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难问归途 路途的终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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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季开阳送到云兮若那里给他找个地方安顿好后，姜与纾想了想，还是回去把宋淮然拉上一起去找了苏半叶。苏半叶半路被人叫走帮忙，姜与纾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尤其是提到的与莫天笑有关的事，便拉着宋淮然直接去了戒律堂。
“去戒律堂。”她是这么说的。这话实在是有些短，甚至语气有些急切。秦追他一定知道。两人同属引风流，又一同在戒律堂共事，他总能知道些什么的。
宋淮然没有问她突然这么做的原因，他只是拿起伞帮姜与纾撑着遮挡阳光。
姜与纾走得不快，她好像在想些什么，在走到岔路口时，她忽然停在那里，脑中忽而想起一句话。
“师妹～别在房顶看烟花。快下去睡觉。”这句话是莫天笑当年说的。在解忧镇，不，是焚忧镇的烟花下，她坐在房顶上，他路过时提醒了这么一句。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像是随口一提的关心。
她认识莫天笑，但认识不深，算朋友吗？应该是算不上的。没有一起出过外勤任务，也没有对坐喝酒聊过心事，那她为什么还要去戒律堂？是因为苏半叶？还是因为其中与镜央有关的可能性？还是说，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并为之冲动。
宋淮然站在她旁边观察着她的表情，他仍撑着伞，像个尽职的专门负责撑伞的人。他也没有说话，等着姜与纾思考完。她的脚步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了，她还是得去戒律堂。这其实有些像当初她给乐盈出气，又有些不像，她认得的人，她认为的好人，她心中建立的对于的莫天笑的印象，总得去瞧一眼确认好坏。即便那人不是莫天笑，是别人，她其实也会踏上这条前往戒律堂的路。毕竟，还有一个原因，她可是这场所谓长老刺杀后面真正被算计的对象。
抵达戒律堂后，秦追正守在那里，外面看起来与寻常无异，桌案上摆着那些光看着就能让人觉得命苦的文书，其他引风流的弟子正在处理，空气里似乎全是墨水的味道，弟子们奋笔疾书，笔走龙蛇，嗯，写的飞快，笔尖那儿好像都快冒火星子了。秦追坐在最靠里的一张桌子上，他桌案上的文书是最多的。
宋淮然站在门口那里，伞没有收起来，他伸手，拨弄了一下腕间系着的铃铛，朝着屋内的秦追喊道，“秦追。”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地方，“有人找你。”其实没有人找他，准确来说是鬼。姜与纾可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显形的打算。
秦追将手中的卷宗合上，面上的表情不像是从公文苦海中挣扎而出的解脱，反而更沉重了些。他带着宋淮然绕了远路避着人从后门进了事了堂的后院，接着推开了一个普通房间的门。姜与纾先是看见了正在收拾药箱的苏半叶，应该是已经检查诊治完了，然后她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莫天笑。他身上有一些审讯留下的伤口。
苏半叶看见了来此的秦追后并未多少惊讶，反而是看见宋淮然和显形的姜与纾后开口问了一句，“你们怎么来了？”屋内一阵沉寂后，苏半叶朝着他们说起了莫天笑的情况，“他还是会说江知越这个名字。但他的神智好像在逐渐退化，我已经施针喂药了。我怀疑他还被人下了栖霞门的失心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至少三个月。”
“栖霞门？”姜与纾想到了书上记载的，栖霞门确实擅长施咒之术，“但，清风派和栖霞门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宋淮然插进来解释了一下，“近几年关系已经变差了。和从前不一样。”
秦追瞧了躺在床上的莫天笑一眼，又看向姜与纾，“审讯已经确认了。他与湛珏达成交易，他在门派内接应，负责传递与你有关的消息，一旦你被抓住送去神隐之地，他便能拿到那个所谓的复生丹药。”
“他还真信啊。”听完后姜与纾说了这么一句。
“结合苏医师的判断的话，可能莫师兄那时中了失心咒，又看见了假扮江知越的人，这才做出来这些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秦追继续说道，“莫天笑的情况我会上报给门派，如今来看，他虽然可能受了失心咒的影响，但毕竟还是做出了那些事。功过相抵，先等他好起来再算账。至于栖霞门和湛珏，也不会就这么放过。”
由于自己是听云门的人，苏半叶不宜在此多待，很快便辞别离开回了清风派的客房。莫天笑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在瞧见飘在那里的姜与纾后，也是挣扎着想要下床，被秦追拦住了，“姜师妹！你居然活过来了！”
听见莫天笑的声音，姜与纾也转身朝他看去，然后喊了声宋淮然的名字。宋淮然也了解了她的意思，伸手挥了挥，直接穿过了她的魂体，向莫天笑展示着他见到的是鬼魂而非他渴求的死人复生。
