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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混乱的门派(下) 危险行为请 ...

  •   堵门事件起点的灶房
      灶房里热气氤氲,此刻正是忙碌的时候,烧水的、煮茶的、备菜的……各种声音里混着人声,吵得有些烦人。
      咔——
      无人在意的地板,忽然被掀起一块,带起飞扬的尘土,随后砸在一旁,碎成大小不一的几块。石块砸在附近人的脚背上,引起尖叫与慌乱。
      灶房里原本正忙活的人都停了手。好奇且有几分胆子的人探过去看了一眼。那掀开的地板下并非夯实的基土,而是看不见底的深洞。
      灶房的人都围在那深洞附近。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乱糟糟的头探了出来,不过片刻,一整个人翻了出来。
      “快去叫巡逻弟子来!”统管的灶房主事立刻喊道,害怕让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众人皆围着那突然出现的人不敢上前。
      那人衣衫褴褛,满面尘土,许久未曾打理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能看见下半张脸布满了伤疤,破碎的衣衫内,是明显消瘦的身体。即便头发短些,人更干净些,估计也没什么人可以认出来这人了。
      那人抓起灶台上的两个包子便往外跑,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巡逻弟子。
      “站住!不许跑!”
      那人怎么可能会听他们的呢?
      巡逻的弟子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混合着衣服许久未换的汗臭味,应该还有些说不清的腐朽味道。他们避之不及,连忙退了两步,抽出剑防御。
      将两个包子囫囵吞下,那人直接抓住了一位可怜的巡逻弟子手中的佩剑,尖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手掌,但他并未展现出任何痛苦的反应,反而像握着一块普通的细木板。
      训练弟子们不会是他的对手。
      在夺过佩剑后,他不再犹豫直接跑了,前进的方向,正是天涯宗长老们的住所。
      为了此次新生比赛,天涯宗长老们难得“欢聚一堂”。但即便没有比赛,那人也是要奔着那里寻仇去的。
      见那人直往长老住所而去,巡逻弟子已然吓破了胆。一人去喊警备长老,一个去追那个早已没影的人。
      天涯宗更乱了。
      突然出现的怪人吸引了许多弟子的目光,一时的惊讶很快便被冲散,随之而来的是对门派被怪人闯入的惊恐。追着怪人的弟子们越来越多。但怪人却在几个屋顶的翻越之间不见了踪影。
      而在天涯宗的另一边,是早就分去传送阵附近干活的接引弟子,他们在那里等候即将抵达的各门派长老及弟子。
      天涯宗的警备长老很快赶到灶房附近。他听完弟子汇报的怪人的事,本是打算立刻封锁门派,但这也会同时将其他门派的人也锁在里面。一时之间抉择不定,只能先加派人手寻那怪人,同时尽量与其他门派的人避开。
      那怪人,警备长老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人选,更是如临大敌,直接向天涯宗掌门上报。他大概知道那位怪人的来历了,一位被锁在天涯宗地牢里的人物,却挖通了抵达灶房的通道,整出如此大的动静。
      谁在帮他!他想干什么!要把天涯宗翻个底朝天吗!
      躲在某处的怪人本人正欣赏着那位以往高高在上的警备长老的神情。从刚听到消息的烦躁,到猜出他身份的惊恐,再到无能为力的狂怒。
      他在屋顶上笑出声来。那警备长老应该是叫什么来着?忘了。毕竟他只是天涯宗手底下的一条狗。他也是当初围攻抓他的众人之一呢。
      舍弃了更笨重的佩剑,他把玩着新拿到的匕首,觉得还不够锋利。
      要去找那些其他人寻仇吗?那群蠢货,即便将他锁在地牢,他们用的手段也就那些,居然想让他帮他们干事,真是可笑。
      闻了闻身上的味道,他还是决定先找个地方洗澡吧。不过,他既然已经出来了,也不能空手而归,那就给天涯宗的长老们留些礼物吧。以后有机会,他还会回来的。毕竟他是个记仇的人。
      天涯宗的人并不知道人其实已经离开,混乱依旧在天涯宗蔓延。被砸破的大水缸、胡乱打开的衣柜、乃至被耙了几遍的地,依旧没有半点人的影子。
      议论如同肆意生长的野草。
      警备长老一声呵斥,暂时镇住了场面。“继续找!”弟子们仍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找。
      警备长老前往了长老们的住所,那里虽有众多守卫,但他还是去看了。门派的长老们似乎并未遭遇刺杀,住所处一切如常,风平浪静。
      微风吹过庭院,警备长老敲了敲门,无人回应。通过打开的窗户朝里看去,长老们早已晕了一地。他们呕吐而出的秽物撒了满地。再看外面的守卫,已经是白眼一翻,晕倒在地,被拖到了隐蔽的墙角。
      动了动鼻子,警备长老的肠胃也开始搅动,强撑着又喊了一声,“来人!快来人!”,但不复发号施令的大嗓门,带着几分虚弱。
      当他再次醒来,人已经躺在了药堂的床上。往左看,躺着一个长老,往右看,又躺着一个长老。细数一下,会发现少了几个醒的早的去解决堵门事件了。
      他差点就可以直接升天了。被心腹弟子扶着坐起,警备长老仍带着一丝侥幸,“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弟子的话,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门外又来了一位他的心腹弟子。
      “师父。”
      “又怎么了?”
      他看了看还晕着的长老们,这才低声跟警备长老说道:“渡尘镜不见了。”
      雪上加霜。
      警备长老又晕了过去。

