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生花》昉宁

60、我和她 中 我怀揣

　　我怀揣着这样的心思，任由她牵着我进了电影厅。
　　她说，她喜欢安静一点的环境看电影，所以就把我们看的场次包了下来。偌大的电影厅里，只有我和她，安静得像是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心跳声。
　　好紧张，我第一次这么紧张，比高中的时候去参加竞赛那会儿还要紧张，我感觉我要窒息了。
　　“于…于绘甜……”
　　“嗯？怎么了？是不是冷了？我让人把空调弄高一点。”
　　她总是这样关心我，让我乱了阵脚。
　　电影开场了，又结束了。
　　我始终没有说出那一句话，每次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她总是能精准的给予甜蜜和那种不容亵渎的模样。
　　她这么好，这么温柔，还这么优秀，我只不过是在京都大学就读的普通大学生而已。
　　我和她的差距云泥之别，她会喜欢我吗？
　　电影的尾声告一段落，我低头跟着她走了出去，脑子里一直在沉思，纠结，连她喊我都不知道，直到她摇晃我的双肩，我才回过神来。
　　“颜颜？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开始撒谎，我还是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
　　她眉眼轻轻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你今天一整天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又说不出话了。
　　我的指尖在纠缠，我和她的气味在缠绕，我想她一直待在我的身边，对我笑，我还想牵她手，抱她，做更多亲密的事情。
　　我……我真的想！
　　我抓住她的双手，眼神异常坚毅的看着她，磕磕绊绊地说：“我……于……于绘甜，你……喜……”
　　“哈啊……”
　　我的瞳孔剧烈收缩，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亲昵的两人。
　　妈妈，她怎么在这里！还有那个男人，他是谁！为什么他牵着妈妈的手，妈妈还笑得这么开心？
　　“你怎么了？”
　　她顺着我的视线转头看去，忽而松开了我的手，言语带着开心，朝那两人招手，“爸爸。”
　　爸爸！那男人是她的爸爸！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男人听到呼唤，牵着妈妈的手朝我走了过来，我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可是妈妈又怎么会不认识她养育了18年的孩子，妈妈走到我身边，介绍：“于先生，这是我的孩子，她叫展开颜，看来……已经和甜甜相处得很好。”
　　他真的是于绘甜的爸爸，真的是……那妈妈呢，她又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抬眸看着妈妈，尽量不让表情崩塌，问她：“妈妈，你和他是？”
　　“这是我新的……伴侣，小颜，你已经长大了，妈妈也不想继续一个人孤单单的盼着你回家，我和于先生在相亲宴上一见如故，他待我很好，请你原谅妈妈的自作主张……”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妈妈和于绘甜的爸爸认识，为什么他们结成伴侣，那我呢？我和于绘甜是什么关系？姐妹吗？
　　呵……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对我这么温柔，这么关心我。
　　我死死地盯着她，试图在她脸上找出一丝，哪怕只有一点的惊讶，可事实并非如此，她很淡定，也很从容。
　　她说：“展阿姨，颜颜这么乖巧，会理解你的。”
　　她知道，她真的知道。
　　哈哈哈……我成了最可笑的一个，太可笑了，她对我自始至终都只有学姐对学妹的关心，姐姐对妹妹的纵容，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这名义上的姐妹之情。
　　哈哈……我早该发现的，我早该脱身的……
　　我就不该迷恋她的温柔，一头扎进去，落得个可笑的模样。
　　“展小姐，小颜和我的甜甜、小辛一样乖巧，我又多一个乖女儿了，哈哈哈……”
　　“是呀，她是我的宝贝。”
　　“爸爸，你怎么来的这么迟。”
　　……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
　　我的内心开始崩塌，表情再也端不住，抱着头，冲出了电影院，不顾他们在后面怎么叫我，我迷茫的走在街上，零零散散的雪花开始飘零。
　　下雪了，今年京都的第一场雪……来了。
　　“颜颜，你穿得这么少，还在外面跑，生病了怎么办，快把衣服穿上。”
　　我任由她把衣服套在身上，带着桂花香的暖意向我袭来，可我并不觉得甜，我觉得苦涩极了。
　　我问她：“于绘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早就知道我妈妈和你爸爸……”
　　她当即回答：“昨天晚上知道的，我并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我说：“那今天……”
　　她说：“是你妈妈说要带我爸爸和你见一下面，我就把今天的行程告诉了他们，对不起啊，让你困扰了。”
　　得到解释的我，心里越来越苦涩了，她知道对方是我妈妈，还愿意接受，那是不是就说明，她根本就不喜欢我……
　　我的眼泪哗哗往下流，与飘舞的雪花截然不同的落下，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我讨厌那样的表情，让人猜不透的神情。
　　京都的初雪，让我们的发丝盖上一层雪白，我那未说出口的爱意，随着冰冷封藏在心里最深处。
　　时间流淌飞快，一转眼就到了除夕这天，妈妈和于叔叔在上一周正式领证同居，我第一次和她过年，身旁都有着彼此的亲人。
