说还是得说。”
　　“……好，”周乔压低声音，上半身凑过去。这个动作实在是有些贼，但好奇打败了脸面，陆闻筝也跟着凑过去。
　　两个脑袋挨在一起，周乔神秘兮兮又羞涩说：“是他咬的。”

　　陆闻筝：……

　　“我真的！一点也不好奇你俩的事了！一点！也不！”她大叫，怒气冲冲上楼。连电梯都不乘了，踩着台阶咚咚响。
　　临到最高的台阶，陆闻筝气不过回头。
　　却见周乔站在原地，促狭笑着望向她。

　　她身后还站着个单挑眉头，挑衅的棠溪珵。

　　她就知道！
　　就知道！
　　王八看绿豆！
　　一窝的坏蛋！

　　她怎么会信了周乔那个人畜无害的脸！

　　周乔看她气得要歪鼻子的模样，忍着笑收回视线。
　　眼前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中间空得周乔和棠溪珵坐下都绰绰有余。
　　一看就是真情实感代入角色了。

　　方升没有演绎经验，不自觉代入很正常。但程玫作为经验老道的演员，怎么也会真情实感生这样大的怒气？

　　周乔和棠溪珵对视一眼，坐到程玫身边，问：“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
　　程玫鼻子出气哼了一声，看起来一肚子郁闷。她指指方升手里的小玩意儿，一边任由工作人员给她摘麦一边控诉：“下次这种出租屋文学，还说不要找我们了，方老师大户人家，过不惯苦日子。”
　　周乔伸长脖子，方升见状，索性把手里的小玩意儿拿出来。
　　是一个小小的盲盒摆件玩具，最近网上很火，周乔也刷到过。方升开出来的这个是隐藏款，小人手里握着两个鼓槌，身前是红色的小鼓。
　　这个隐藏款的侧边还有一个小手摇柄，转动摇柄的时候，小人会敲着手鼓咚咚响。
　　方升小声辩驳：“这个是隐藏款……而且很可爱。”
　　周乔仔细大量片刻，实话实说：“确实挺可爱的。”
　　程玫瞪大眼睛，怒不可遏：“你知道这个要多少吗？！”

　　“节目组给了我们一百生活费，他拿了八十买这个破玩具！”她怒不可遏起身。
　　方升放下手里的小手办，仰起头：“虽然八十岁有些贵，可是你把他放在那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你每天在他身上又能花多少呢，”
　　程玫咬牙：“节目组让我们出租屋文学过苦日子，拿了一百给你！你居然只知道买玩具！”
　　方升抿唇：“你以前明明很喜欢的。”
　　“不合时宜的表达你迟到的感情是一种打扰，”程玫冷眼，“喜欢有用吗？能当饭吃吗？”
　　她丝毫没有让步，甚至说着说着情绪上来了，掏出剩下的钱一把拍在茶几上：“和你的玩具过一辈子吧！”

　　周乔眼睁睁看她愤然离席，伸出去的手悬在空中，直到关门声传来，她才缓缓收回去。
　　方升低着头没说话，气氛僵硬得像晒干的水泥。
　　周乔快要不能呼吸了。

　　幸好方升也没有坐太久，几分钟后拿起桌上的钱，站了起来：“抱歉。”
　　他头也没回走了。

　　这下客厅只有棠溪珵和周乔两个人面面相觑。
　　“我觉得……”
　　“其实……”

　　两个人异口同声，又齐齐刹住。
　　棠溪珵莞尔，抬了下手：“你先说。”
　　“其实我见过方老师，”周乔坦白，“他们的事情在圈子里也不算秘密。”
　　程玫和方升爱得轰轰烈烈，分得也是血雨腥风。

　　棠溪珵点头：“我觉得，这件事不能直接评判对错。”
　　“什么意思？”周乔眉头轻蹙。
　　“出租屋文学，一天的经费只有一百，该怎么分配，方老师不可能这点道理都不懂。”棠溪珵目光落在桌上，“这里面一定还发生过什么。”
　　周乔若有所思，随后点头。她笑了下：“你怎么想？”
　　“我？”棠溪珵摇头，“我不设想没有发生的事。”
　　“如果我是程老师，”周乔想了想，“我应该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想起那个时候，方升在外面淋大雨，特别偶像剧地呼喊程玫，说着爱你，不要忘记我，诸如此类的话。
　　那个时候程玫一句也没有回应，却在窗边坐了一夜。

