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策》一忱淮安

59、生辰快乐

　　蒋陌方眯了眯眼道：“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且大哥，这画像我可从没见过。大哥怕不是因为自己失职，所以才想办法来诬陷我的吧。”
　　蒋知信不管他什么说了什么，只是一味将此事咬死道：“我是你的大哥，难道还会无缘无故冤枉你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不断，气的蒋鸠山大喝一声道：“你们两个都住口。”
　　蒋鸠山说完就吐出了一口鲜血，两人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蒋鸠山。蒋鸠山一把挥开他们的手，继续道：“你们二人是亲兄弟，互相猜忌，像什么话。这件事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将那些女子找回来。如果真在长公主手里，恐怕明日就要出事了。”
　　翌日。
　　一大清早，卫沐池就带人将大都督府围住，她的阵仗如此之大，不少城中的百姓也闻声跟了过来看热闹。
　　卫沐池和沈朝渊带着李刺史等一众朝廷命官站在大都督府门前厉声道：“蒋鸠山你给本宫滚出来。”
　　沈朝渊挥了挥手，他手下的侍卫就将大都督府围住。
　　大都督府门开启，蒋天河扶着蒋鸠山缓缓走了出来：“臣蒋鸠山参见长公主殿下。”
　　卫沐池冷眼看向他道：“好你个蒋鸠山，挟持少女，又草菅人命，你可知罪？”
　　蒋鸠山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道：“不知公主殿下所说的罪是何罪？臣因病在身，从未走出过这府中，所以并不知晓殿下口中所说的事到底是什么。”
　　卫沐池冷笑一声道：“本宫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早武大人就已经将失踪的少女都尽数救了出来。本宫已在公主府内勘破此案，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就连被你亲手杀死的田甜姑娘的尸体都尚在本宫府中，你还不认罪伏诛？”
　　闻言，蒋鸠山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想着对策。可卫沐池却不给他机会，连忙道：“来人，将蒋鸠山拿下，带回去，秋后问斩。”
　　话音刚落，杨帆的声音便在卫沐池身后传出来：“我看谁敢？我乃永安郡大都护杨帆。”
　　只见杨帆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将领就带人将卫沐池等人团团围住。蒋知信和蒋陌方也从杨帆身后走了出来，站在杨帆身侧。
　　杨帆上前行礼道：“臣，大都护杨帆，见过长公主殿下。不知大都督所犯何罪，竟要公主殿下此如对待肱股之臣。”
　　卫沐池眯眼看向杨帆，沉默了片刻，才道：“大都督的罪名本宫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杨大人如今这番作为是要抗命吗？”
　　杨帆上前两步护在蒋鸠山身前，刀出鞘半分道：“臣是个粗人，听不懂长公主所言是什么意思。臣只知道大都督对臣有知遇之恩，公主殿下若要带走大都督，那就先跨过臣的尸体再说。”
　　卫沐池一把抽出卫四手中的剑，直指杨帆道：“让开，否则本宫杀了你。”
　　杨帆一动不动，直视着卫沐池的眼睛道：“臣乃朝廷命官，也并未犯任何错事。公主殿下若要杀了臣，陛下可知此事？”
　　卫沐池眯了眯眼，看了杨帆良久才道：“你倒是条好狗，都收起剑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宫虽无权杀了你，但本宫可有权革了大都督一职。传本宫命令，暂革大都督职位，并严加看管大都督府。如有再犯，直接就地正法。”
　　卫沐池走后，蒋鸠山才松了一口气。
　　卫沐池刚回到公主府中，就看到谢婉在她府中等着。谢婉见到卫沐池的身形，连忙上前问道：“昨日不是说这些姑娘们没有人吃药，都会被送走吗？田甜姑娘，怎么会死了呢？”
　　卫沐池拉住谢婉的手道：“婉儿，你知道那日田甜姑娘同我说了什么吗？蒋知信此人贪财好色，而田甜姑娘又是这些小姑娘中长得最为貌美的，想必受了不少蒋知信的折磨。那日我见到她时，她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她跟我说，她只剩下一副残躯，又无法面对世人的闲言碎语，有些时候死也是一种解脱。”