      天涯宗某处院墙边
      湛珏正站在树下,摆弄着手里那块小巧的镜片,镜片边缘嵌上了金丝,整体是由青玉做成,带着温润的质感。
      探查到了上面残留的阵法,湛珏感慨了一句,“放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能用。看来做这渡尘镜的人手艺不错。”
      只是,放在天涯宗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他只听说过这镜子的来历,据说当初是由归一宗负责打造,后面归一宗灭门,流转之下,这镜子才到了天涯宗。渡尘镜不是什么强大的法器,它被铸造出来只有一个目的,寻找内有心火之人,即天选之人。这也是它唯一的作用。除了规定的仪式,渡尘镜只是一个地位的象征,被存放在琉璃盒中看管起来。所以,他大发慈悲,将那琉璃盒给天涯宗的留下了。
      附近没有什么天涯宗的弟子扰他兴致,毕竟都忙着找人呢,他也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哦,不过要找的人确实是他帮忙放出来的。
      湛珏想起他在天涯宗“闲逛”的那个夜晚,只是碰巧到了天涯宗掌门的书房发现了地牢的机关罢了。
      地牢里那时只关了一个人。
      “你是,庄未?”
      庄未本靠在墙边闭眼休息,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抬眼看去,是个不认识的少年。
      湛珏摸了摸面皮,一只手捧着脸,“你那听云门的师兄到处找你,这么几年下来,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啊。”想到庄未的身份,湛珏兴致勃勃,“怎么样?我们坐个交易,我帮你逃出去怎么样?”
      庄未眼皮一跳,眉心紧皱,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很危险,可他也确实被困在了这个地牢,强撑多年,他确实想出去,“我与你之间的交易,不可牵扯听云门。”
      湛珏摆摆手,看向庄未,“我对听云门不感兴趣,我需要的,是你的本事。”
      毕竟,当初听云门出了庄未这个毒修的事可是人尽皆知啊。这天底下,可还有好几个中了庄未的毒还没解呢。
      湛珏扔给庄未一瓶丹药,“你先出去,需要履行约定时我自会找你。”
      打开瓶塞闻了闻丹药,无毒无害,庄未不再犹豫直接吞下,身上恢复了些力气,连灵力也回来了。
      地牢大部分时间是没人去的。关着庄未那间牢房的锁除了钥匙谁也打不开,为了省去找钥匙,庄未便直接选择了挖地道。借着湛珏提供的符箓,庄未挖了地道成功逃了出来。
      趁着庄未引发的天涯宗内部混乱,湛珏也拿到了渡尘镜。远处正是天涯宗的大门,只是正堵着。湛珏本想化个形混在人堆了一起出去,但人堵的实在走不了。
      看见那密密麻麻的人头,湛珏啧了一声,干脆拿着渡尘镜扫了一眼。人这么多,说不定就有呢。
      透过镜片往大门那里望去,渡尘镜中只能看到人形轮廓,一个又一个。没看到自己想要的,湛珏换了方向,忽而觉得有些厌烦。但,他看到并排的五个人里,有一个人有所不同,那个躯壳里,心脏处燃烧着一簇微小的火焰。
      “竟然这么快找到了。”
      语调带了些雀跃与新奇,湛珏觉着这是否过于容易了些,没什么挑战性。
      放下镜子,湛珏隔着墙看向那个方向,察觉到有人正看向他这里,“被发现了啊。我都没用灵力哎。”
      先离开吧。
      湛珏带走了渡尘镜,这镜子还有几分作用。他的目标已经确定,他的计划仍未结束。

      当天晚上的灶房
      警备长老提着一盏油灯,后面跟着一串弟子,挑着不知道多少担的土。
      “把这里给我填了。”
      警备长老的脚尖指了指那处空洞,耳边似乎仍回响着掌门的警告与怒吼。
      一铲一铲的土被扔了进去,空洞终于被逐渐填实,新的石板被覆了上去,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但这个灶房的全部人员都已被调离。就连警备长老自己,明天也可能不是警备长老了。
      地牢的庄未失踪,门派渡尘镜失窃,他这个警备长老失职至此。
      天涯宗需要一个发泄怒气的对象。
      警备长老即将降职为普通长老,估计会被打发去看管杂物。
      可第二天,警备长老便被发现吊死在了房梁上,双脚离地,有些升天的感觉,轻飘飘~荡悠悠~
      警备长老的死在天涯宗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天涯宗现在在忙比赛,从宗门的角度来看,只是死了个人罢了,会有新的警备长老填补上他的空缺,门派中也不会缺想当长老的人。
      至于前警备长老的死因,被归结为了因失职愧疚而自杀。天涯宗只为他举办了一场简单而安静的丧仪。
      被前警备长老因喊人而得救的长老们倒是来到了他的棺椁旁。他们细算起来也是共事了许多年。原本平静的天涯宗生活,似乎因前警备长老的死亡而被打破了。
      他们无法判断湖面下的暗流。
      几人皆面色苍白,身体仍未恢复。昼不能醒,夜不能寐,唯有时不时喝上几口温水,或者躺在床上休养,才能安稳一些。
      宗内的医修初步诊断只说他们是吃错药,再诊断,又成了误食了巴豆。饭菜里怎么会有巴豆。他们知道那是逃出的庄未干的。
      但前警备长老又是谁害的呢?
      庄未不会让他自杀。
      长老们频频对视,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刀刃不知何时已悬在他们的脖颈之上。
      今日的他们在此聚首,是为了送别曾经共事的好友,亦是为了那不可明说之人。
      “但愿他来世投个好胎吧。”
      “缺了个有用的帮手。”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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