　　棠溪珵上半身往前，遮挡住她看着桌面的视线，问：“为什么这么说？”
　　周乔斟酌开口：“个人成长经历不一样，如果是我的爱人有更好的路，放他走也不是什么难以决定的事。”
　　程玫显然在乎方升，然而就是太在乎了。把对方看得比自己还重，不能接受这个人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或者有什么选择越过自己。
　　“不会难过吗？”棠溪珵挑眉，“他有比你更重要的选择。”
　　“我不是等待选择的，”周乔笑得有些轻快，直直看着棠溪珵，就像锁定了什么，“如果他有康庄大道，尽管去走好了。我很快就会追上去并肩的……没准我还会走得更远。”

　　棠溪珵平直的嘴角，在她灼灼的目光下，一点一点翘起来。到最后咧开成一个笑，压都压不下去。
　　“好厉害啊，周乔。”他声音都是笑着的。
　　周乔得意：“一直都很厉害。”

　　她想到什么，问棠溪珵：“你想试试吗？”
　　“嗯？”他转头看她。
　　“出租屋文学，”周乔打开手机，翻找了一会儿，“这个，我觉得写得挺好的。”
　　是他们的同人文，周乔顺着秦瑜发的标签页点进去看到的。

　　标题下第一句就是“三十平里住着两个丰沛的灵魂”。
　　棠溪珵目光顺着她的手，落在她发亮的眼睛上：“你喜欢这种？”
　　周乔点头：“我觉得这个特别考验人！你看，剧情里虽然你在外面也很辛苦，但你一直对我笑着。我其实也知道你的苦，我也陪你笑着。但是我们都为了让对方更好决定离开，不告而别。”
　　“让CP粉看这个吗？”棠溪珵小声，像是在申冤，“辛苦一天还不许吃糖吗？”
　　“甜蜜的糖固然好吃，但掺着玻璃更是回味无穷啊！”周乔攥拳。
　　满脸写着"BE万岁"，还在循循善诱，试图让棠溪珵也加入：“你不想和我经历不一样的生活吗？说不定我们可以呈现出不一样的效果呢？”

　　棠溪珵失笑：“好吧，你说服我了。”
　　周乔低头扣字：“那我给秦导说。”
　　“我说吧，”棠溪珵打断她，“我正好有事找她。”

　　*
　　“找我？”秦瑜打着游戏，头也不抬，“你这尊大神也有找我的时候？”
　　棠溪珵面色平静，开口：“把剧本的权力给她。”
　　秦瑜看着屏幕里灰色的人物，啧了一声：“凭什么？”
　　他没接话，又说了一遍：“给她。”
　　秦瑜把失败界面的手机一扔桌上：“好处呢？”
　　“你开。”棠溪珵垂下眼帘，扫了眼游戏界面，“真菜。”

　　“你有求于人还这副样子是不是有点过分？”秦瑜嘴角直抽，用力把手机扣在桌上，新仇旧恨一起埋怨，“当初我就说了周乔和她最近的反派CP很火，要让她自己选，是你横插一脚带资进组，说什么不能让她决定。
　　“现在我说让你们尽情尝试各种设定，你又要把选择权给她。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怒目圆睁：“长得人模狗样的，净干折腾人的事。”
　　棠溪珵倒了杯水，不咸不淡：“当初是因为那对CP火还是因为你看上那个演员，你自己知道。”
　　秦瑜闷声接过水灌了一口：“行了行了，让大家都自己选。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棠溪珵起身，还没走远，就听她低声嘀咕：“等她知道你背地里这么干，指不定怎么跑。”
　　他居高临下，眼里泛着冷色：“她不会知道的，对吧？”
　　秦瑜觉得到嘴边的水有些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