　　除夕夜里，丰盛的晚餐我提不上一点兴趣，草草吃了几口，偷偷顺走了两瓶葡萄酒躲在房间里，一口又一口下肚，麻痹着我的神经，可是为什么我越来越想她，这想法越来越强烈。
　　“砰砰砰——”
　　紧锁的房门响起有节奏的敲打声，我不想去理会，丢掉手中空荡荡的酒瓶子，接着打开另一瓶继续喝，意识越来越迷糊，就连有人进入我的房间我都不知道。
　　我被那人抓住手腕，带到床上，酒瓶被她抽出，丢在地上，我看见鲜红的液体流淌在地上，浸湿了一大片。
　　我甩开她的手，半弯着腰要去捡那酒瓶，刚走两步又被她提了起来，禁锢住，我闻到熟悉的香气，好浓郁，好想吃掉，心里这么想着，手里的动作也丝毫没有露怯，我反握住她的手，和她双双倒在床上，只听到闷哼一声，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的嘴里沾满了那香气，指尖黏腻，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多，这比葡萄酒还好喝，好甜，好可口，我不断地在索取，直到醉晕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我头痛欲裂，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全然不知，只知道喝到了好喝的葡萄酒，到最后喝醉了。
　　我揉着快要裂开的脑袋，走到楼下客厅，他们齐刷刷地看着我，好似等了我好久。
　　妈妈拉着我手，说：“小颜，昨天晚上怎么喝得这么多，这下头疼了吧，快去厨房找吴妈要解酒汤喝。”
　　我愣愣点了一下头，走去厨房，吴妈没在，醒酒汤被她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还用纸条贴着，看来是特意给我准备的。
　　我拿起温热的瓷碗，小口小口喝着，门口传来声响，我以为是吴妈回来了，没作理会，等脚步声走近的时候，响起了不属于吴妈的声音：“你还好吗？”
　　是于绘甜，我名义上的姐姐。
　　我没应，不想应她。
　　她又说：“我明天要出国一趟，你要……”
　　“你出国关我什么事情。”
　　我声音拔高了一点，打断了她的话，对方明显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大声说话吧。
　　“我……也是，你估计也不想看到我，我会在国外留多几天。”
　　她留下这句话就走了，没有回头，我也没有回头去看她，我的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
　　为什么……
　　为什么她成为了我的姐姐……
　　这一定是上天给我的惩罚，这一定是。
　　她真的出国了，直到我开学那天才回来，我常常驻足在阳台那，眺望远处的白云，亦或是乌云，又或者是那颗微弱的星辰。
　　今天是她送我去学校，她特意支开司机，送我去的学校，在下车的时候，她对我说：“颜颜，一年之后就好了，相信我。”
　　我不信。
　　我没有理会她，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学校里面走去，这次，我不会再迷路了。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除了节日，她待在家里的时间少之又少，好似她才是外来的一样。
　　每次回来都第一时间看我在哪里，看不到我就到处问人。
　　对此她的妹妹对我颇有意见，她认为我把她的姐姐抢走了，三天两头和我对着干，但是我知道，她只是吃醋了而已，我偶尔也会逗逗她。
　　明天就是她妹妹的18岁生日宴，她也会到场，我将作为于家二小姐出席宴会，一点也不期待。
　　水晶灯在天花板上叮叮当当，熠熠生辉，宴会厅里酒杯碰撞声，交谈声，呵斥声等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她的笑容也很好看。
　　我躲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她，像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舍不得脱离半刻。
　　过了许久，我看见她颤颤巍巍的走上二楼休息室，我也跟了过去，在她搭上门把手的时候，我先一步打开了门，推搡着她进去。
　　她的脸色爆红，如同我在迎新晚会冲进后台找她那般，不，比那时更红。
　　我问：“你怎么醉得这么厉害？”
　　我把她搀扶到床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烫得紧，我开始着急，“你怎么了？额头这么烫，发烧了？”
　　她搂上我的脖颈，热气扑到我的耳边，说：“颜颜，我应该是被下药了。”
　　我心下一紧，“我给你叫医生。”
　　正想出门的时候被她拉了回来，她说：“别，今天是小辛的生日宴，来了很多宾客，不能出现差错。”
　　她到现在还在为别人考虑，我真不知道她真傻还是假傻。
　　我完全乱了阵脚，问她该怎么办，只见她指了指浴室，说：“开……开冷水，我泡一下就好了。”
　　虽然天气不冷，但是春寒料峭，这样会生病的，我不愿意给她开，她却一而再三地请求我，我没法，只能照做。
　　她坐进浴缸后，叫我出去照看独自在外面的于绘辛，我不想去，我只想照顾她。
　　可她却说：“我没事，现在好多了，小辛还小，人多眼杂，我怕有人对她做什么肮脏事。”
　　她最在乎这个妹妹了，要是于绘辛出什么事，她也会很难过吧，思此，我点头答应出去看看。
　　我环顾了宴会厅一圈，都没找到于绘辛在哪里，拉住一位女随侍才知道，她被顾晔带上了二楼，我满头疑惑，刚才我下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们，我的目光放到另一处楼梯，心中一紧，招来贴身保镖一起上楼，直奔于绘甜的休息室。
　　我站在休息室门口，不停地敲门，得到的却是东西摔倒在地的声音，我更加慌张了，留下保镖在门前撞击，而我去到旁边的休息室里，开始翻窗爬过去。
　　我在心里不断地祈祷，乞求她不要出事，我很愧疚，在她脆弱的时候离开了她。
　　我真的什么都帮不到她……