“莫师兄，我去过鬼界，那里没有叫江知越的人，或许江师姐早就已经投胎转世了。”姜与纾的话语本就不是为了劝慰，甚至可以说有些残忍，带着些对莫天笑行为的愤怒。她像是一个掐灭希望火苗的恶人，又或者识破真相的旁观者，愤怒于莫天笑为什么会上当，却也能理解些他这么做的原因。溶月、安致、镜央，她见过的许多人都会被困在过去，要求一个人完全从执念中对他来说或许是残忍的、不可理喻的。事不关己？她做不到。好歹她也算是个受害方，骂几句总是可以的吧。
空气陷入沉寂，莫天笑没有再说话，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沉寂没有多久，屋外便又有了敲门声，紧接着是乐盈和杜苍的声音。
“莫天笑在吗？里面还有别人吗？”
“可以进吗？”
莫天笑的表情变了变，多了些悔恨与愧怍。秦追带着宋淮然和躲在玉令的姜与纾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三人。余下的是他们三人该解决的事。
回到宋淮然的院子后，姜与纾没了发呆的兴致，捋了捋如今的状况。
先是莫名有了与她相关的传闻，再就是苏半叶遇袭，她那里有存放她尸身的冰棺，还有宋淮然搭建阵法把她招回来的第二天，莫天笑便放人进来试图把她带走。一息散、乾坤袋的线索指向的都是湛珏，莫天笑被其利用，还可能有镜央的参与。湛珏又想利用她做什么？
长叹一声，姜与纾忽而感觉有些无力，这，她才回来没几天啊。湛珏没解决，那该死的献祭和死潮也不知当初有没有查清。
云兮若恰在此时过了，她敲了敲门，打断了姜与纾的思绪。宋淮然此刻并不在屋子里，他去隔壁画符纸了。云兮若递来一封信，上面写着的是“宋淮然收”，“这是燕都祁衡泽寄来的。”云兮若补充了这么一句。
“老大寄来的？”
姜与纾连忙把宋淮然喊了回来拆信。
“宋兄，听闻你前几日在门派中结了一个召唤阵，林国师便托我来问问你，姜小弟如今怎么样了。如果你否认了，便说明她已经回来了，如果你肯定了，更是说明她卜算出的结果没有出错。她让我务必邀请姜小弟回燕都一趟。”
姜与纾凑过去看了那封信，“老大？林国师？喊我去他那里？”她盯着信中称呼的姜小弟，总觉得写信用的墨都乌漆嘛黑的，“那我去一趟？”她怀疑这林国师便是林招宁
宋淮然的表情严肃起来，给人一种谁碰谁死的感觉。林国师的占卜，祁衡泽，他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执拗，“我陪你去。”
“我也去。”苏半叶跟着说。
姜与纾盯着宋淮然，“宋淮然，你今天药还没吃吧。”
宋淮然一愣，便知道姜与纾并非操心他的药，而是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你去我不放心。”他还是想跟着去。
“你跟着我去燕都我还不放心呢。”姜与纾反驳道，“去两天就回来了。”
“那要是回不来呢！”此话一出，宋淮然也没继续说下去。
最后宋淮然还是跟着去了。解知安晚上的时候还特意从法华门赶了回来狠狠批评了一下宋淮然不注意自己身体的想法。秦追和云兮若留守门派，解知安留下帮忙。大体安排妥当后，姜与纾晚上跟着苏半叶去她房间睡了。
当天晚上，姜与纾难以入眠，她也算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忽而听见了寒初的声音，于是便悄摸爬起来去到了院子外面，顺便去掉了身上的鬼显符。
来到院墙外，姜与纾在一棵树底下看到了寒初。“寒初!”
寒初也看到了姜与纾，“阿纾!看来我的传音术学的还不错。”
姜与纾问起了寒初来这里的原因。
寒初解释了一番。当初姜与纾的情况被上报到鬼界，鬼界原本打算强行把姜与纾带回鬼界，被阎老头拦了下来。现在派寒初来先询问姜与纾的情况，看看她有没有找到阵眼或者媒介，并提醒姜与纾一定要带在时限之前回到鬼界，且不能在人间沾染过多事宜。
鬼界如果决定强行带回会对姜与纾的魂魄造成极大损害，同时以后姜与纾在鬼界的行动也会遭到限制。
寒初实在担心，便在阎老头的默许下偷偷来问。
姜与纾只能交代一些，“媒介的话，他已经说了，是我当初送他的东西。至于阵眼，我还没找到。寒初你放心，我一定会在时限之前回鬼界的。我想在人间多待几天，再查一些东西。”
寒初面上满是担忧，“那现在这样的话，时间够吗，真的能查完吗？”
“我也不确定，我尽量。”姜与纾自己也不清楚。
“那这个我先不管，我问你，你的固魂丹还剩几颗？”寒初注意到姜与纾的魂体状态，与刚回人界是有所不同，更虚弱了些，便问起了固魂丹还剩多少，勉强推算一下姜与纾还剩多少天。
姜与纾伸出一只手，“还剩五颗。”
“这才过了三天，你拿你的魂魄干了什么。”寒初装作要去拎姜与纾耳朵的样子。
姜与纾连忙躲开，“没干什么没干什么。”
寒初可不信姜与纾的鬼话，对姜与纾评估一番，“你就这么把时间折腾没了？”
姜与纾求饶起来，“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寒初总是对姜与纾没办法，“你已经是个魂魄了，你在人界保全自己才是第一位的。”寒初又给姜与纾带了些丹药，往她怀里塞。
“谢谢寒初。”
寒初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依依不舍离去。姜与纾看了看腰间的乾坤袋，又抬头看了看天，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她偷偷摸摸回到了床上，也算睡得安稳了些。
等到姜与纾再醒来，和苏半叶准备好东西便去找宋淮然碰头。
在临走之前，姜与纾看见解知安在帮宋淮然端药，还听见了他在药里多加黄连。秦追早已起了在戒律堂处理事务。云兮若守着多多还在熟睡。
“我们走吧。过两天就回来了，还能见到的。”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