　　闻言，谢婉陷入了沉思。过了良久，她才叹了口气道：“苦了这姑娘了，或许对她来说死亡也是件好事。池儿你忙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我就先走了。”
　　送走谢婉后，卫沐池揉了揉眉心。就算田甜不死，她也有其他的方法来制约蒋鸠山，只不过会慢些时日罢了。
　　卫沐池那日本来已经放弃了这个方法，只是没想到杨帆得知了此事，亲自去了城外的宅邸找了田甜。在经过一番交谈后，眼前这女子还是为了她吞下了毒药。
　　其实在她到了南州的第一天，杨帆就派人找到上她。杨帆能力不俗，机缘巧合下被蒋鸠山看中。他为蒋鸠山做了不少肮脏的事，才爬到了大都护的位置，得到了蒋鸠山的信任。
　　这么多年，他蛰伏在蒋鸠山身边，也探听到了不少朝中的事。蒋鸠山是姜氏的人，他跟在蒋鸠山身边自然也就知道姜氏要对卫沐池做什么。所以他从两年前就开始策划，等的就是有朝一日卫沐池到了南州，他能助卫沐池一臂之力。
　　那道士是杨帆的人，蒋鸠山两个儿子之间的斗争也是他挑拨的，蒋鸠山所有的罪证也是杨帆送到卫沐池手上的。那日杨帆去找田甜，就是因为田甜不死，卫沐池便没有理由问斩蒋鸠山，这样杨帆也不能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救下蒋鸠山，蒋鸠山也就不可能放权给他。
　　卫沐池垂眸看向田甜的尸体，从古至今，哪个帝王不是双手沾满了鲜血，从尸山血海中爬上来的？如今杨帆已经为她铺好了路，她只需要往下一步一步走就好。她抬手为田甜遮上白布，让卫四处理好她的后事，便转身离开。
　　沈朝渊见状默默的跟在卫沐池身后，不知不觉间卫沐池就走到后院中，她转身看向沈朝渊道：“他们都说本宫是天煞孤星倒也没错，本宫好像确实与常人不同。按照常理来说，她们为了本宫而死，本宫应该会难过、会哭泣、会自责，可本宫没有，本宫就这样坦然接受了。”
　　沈朝渊忍不住上前两步将卫沐池抱在怀中，卫沐池没有给沈朝渊说话的机会，自顾自道：“沈将军你知道吗？除了田甜，本宫还让人送走了近三十名女子到姑姑那里，让她们习武为本宫所用。更为了激发民愤，本宫不惜亲手将那瓶毒药送到了那些女子的手中。本宫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除掉蒋鸠山，你听听这外面的人甚至还对本宫感恩戴德，说到底本宫身上到底还是流淌着他的血，自然是与他一般无二。”
　　“不，不一样的，殿下您不一样。田甜姑娘不是也说过吗？或许对她来说死也是一种解脱，殿下救了这些姑娘，这些姑娘去到江陵也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殿下给她们药是给了她们自由，归根到底还是田甜和她们自己的决定。这一切与殿下无关，殿下万不能如此想自己。”
　　闻言，卫沐池闭上了眼睛，任由沈朝渊抱着自己。沈朝渊垂眸看向怀中难得乖巧的少女，若真说起来，恐怕真正的怪人是他吧，他竟然会吃一个死人的醋，醋她占据了他的殿下的心神。
　　少女失踪一事被解决，传言也自然破灭了。那日失踪的女子被找回来，卫沐池又当着百姓的面直接罢免了蒋鸠山的职位，虽说被杨帆逼宫后变成了暂时革职，可这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周围的州县的百姓也都不由对这位长公主肃然起敬。
　　虽然不能一次性除了蒋鸠山，可蒋鸠山现在大势已去，又因为蒋知信和蒋陌方之间的争执，他不得不选出一人，代替他暂时掌管大都督一职。而杨帆那日舍命相护，选杨帆掌权再好不过。自从杨帆掌权后，蒋鸠山的权力一点一点被杨帆蚕食，想必不出三个月杨帆便能完全夺权。待时机成熟，蒋氏一族便可杀之而后快。这也不枉费卫沐池花这么多心思和时间，兵不血刃才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再过两天便是卫沐池的生辰，谢婉便提议去踏青。一方面现在正值春天的尾巴，天气正好，去郊游可以为卫沐池庆生。另一方面，几人因为蒋鸠山一事一直在忙碌，从未敢休息片刻，趁此机会也算是放松一下。三言两语间，踏青一事便被敲定了，几人休整两天便准备出去游玩。
　　卫沐池生辰这日，天还未亮，一众人就偷偷的溜进了公主府。卫沐池起床后收拾一番便推门而出，结果她刚出门就被吓了一跳，一堆人围在她门口，小程柳还端着一碗面呲个大牙对她笑。
　　“池儿生辰快乐。”
　　“殿下，生辰快乐。”
　　还未等卫沐池反应过来，谢婉就一把拿起小程柳手中的面端到卫沐池面前道：“这面是大家一起做的，你别看面量不少，可就只有一根。为了这一根长寿面，我们做了好久呢，你快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